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更深露重烟雨入了谁家梦
梦中少年提剑并马意气风发
好似长空的鹰凖
那时是谁在耳畔低语，浅眠，笑意晏晏
窗外遗落的月光照在脸上
明明嘴角上挑为何仍是泪痕交错
欲止不住
笑非笑哭非哭生非生死非死
当年少轻狂成为斑驳记忆中不愿回忆的美好
你可还在火红绚烂的的彼岸？
可还在那忘川河畔，奈何桥头，三生石上，守着我，等着我，盼着我？
——前记
（本文展骥视角，慎入慎入~）
展骥进入卢家庄的时候，正好七岁零一天，因为他的生日是那个前几天捡到他的蓝衣人定的，或者，他该叫他父亲。
展骥老了之后，开始忘记，渐渐忘记了武功，忘记了招式，忘记了妻子，忘记了儿女，却独独忘不了记忆中那抹温润的蓝和那缕嚣张的白。
那年，正当展骥，对了，那时还是叫小崽子，所在街角瑟瑟发抖的看着周围灯红酒绿的世界时，那个蓝衣青年突然走进了他的视野，也这样走进了他的世界。嘴角微微含笑，眼睛大，黑，而且亮，带着一丝不符合的狡黠，小崽子莫名想起了很久之前，姆妈在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只猫，可是身上却又有一种像原来自己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个玉佩一样的感觉，可惜那个已经被街头的那个瘸虎给抢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的声音温润有力，嗯，小崽子这回想起的是姆妈曾经带他去挖野菜时经过的那条小溪的声音。
摇了摇头，想起了姆妈，小崽子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没有名字，姆妈说，以后等我长大了再起的。”记得说起自己名字时，姆妈那种带着无奈带着惋惜还夹揉着一丝心痛的眼神。越说越低，混在萧瑟的寒风里，原本的低沉变成了呜咽。
“你的家人呢？”
“都死了，姆妈也死了。被村口的恶霸打死的。”小崽子的声音愤愤的，甚至能听到磨牙的轻响。
青年叹了口气，纤长的手指擦了擦小崽子因泥土和灰尘而变得黝黑的脸。
“不要哭了，以后你就叫展骥，当我的儿子，好不好？”
小崽子，不，现在该叫展骥，点了点头，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恶狠狠地说道：“我跟你说哦，不要妄想我会去帮你做坏事，不然我一定会去告发你的，到开封府去。”
青年笑意渐深，拉着他的手向客栈走去。
那夜，展骥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展昭刚给自己买的新衣服，在房间里转悠个不停，展昭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直到，一封书信的来临，展昭嘴角仍含着笑却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于是第二天，他们从闲逛变成了赶路，在两天后的傍晚踏上了陷空岛，展骥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也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叫白玉堂的男人。更知道自己将会被留在岛上接受教导，却没想到一切都如此的仓促。
当走上陷空岛后，展昭便将展骥带到早已等候在码头的卢夫人面前：“大嫂，这是展骥，今后希望大嫂能带我好好教育他，至于玉堂的事，还请大嫂将这封信转交与他，至于其他的事，展某公务在身，日后再议吧。”说完，便登上了返航的船只，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叮嘱“骥儿，好好照顾自己，爹以后再来看你，这段日子，好生在岛上呆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展骥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卢大嫂领着他进了岛，在书房顶上找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大嫂，这是谁家的小崽子？”月色下，白衣青年右手把着一坛酒，左手撑起，仰头一口便将酒饮了个尽，从此，那一缕嚣张的白融入了展骥的生命。
“我才不是小崽子，我叫展骥！”不满的抗议，小崽子所代表的是过去，而展骥，撑起的是未来。
“哼，又是一个姓展的，这全天下姓展的都跟白爷爷我过不去，你爹叫什么？你这么没家教，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管你的。”
“我爹叫展昭，是大英雄呢。”展骥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你是爹要来找的那个白玉堂？！”
白玉堂将眼光转向了旁边“大嫂，那猫儿呢？”
展骥觉得气闷，自己在这和他讨论爹爹，他却扯到那什么“猫儿”上去了。
展骥不懂，卢大嫂却明白：“展兄弟刚才将展骥托付给我们之后就急急忙忙走了，说是有公务在身。还托我将这封信给你”，将信递了上去。
白玉堂匆匆看完，先是喜，后又忽的将眉锁紧。抬头问道
“那猫儿还说了什么吗？”
“没了，只说是公务在身，其他的事，日后再议。”卢大嫂为那只猫日后的生活默哀，这回不知怎的竟把老五气的不轻呢。可别是这只醋耗子又听见什么了吧。
“嘭”白玉堂手中的酒坛霎时变得粉碎：“日后再议？哈，好一个日后再议。”却又没了下文，只是自顾自的在屋顶又喝起酒来。
展骥在卢家庄等待了三个月，他开始留恋，开始不舍，他还没和艾虎他们玩够，蒋四叔还没教会他水性，他甚至开始计划怎样才能让自己继续在卢家庄待下去，哦，还有爹爹。
白玉堂对他仍然爱理不理，不过有空时，倒也教过他几招。
三个月后又是三个月展骥已经在卢家庄呆了半年，他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想去改变了，每天和艾虎他们习武，嬉闹，每天和蒋四叔学游泳，每天晚上等白玉堂喝到好兴致时来教自己武功。
半年，又过了半年，在展骥在陷空岛生活了一年后，终于传来了展昭的消息，或者说是，噩耗。让人去认尸，说难听点，就是领尸，因为公孙先生说，展护卫最放不下的就是陷空岛，一直想要去的也是陷空岛。
那一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展骥终于来到了那个爹爹生前一直守护着的地方——汴梁，终于来到了那个爹爹一直视为家的地方——开封府。那一年，展昭二十六岁，没有惊动民众的埋葬在了陷空岛，没有追封，甚至，没有人知道，只因，他是暗探西夏，成了权力斗争中最不屑一顾的棋子，即便他为的是那能倾覆一切的芸芸众生。那一月，展骥拜了白玉堂为师，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陷空岛过一辈子，可现在，他不愿了，不想了，那么苍天，可不可以再把爹爹还给他？那一月，白玉堂夜夜在屋顶对月独饮，日日在通天窟枯坐。
一切混乱逐渐被时光掩盖，最终恢复了正常。
于是，年华就这么被风吹去，散得无知无觉。
十年，展骥终于可以出山了，临行前，他望着笑得一脸嚣张的白玉堂，有些疑惑，十年了，他从猫崽子变成了如爹爹般的清秀少年，而眼前这人亦从青年变成了中年，自己开始年少，开始轻狂，可他为什么丝毫未变？
白玉堂望着他笑了：“你和那猫一样，总爱想些有的没的。”
“哪有!"
"嘿，还想狡辩，真真是只猫崽儿，白爷爷告诉你，白爷爷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那猫爱也好不爱也罢，可谁叫白爷爷喜欢他，他就得看白爷爷我顺眼。”
展骥摇了摇头，叹气，果然啊，又喝醉了，十年前，白玉堂的身子空的只剩下这副皮囊，没了魂，这皮囊自然一日不如一日，说到底，什么都敌不过流年。白玉堂那，药不是没送，可每次送去不是被他吼了回来，就是喝了也不见效，卢大嫂总叹气，摇着头说这是心病，心病难医，当可以医这心病的人只能活在所有人的心间时，这心病啊，便无医了。
展骥起身，打算回去整理行李。
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幽叹：“猫儿，你爱的是哪样，便是哪样，你要那个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那我就是那个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你满意吗？满意了，就来见五爷我一眼，呵，五爷知道你这薄皮猫肯定害羞，你等着，五爷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剩下的言语被风一吹，散落在天地间，再也找不回，怕也只有那二人自己知晓了。
明明是醉呓，却让展骥心头一颤，他想起了自己去质问时的情景，以及那段对话。
“你们都疯了，疯子，你们竟然会怀有这样荒唐的感情！”
“哼”白玉堂挑眉冷笑“我和猫儿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你所谓的理解，也用不找你这个小鬼来说三道四，你这几年的礼都白学了吗？！”
“白学的是你，你们两个男子……”话未说完，就被白玉堂打断了。
“男子？男子又如何？我只知我爱他，与他是谁无关。”
展骥破门而出，明明不想听，却还是清晰捕捉到了那最后的一句低喃“猫儿，我们都是彻彻底底的疯子，纠缠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也，疯了一辈子。”
展骥走了，离开了陷空岛，这个他从八岁就不愿再待的地方，带着不理解，也带着理解。
再后来，展骥最后一次见到白玉堂，是在灵堂上，据说当时他失踪了，发现时已经倒在了展昭的墓前，那是他第一次去那个地方，也是最后一次活着去那个地方，因为卢大嫂做主，将他和展昭埋在了一起。展骥没有反对，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那时，他才明白，在爱情面前，是非对错有多渺小，在爱情面前，一切都是虚幻。
可，那又怎样，已经晚了，人世如此，如何挽回。
不过是，旧梦一觉惊夜半，挽歌一曲待微明。
最后的最后，展骥躺在床上，看着前方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们，那些也许都是他认识的吧，可他眼里，看见的却是两个极端，温润和张扬，蓝与白，如同几十年前一般的声音告诉他
“骥儿，回家了。”
“猫崽子，快给白爷爷我过来。”
于是，安详的闭上了眼，不愿醒来。
一时间，哭声震天，可展骥唇角含笑，好似回到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