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烛照千魂》羚爻

5、血祭残碑 夙漤凪在破

　　青铜祭坛的嗡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夙漤凪的颅骨间来回拉扯。她踉跄着扶住斑驳的神龛，指尖触到的瞬间，冰冷的石面突然渗出温热的液体——是血，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神龛纹路蜿蜒而下，在烛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原本空白的墙面不知何时爬满蛛网般的血色符文，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随着祭坛的震动而鼓胀收缩，贪婪地吮吸着被锁链束缚的镇民脖颈处渗出的鲜血。

　　“这是...古老的血祭阵！”夙漤凪的声音被淹没在刺耳的嗡鸣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密林残烛上的箴言、祭坛深处的锁链，此刻都串联成令人战栗的真相。锁链突然收紧，小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皮肤下隐约可见锁链游走的痕迹。夙漤凪咬着牙冲向祭坛，白瓷烛台却在靠近时泛起阵阵寒意，祭坛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锁链，如同无数扭动的银蛇，将她的去路彻底封死。

　　庙外传来枯叶碎裂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是无数人在蹑足前行。夙漤凪透过门缝望去，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手持镰刀、锄头将破庙团团围住。为首的竟是平日里和蔼的村长，此刻他双眼翻白，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金芒，脖颈处的锁链深深嵌入皮肉，每呼吸一次都渗出黑血。他手中握着染血的木牌，上面刻着与祭坛相同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符文发出细微的蜂鸣。

　　“交出烛台，完成神谕！”村长的声音像是从灌满泥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空洞。村民们机械地举起农具，齐声重复着这句话，声浪震得庙宇的梁柱都在颤抖。夙漤凪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供桌，香炉应声翻倒，灰白色的香灰如瀑布般洒落在地。诡异的是，香灰竟自动排列成半个卦象，缺口处正对着她腕间的锁链虚影。

　　千钧一发之际，腕间的锁链突然滚烫如烙铁。夙漤凪几乎是本能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卦象缺口处。刹那间，香灰腾起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村民们的农具重重砸在屏障上，迸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而那些农具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刀刃竟开始扭曲融化，腾起阵阵黑烟。

　　与此同时，祭坛中央的符文开始逆向旋转，刺耳的摩擦声中，被锁链束缚的镇民们发出非人的嘶吼。鲜血如喷泉般从他们的伤口涌出，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的漩涡。小蝶脖颈处的锁链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一声脆响，锁链寸寸断裂。她跌落在地，剧烈咳嗽着，恢复清明的双眼满是惊恐：“后山...祖祠...有碑...”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穿透屏障，漆黑的利爪直取小蝶的心脏。夙漤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女孩。利爪划过肩膀，剧痛让她眼前炸开无数金星，温热的鲜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白瓷烛台在挣扎中脱手而出，却在即将落地时被一道锁链虚影缠住，重新飞回她的掌心。

　　当她再次睁眼时，破庙已空无一人。地面残留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祭坛表面的锁链开始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夙漤凪抱起昏迷的小蝶，望着后山方向。那里，一座被藤蔓覆盖的残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碑上的符文与她掌心逐渐消失的印记遥相呼应，而在更远处，乌云翻涌间，青铜古钟的轮廓正缓缓浮现，仿佛在等待着下一场血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