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宫 ...

  •   “好!”

      高居御座上的皇帝猛地一声喝彩,惊得沈知也一哆嗦。

      “陛下谬赞,”他躬身垂首,声音恭谨而又清晰,“微臣拙作而已,不敢与诸位大人比肩。”

      今日在此设下琼林宴,本意是想宴请新科进士,恰逢同安总督入京述职,带来东南沿海抗倭捷报。

      皇帝龙心大悦,遂命席间近臣们即席赋诗,以助雅兴。

      沈知也安坐席间,悉心听着各位高官纷呈文采,默默记下众人名讳与性情。

      “启禀陛下,微臣有一拙诗,敢呈御览。”

      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出声之人瞧去,说话的人正是今科榜眼江临念。

      沈知也对此颇为诧异,继而掂了掂自己的分量,不禁对他充满敬佩之情。

      待江临念诵完诗作,皇帝果然欣慰颔首,“江榜眼实为青年才俊,文采不凡,来人,重重有赏!”

      江临念高声谢恩,“谢陛下隆恩,只是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双眸微眯,扭头向旁边一嗔,“爱卿,你这学生的不情之请,你可知晓?”

      话音刚落,便有人含笑奏道,“启禀陛下,他求我不成,又来求陛下,不过是听闻盛将军之女早已到了摽梅之期,才貌俱佳……”

      沈知也的目光急切在席间搜寻着说话之人,岂料来回间,与皇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沈卿,你是今科魁首,”皇帝摆摆手,轻而易举将方才那人的话打断,“此情此景,岂能无词?”

      沈知也骑虎难下,只好起身,躬身一礼,“蒙陛下抬爱,微臣便冒昧献拙了。”

      略微沉吟,腹稿已成,一篇四平八稳的应景之作,脱口而出。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皇帝便带头喝彩,连连说好。

      沈知也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只有浓重的疑惑和不安,迟钝如他也能看得出来如今形式。

      那声声喝彩,怕是另有深意。

      想到这里,沈知也头垂得更低了。

      “不必自谦,快快请坐。”皇上兴致正浓,微微倾身撑住桌子探究似地问,“沈卿这般风华出众,不知,可曾婚配?”

      “回禀陛下,微臣一心向学,尚未顾及婚姻大事。”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方才说到哪了,哦,盛卿的爱女也未曾婚配,可有此事?”

      盛将军早就在方才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躬身应道,“谢陛下及阁老挂念,臣家中确有一女,尚且待字闺中。”

      “如此甚好!”皇帝目光一一扫过两人,“今日双喜临门,不若就锦上添花,由朕做主,让沈卿与盛卿的爱女结为良缘,二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满殿霎时安静下来,一直躬身垂首的沈知也慌忙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高台上的九五至尊。

      他还未来得及推拒,席上的盛将军豁然起身,重重跪倒在地。

      “承蒙陛下抬爱,老臣感激涕零!”盛将军的声音浑厚,却不难听出从中透着紧绷,“只是,只是小女自幼疏于管教,性子顽劣骄纵,恐非良配,怕是回委屈了沈状元这等青贵才俊。”

      沈知也紧随他之后,以额触地,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启禀陛下,臣出身寒微,得蒙圣恩以是惶恐,盛小姐乃金枝玉叶,臣实不敢高攀,况且臣出入朝堂,寸功未立,实在无颜谈婚论嫁,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寒门小户,怎么敢去高攀手握重兵的总督将军之女?

      平生素未谋面,贸然许婚,对盛小姐岂不是不公?

      况且,方才几人的言语,这桩婚事必然是为江临念谋求的,他又怎敢去夺人所好?

      “哦?”皇帝的声音冷淡许多,指尖轻轻敲击御案,带着无形的压力,“两位爱卿此言,是觉得朕这个媒做得不好?盛卿是觉得,朕钦点的状元配不上你家千金,还是说,盛卿的爱女入不了沈卿你的法眼啊?”

      阶下两人异口同声:“微臣不敢!”

      紧接着,盛将军略显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沈知也的冷汗早已从鼻尖滑向额头,侵入眼睛,他狠狠闭了闭眼,也跟着道:“臣,叩谢圣恩!”

      “甚好!”皇帝朗声一笑,宴席上重新恢复方才的热闹,“金童玉女,实乃天作之合!诸位爱卿,尽兴吧!”

      余下的宴席,对沈知也而言,已是食不知味,同僚们真心或假意的恭贺,仿佛隔着层薄纱一般,他听不清也应付不来。

      在这些哄闹声中,他尖锐地从中捕捉到江临念怨毒的眼神,让人心存余悸。

      前路是坦途还是深渊,唯有天知道了。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唉......”

      “哎!”

      一只净白细长的手忽然飘在他的眼前,将沈知也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眨了眨眼,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抬眸望向面前跟堵墙似的新娘。

      他凑的那样近,沈知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这人姣好的面容上,双凤眸生的极好,眼尾恰到好处的上挑,不笑时,也自带三分风情。

      视线就这样顺着向下,掠过挺秀的鼻梁,殷红的唇瓣,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大红喜服的立领熨帖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小片肌肤白的晃眼,而在喉间的位置上,有一处及其明显的凸起。

      他眉头微蹙,暗自思忖:那是……喉结吗?女子也会……有?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盛時漪被他那道专注的视线盯得发毛,不对啊,他与她长得一样,应该不会有破绽啊,莫不是他装的还不像是女子?

      沈知也慌乱地移开视线,抬手摸上自己发烫的脸颊,赧然道:“额,小姐实在绝色,我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实在是唐突了,抱歉抱歉。”

      “沈大人这花言巧语倒是得心应手呀。”这直白的夸赞歪打正着,恰好戳中盛時漪的痒处,也不好再摆出冷脸来,“那方才的提议,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知也动作一僵,咂摸着那句“和离”。

      倒是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是皇上乱点鸳鸯谱,强扭的瓜不甜。

      再说,他原本就没有奢望过会得良配,就这样和离似乎也不错。

      可毕竟是金口玉言,怎能说和离就和离呢?

      沈知也小心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倒是想依小姐所言……”

      正当盛時漪还在站沾沾自喜,觉得这迂腐书呆子忒好说话时,就听见沈知也又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可我们二人的姻缘想要和离并非易事,若是小姐不愿待在玉京,我便让文竹送小姐与莲叶回同安去……”

      “一纸和离书而已,沈大人莫不是不想动笔吧?”

      “绝非如此嘶……”沈知也急得弹跳起身,这一动又伤着了腰,疼得让他有一瞬失去知觉。

      盛時漪皱着眉将他拽回来坐下,“不是就不是,这么激动做什么?要不要寻个郎中来瞧瞧?”

      他心说有那么疼么,他力道已经十分克制了呀。

      看着对方摸过来的手,沈知也一把截住按在床榻边缘,正色道:“不必,家里有伤药,待会儿让文竹寻来贴上就好,小姐莫要担忧。”

      那只被按住的手,不安分的动了动,沈知也猛地将自己的手弹开,目光却被引过去。

      盛時漪的手,一位女子的手,修长白净倒是不奇怪,怎么还有些大呢?

      沈知也忍不住瞧了瞧自己的手,嚯,竟然比他的手还要大一圈呢!

      这就是将门之后吗,生的这般高,这般……壮,大手大……他倾身低头想要瞧瞧,但脚已经隐在裙底,可能大概也是大脚吧,沈知也想。

      倒像是个男子一般,尤其是……

      “倒是盛小姐,”他再次试探着开口,“可是昨夜着凉了,我听你的嗓音,似乎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又略过对方线条清晰的凸起处,声音总是不停变换不说,有时低沉有时轻柔,有时又带着些许尖锐,总之相当刻意。

      盛時漪心中警铃微作,终于知道沈知也方才为什么总看自己了。

      他面上不显,只抬手摸了摸脖颈,偏头咳嗦了两声,将声音放低放缓放轻,“咳咳,大人有所不知,余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伤了喉咙,自此声音便成了这般不伦不类的模样。”

      他又转过头去,抬起眼,眸中蒙上一层浅浅的雾气,用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望着沈知也,“大人可是觉得难听?若是污了大人的耳朵,我此后便不说话了。”

      “倒也不是……”

      “唉,可怜我小小年纪就嫁为人妇,父亲母亲不在身旁,就连这幅破锣嗓子都要遭人嫌……”

      沈知也当即一愣,“没有!沈某绝无嫌弃之意!”

      虽说是乱凑鸳鸯,不知道老皇帝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这更是金口玉言下的赐婚,关乎天威且不容置喙。

      眼前之人,更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总督将军的掌上明珠,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该对这位珍之重之。

      况且,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一桩婚姻的既得利益者,只要他想,此后官途便是光明坦荡。

      可眼下......

      他低头搓磨着手指,将指肚搓的发红充血,思索着如何将和离一事往回拉,最终期期艾艾开口道:“我知晓小姐远离父母亲朋的痛苦,不过,小姐大可放心,沈某也绝非什么狂徒之类,若是小姐想走,我绝不拦着。”

      沈知也一脸严肃的样子不似玩笑,而才那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紧接着,一张笑脸凑至他跟前,“沈大人这么着急,还说不嫌弃呢,你又不同意和离,你让我这一个黄花大闺女走到哪里去,传出去那不是让人笑话么?”

      沈知也神情一滞,“那,那小姐就是要和离?”

      盛時漪点点头,“没错。”

      沈知也抿了抿唇,“容我想想......”想个万全之策。

      “可以。”盛時漪心情极好,盯着他窘迫的脸色,“那现在如何,要去敬茶么?”

      沈知也稍稍松了口气,掩住眸中情绪,低声道:“不用,我在玉京没有近亲。”

      此话一出,盛時漪晃动的脚一顿,他觉得已经完婚,两人偷偷摸摸的签个和离书也没什么。

      而沈知也不同意,也大概是因为家中长辈的缘故。

      可既然没有长辈,那为何不同意,难不成这一表人才的状元这么没骨气,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两人并肩坐在床榻边缘,心思各异。

      沈知也的算盘打得火热,但对于如何说服盛時漪不和离依旧没有头绪。

      没一会儿功夫,一声无比清晰的咕噜声,从某人腹中传来。

      沈知也如蒙大赦,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慢吞吞地站起来,“我这就去瞧瞧今日早膳备好了没有。”

      刚念叨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公子!您和夫人起了么?!”

      看着盛時漪也跟着站了起来,沈知也便稍微往前挪了几步,挡在对方身前,又问了一遍:“何事如此慌张?”

      “宫里来人了!”文竹用他特有的大嗓门,急切道:“请您和夫人出来听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段评等你ing~ 存稿多多,欢迎来玩~ 已完结《师弟今天黑化了吗》《冬夜吻过春时》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