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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到哨站 他也不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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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哨站的新人训练营为期三个月,训练合格便能留在哨站工作,并获得上城区的永久绿卡。
坏消息是为了保证训练的一致性,不允许随意外出,他跟周扬约会需要提前请假。
好消息是包吃包住,培训费用全包,不用自掏腰包。
邀请函还附带一张上城区的通行证。
作为联邦的暗刃和脑核,哨站理所当然坐落在凌霄城的上城区,需要通行证才能进入。
宁琛再次联系了纪涵,对方得知他参加训练营后,贴心的提供了往返城区的交通补贴,这让宁琛对他好感上涨了一截。
纪涵告诉他,训练营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开始,他是最后一批入营的新人,必须赶在截止日期前到哨站报到。
宁琛连夜收拾好随身衣物,拉着一个小巧的浅蓝色行李箱,匆匆登上通往第一扇区的城际高速磁悬浮列车。
在太阳彻底升起以前,他已经来到上城区的入境大厅。只有通过这里一系列的复杂审核,他才拥有踏入上城区的资格。
冷白色的入境大厅非常宽敞,显得空旷,办事人员很少,机械保安举着黑色的棍子,模样憨厚,瞧着没什么威慑力。
宁琛却注意到高悬的穹顶装点着闪闪发亮的灯饰,星罗密布,像是闪烁的星子。
他在一档科普节目中见过,这些都是新型的热成像武器,一旦检测到不对劲,万箭齐发,能把一头虎鲸瞬间射成筛子。
入境大厅只提供四个办事窗口,排队的人不少,队伍长长的一条,不少衣冠楚楚的旅客排在队伍当中,任脸色再是焦急,也规规矩矩的排队,不敢闹事。
宁琛捏着手里的通行证,茫然四顾,这里充斥着看不懂的文字和暗语,就像一个巨大的谜语场。迈着犹豫的步伐,他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长队,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请问这里办理上城区入境吗?”他问前面的旅客,一个穿着得体,画着精致妆容的成年女性omega。
对方冷冷瞥他一眼,目光在他衣着上掠过,便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侧过身子。
宁琛抿了抿唇,这里的人看起来不大友好。
身后忽然响起急骤的脚步声,宁琛回头望去,就见两名工作人员迎着他跑来,人还未到,脸上已经露出友善的笑容。
“您手上是T7通行证吗?”
“是吧。”宁琛对这些没有概念,随手把红色卡片模样的通行证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佩戴的手环射出一束白光,打在通行证上,随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热忱。
“您不需要在这里排队,我们有特快通道,专门给您这样的尊贵用户使用。”
“好,你带路吧。”宁琛拿回自己的通行证,没想到这张不起眼的卡片还有这样的便利。
两名入境处工作人员一前一后簇拥着,一个在前面带路,另一个殷勤地给宁琛取过行李箱。
刚刚还爱理不理的omega旅客把眼珠子都瞪圆了,似乎想不到宁琛这样衣着破烂的“乡下人”,能得到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待遇。
在通行证的加持下,宁琛的身份审核飞快通过。两名工作人员亲自把他送到垂直轨道列车站台,并帮他办理好所有登车手续。
垂直轨道列车又称为”天梯“,从外观上看,它就像一台高耸入云的垂直电梯,是连接中城区与上城区的唯一交通枢纽。
乘务员给宁琛系好安全带,天梯启动,起初速度平缓,随着时间推移,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井道里的对流风吹乱宁琛银白的发丝,天梯上升带来的高压状态让他耳鼓阵阵作痛,一股凭空出现的巨力把他牢牢按在椅背,让他呼吸不畅。
三十分钟后天梯进入平稳上升期,井道壁的水泥换成高强度的钢化玻璃,乘客得以在安全座椅上俯瞰外面的风景。
这是宁琛第一次看见联邦的全貌。
三座巨型城市凌霄、炬城与望舒比邻而居,散发着人类文明的辉光。
除此以外,世界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赤色汪洋,以及点缀其中,颜色更深的废土。
天梯内同步响起广播,电子合成音用伪装的甜美声线跟乘客做介绍:“千年前镇渊统帅把天渊镇压在碧落海,引发地壳变动,形成赤海和废土。人类文明自此向内陆转移,锻造了如今伟大的城市文明。”
然而宁琛只看到大片暗红色的涌流,包围着城市的人造辉光,仿佛一道至今仍在淌血的狰狞创口。
那里便是千年前的碧落海?
他与大哥曾经策马登上峰顶,在温柔的山风吹拂之下,俯瞰过的那片蔚蓝海洋。
海边富饶的平原,金黄色的稻田,飘着炊烟的民舍,他的家。
不在了,都不在了。
眼眶酸涩无比,却是流不出眼泪。
一千年太长,沧海桑田,便连眼泪也已经干涸了。
他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安全座椅一阵颤动,玻璃重新被水泥钢筋覆盖。
天梯到站,他来到了上城区。
这里的繁华远超想象,然而来不及细细观摩,他便被人塞进了军部的装甲车。
前来接车的是一名beta女兵,一头利索的栗色短发,长裤裤腿扎起来,塞进短靴,走起路来脚底带风。
“军部秘书处,傅以欣。”女兵从驾驶座扭回头,朝宁琛伸出右手。
“玉兔。”
宁琛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外号,正要伸手过去回握,对方已经飞快把手收回去,催促他扣上安全带。
“别墨迹了,不知道你已经是最后一个入营吗?”
宁琛默默收回递出去的手,心想这姐们还真是个急性子。
装甲车风驰电掣地开出去,宁琛从随身背包里摸出兔子面具,慢条斯理地戴上。
傅以欣从车辆倒后镜看他:”有必要吗?我已经看到你的脸。”
宁琛问:“你车里有监控吗?”
女兵说:”没有。“
“那就行了,我是黑户,你记住了我的脸也没有用。”
傅以欣想了想,有道理:“难怪我们秘书长看好你,说你灵活变通。“
纪涵的原话是脸皮挺厚,是个人才。
宁琛回忆了一下纪涵给他的印象,实事求是地称赞道:“你们秘书长才是,非常灵活。”
傅以欣噎了一下。
车辆在市区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转入崎岖的山路,最终在一处平地停下。
面前是堪称宏伟的建筑群。主体是一座倒锥形的合金建筑,哑光黑,仿佛一柄深深扎入大地的利剑。
“这里便是哨站,联邦最出色的军事专家和军事科技都在里面诞生。”傅以欣神色间透出一丝自豪。
哨站内部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望不到天花板,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空中连廊和运输轨道,在虚空中交织出一张钢铁巨网。
冰冷的电子音不时从头顶掠过,播报着意义不明的术语。
垂直升降梯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运作,载着身穿统一制服的人穿梭而过。
这里就像一个精密而忙碌运转的蜂巢,身处其中的人会产生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必须严丝合缝的嵌入齿轮,才能随之运转。
宁琛正兀自感慨哨站的复杂与宏伟,身后已经响起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傅以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风风火火赶到他面前,从中抽出一张表格,塞到他手里。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把个人资料填好。”
宁琛在填写性别一栏的时候踌躇了一下,他摸了摸右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崭新的抑制手环——本来他要买周扬同款,在搜遍全网也找不到的情况下,他挑了一只便宜的基础版。
身为omega却混迹在alpha成群的军营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只不过现在更方便,一只小小的手环就可以杜绝大家异样的目光,免去麻烦的解释,方便得很。
旁边的傅以欣见他停笔,立即追问:“填好没有。”
“还没……”
对方已经连珠炮一样往下说:“填好就去C4生活区领饭卡。”她低头察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后勤处也应该给你分配好寝室了,现在就去领寝室用具。记住!左转十一楼上P8空中走廊500米到E6后勤处领寝室用具!快去!”
宁琛:“……再说一遍?”
傅以欣跺了跺脚,抛给他一枚水滴模样的密匙:“算了,我去给你弄来,你自己上去十五楼的训练区大厅等着。”
说罢对方就像一阵小型旋风般,又呼啸着刮走了。
宁琛跟着其他人走进电梯,依样画葫芦的把密匙贴在感应器,嘀的一声,权限确认,电梯稳稳开上十五楼。
前面还站着一名身穿制服的军人,别扭的拧着脖子,借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墙壁在观察他,自以为做得隐晦,脸上的好奇却呼之欲出。
宁琛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
那人一个激灵:“您是……战甲驾驶员?”
“新人,来参加训练营。”
那人肉眼可见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哦,是新人啊。瞧你戴着面具,我还以为……“
对方没有把话说完,楼层到了,朝宁琛挥挥手,又指指面具,竖起拇指:“加油!”
宁琛摸了摸兔子面具,怎么感觉奇奇怪怪。
电梯门缓缓关上,已经走出电梯的人再次回头,表情若有所思。
在哨站,佩戴面具是以太战甲驾驶员的专利。
作为倾联邦之力打造的超S级战略武器,以太战甲对驾驶员的要求极度苛刻,可谓万里挑一,佩戴面具是为了保护珍贵的驾驶员。
刚刚那位新人戴着面具,看来对以太战甲有想法。
听闻夏家那位精神力仅次于幻影师的天才也参加这一届训练营,也是戴着面具。
这回有热闹看了。
十五楼整一层都划给了新人训练营,这时候正是做早训的时间,参加训练营的新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宁琛刚走进去,热热闹闹的大厅就瞬间安静下来,掉针可闻。
现场大约有六十来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望向他的目光透露隐隐的戒备。
训练营已经开始一个星期,足够这些来自各个阶层的精英初步熟悉,并逐渐形成小团体。他这个时候插班进来,便相当于闯入别人家派对的陌生人。
宁琛无所谓,他进来也不是交朋友,他是来参加培训,努力考取公务员的!
“竟然戴面具,谁给你的胆子。”
挑衅的声音来自大厅中央,青年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亮黄色短发,抱着胳膊,笑容轻蔑。
宁琛懒得理他,径直往大厅里走,想找个清静角落。
黄毛自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声量陡然拔高:“喂!戴兔子面具的,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宁琛停下脚步,只觉莫名其妙:“我戴面具,吃你家大米了?”
“你!”黄毛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
宁琛视线往后一凝,落在黄毛身后:“他也戴面具,你为什么不问他?”
黄毛脸色涨红,像是此刻被质疑的是自己:“你也配跟他比?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宁琛随意的耸肩:“他也没把名字贴脑门上。”
“杜峰。”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少!这小子……”
戴面具的人稍一抬手,黄毛立即噤了声。周遭几名新人也都低下头来,显然以这人为首。
大厅的灯光打在这人的哑金色半脸面具,质感高级,边沿极度贴合面部,仿佛第二层皮肤,与宁琛那过大的,宛如小孩子玩具的兔子面具截然不同。
夏奕恒从唯一的沙发椅站起来,缓步走向宁琛。他的身姿挺拔,带着一种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精心雕琢过的优雅:“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野心。”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大厅里回荡,无声咆哮,充满压迫和立威的意味。
黄毛首当其中受到影响,呼吸登时不顺畅,脸色发白,倒退着撞上墙角。
身边几名学员的反应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在信息素的风暴中摇摇欲坠,出尽了洋相。
这还是本届学员平均素质极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若换上普通人,此时恐怕已经跪了一地。
宁琛搓了搓鼻子,他的腺体闭塞症还没好完全呢,就像一个鼻塞的人,任气味再呛再辣,他都无动于衷。
再说周扬的信息素比这个霸道多了,对方这种程度的威吓,委实有点不够看。
屹立于信息素的暴风眼,玉兔姿态闲适地给自己接了杯水,仰头饮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惬意的叹息。
转头瞥见夏奕恒在旁边站着,他歪了歪头:“你还在啊,有什么事吗?”
夏奕恒优雅的身姿蓦地僵住,一丝裂缝爬上他冷静的外壳,空气中的信息素陡然变得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