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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打磨嫩黄瓜 广场舞,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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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橘的生活轨迹,周日的晚上,她要去几公里外一个主要住着老头老太的小区,“海关宿舍”,给老头老太的广场舞当领舞。
不过,有了当见贤女朋友这一份收入,她已经决定辞去这份晚上的工作,多出来的时间则用来和花知雨一起追梦。
今晚花知雨来找她,刚好两人一起结伴去小区,站好最后一班岗。
到了小区里跳舞的空地,还没到开跳的时间点,这时候老头老太都还在吃饭,小橘去储物室把移动广播推出来,连上自己手机的播放器,开始放暖场音乐。小区上空响起了市歌“玉兰花”悠扬的旋律,提醒大爷大妈们吃完下来活动。
花知雨找了个老人锻炼的自行车骑着玩,小橘轻巧蹦一下,反身坐到乒乓球桌子上,掏出手机发现刚好来了新消息。
“传给你手机了,我重新做了编曲,加了第二段主歌,你听听看。”
“哦。”小橘点开,【嫩黄瓜】标志性的四个音符每个两拍的俏皮钢琴声顺着蓝牙覆盖到整片小区。
花知雨作的编曲没有在俏皮感上再做突显或修饰,而是用极简的鼓点营造追着旋律却始终慢半拍的听感,反而把小橘的小鸭子人声衬托出枝叶尽情舒展享受春风的开阔生命力。
而他新加的第二段主歌,是由两段全新的旋律拼凑的,极大丰富了整首歌曲的听感,歌词方面远离了小橘的葱姜蒜菜摊子,而是用他懒洋洋的磁性嗓音唱出另一种惬意:
【周六下午两点补习班的路上
买完面包汽水正好四万四的账上
必须换条小路试试能不能赶上
楼上缠缠绕绕的蔷薇花
墙上重重叠叠的涂鸦画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车马
手上分分秒秒的时间差
表面上我在乎起起伏伏的成绩单
原则上我喜欢规规矩矩的短头发
只有靠得更近才能嗅到你的青苹果香】
“小橘,今天怎么换了一个歌?”陆续已经有大爷大妈集合,问小橘怎么换了一个BGM。
因为今天是周日,有一些父母把小孩送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玩,还没有来接,小屁孩们在轻快俏皮的旋律里雀跃不已,就跟着老辈子下楼撒欢。
小橘笑道:“这个歌好听吗?”
大爷大妈看着孙子、外孙蹦蹦哒哒的,也挺乐呵:“好听,好玩。”
“那一会就用这个歌跳吧,哈哈哈。”
小橘说到做到,看大部队来差不多了,就点击单曲循环,用【嫩黄瓜】轻快俏皮的节奏带退休老人们跳广场舞。这个舞是她当时应聘广场舞领舞员的时候自己编的,后来在实践中进行过部分精进,但总体纲领不变,一跳就是两三年,大爷大妈们闭着眼都能跳,换个节奏当然也能跳。
单曲循环了一个小时,九点多跳舞时间结束,小橘跟大家正式道别,有两个早知道她要辞职消息的老太太还送了她一个果篮,把毛巾掀开,里面是两串黄掺青的香蕉,两串饱满的大红提子,还有一包旺旺雪饼。
“谢谢奶奶啊,我走了,后面我会回来找你们玩。”小橘拿着礼物走,叫上一直猫在台阶处打游戏的花知雨准备撤退。
每次带广场舞,小橘都非常认真把动作做到位,一身的汗,物业大妈特意把储藏室旁边的业委会用的洗手间开一个小门给她,里面有一个冲澡间。
小橘自带一套短衣短裤一瓶六神花露水,洗完神清气爽出来,抖擞抖擞全身,她的头、脖子、胸膛、腰、屁股和膝盖像六个不同频率的拨浪鼓一样“哗啦哗啦”甩开,把水珠甩得四溅飞舞。
“咦。”花知雨看她冲凉这么爽,也跑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一套二十块的沙滩花上衣和速干裤,拎起小六神也进了冲澡间。
冲凉完迎着夜风徐徐吹来,真是从肺部纤维舒服到发梢,两人心中攒着一股年轻新鲜的劲儿,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平复。
小橘扫了一眼花知雨衣服上的海鸟,“我们去雨海湾那边?就走路过去。”
本市东边的雨海湾有绵延二十五公里的沙滩,除去被各种酒店、私人别墅、会所俱乐部围起来的地块,还剩二点三公里左右的便民海滩。
那里开了很多酒吧、烧烤摊和柠檬茶小推车。海滩上摆满了各种收费躺椅,不扫码缴费的话就会被上面的自动镣铐拷上。
接着头顶的遮阳伞还会收起来。
晚上还好,白天的话真是要命。
小橘指的是留给濒危物种中华鲎繁衍用的那一点四公里长的海滩,平时人迹罕至,只有这座城市的老居民才知道哪里是杀人和偷情的好去处。
花知雨也兴致勃勃,“走。”
两个人结伴而行,从退休小区这片比较僻静的地方往外走,大概十六、十七分钟步行后,就开始热闹起来,红绿灯映着广告牌,天幕上是当下最时髦的模特儿大片,紧接着就是某个不知名抽象小圈主播“永远不死,身体快乐”的生日祝福,街上或行色匆匆或溜达遛狗的人群,拐角轰炸大鱿鱼的油烟气混着一丝古龙香水,如果选择走小点的巷道,左边商店门口摆着两个一闪一闪的金鱼缸,右边小店一百样鲜花自成一个春国,每个人就像一根纤维,所有人组成庞大繁复的城市网络。
一小时的路,小橘和花知雨走了两个小时,路上闲聊,吹水,唱歌,放屁,看见路边摊和便利店都要进去缓冲一下,两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又进入僻静的地界,周围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两人的歌声不停,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来到了人迹罕至的雨海湾野生老鲎繁衍道场。
路上花知雨买了一块麻布,铺在沙滩上,两个人放下手中东西,双双躺倒在麻布上,枕着手臂,耳畔海浪沙沙,面朝星辰如海。
小橘长长地喟叹出一口气:“啊~~~~~~”
花知雨也被她影响到,“啊~~~~~~~~”
后边椰林里两个正在埋尸的杀手浑身一僵,互相做个手势,说:“看来又撞上狗男女来偷情了,今天不宜行动,撤退。”
“小橘,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的时候,过得可舒服了。我只想要舒服。”
说到舒服,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发出“啊~~~~~~~~”的长叹。
“你呢,你在想什么呢,或者说,你觉得舒服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小橘坐起来,用手机打开手电筒,把路上买的啤酒打开两罐,“来来来,喝酒吃水果。”
“我舒服的时候……我舒服的时候,我就叫上小杨,找个地方写歌。哦对了。”
花知雨也坐起来,滴滴滴打给了杨思亭。
响了两声,杨思亭接听起来,花知雨的磁性大嗓门响彻了她已经关灯的大学四人宿舍间,室友“啧”一声醒了。
“喂,小杨,小杨,在哪呢?”
杨思亭尴尬地压低声音,“我在宿舍睡觉。”
花知雨不屑道:“现在还不到十二点,睡什么觉啊,难道你跟向小橘那个高中男朋友一样,明天一早要起床去操场开会跑操吗?”
听到见贤要早起到学校开周一早会,幻想他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样子,小橘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电话这头男女无恃无恐的笑声传到了杨思亭那个已经关灯关窗、空调开到二十八度的宿舍,杨思亭为难道:“我,我找好学习搭子了,明天早上八点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室友A听着花知雨和小橘的笑声,心里有点发毛,提出了正当要求:“思亭,你上走廊外面讲电话。”
“哦,不好意思。”杨思亭在黑暗中局促地抓了一下被子,连忙手脚并用爬下她的床,却因为看不清和太着急,最后两步从楼梯上滑下来,摔出了结结实实的闷响,手机就掉在地上。
“小杨啊,你都考上大学了,还学习呀?出来跟哥哥见一面,哥哥教你一点课本里学不到的……”
花知雨嘻嘻哈哈的声音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清的宿舍里跟开了广播一样,让杨思亭倍感无地自容,顾不得换鞋换衣服,匆忙拿上一件外套、一个充电宝,再捡起手机拎起拖鞋就往宿舍外面走。
给杨思亭打了电话,花知雨又打开朋友圈开始划拉,再看看有没有人能叫过来,“这个,是我前女友,不行;这个,是我前女友,不行;这个,是我前女友,不行;这个,是我前女友现情敌,不行;这个……”
小橘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开朋友圈,本来她没什么朋友,朋友圈如一潭死水,只有唐姐和几个通过苗圃卖花认识的小老板会转发一些“必看,这些食物竟然能重塑人生”“如何通过自学医术在家进行开颅手术”的科普推广,逢年过节发一张团圆饭的照片。
还有就是小优哥唐择优,有一次小橘看见他发的去哪里骑行旅游的照片,开开心心点了赞,正在编辑留言,一刷新又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什么BUG。
这些天她陆续加了楚尧、见贤、涂富强和花知雨,她窥见他们的生活的一角,并为此感到新鲜和雀跃。楚尧是最喜欢发的,天天发他打球、开车、新耳钉,以及和见贤、傅三、涂富强三人的各种合照,文案则很短小,都是“打球”“速度与激情”“耳钉”“兄弟”。
见贤最闷骚,只发自己的自拍照但是会挡住一部分,图片也会处理一下显得好像很有逼格,还只发照片不配字,小橘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每一张照片她都会保存两次,免得哪天见贤的照片跟唐择优的一样自己消失了。
涂富强最喜欢给他的好兄弟们点赞留言,然后把别人留言的内容截图下来单独发一条并且唧唧歪歪,也是在他的截图里,小橘才知道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朋友,真热闹。
而花知雨,就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