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锦书休寄 两个人的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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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苏怡太了解萧牧言的性子。那人薄情寡义，近乎绝情，这辈子行事只看利弊，从来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精力。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多如牛毛，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她一直笃定，萧牧言绝不会无缘无故为了所谓的情爱追来，那样太不划算，也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人遇到事总会往坏处想，于苏怡而言，现下最坏的结果就是萧牧言是否找来，至于子桑的安危并不在她潜意识的考虑范围
所以眼前的狼藉，地上的血迹，在苏怡心中，无一不在证明，萧牧言确实来过。
“难道……是为了孩子？”苏怡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倒也算是件意料之外，却又合她心意的好事。
她费尽心思把子桑从远方接来，百般安顿，图的从来都不是子桑这个人，而是他腹中的那个孩子。若是萧牧言真的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那往后，这孩子便是她牵制萧牧言最好的筹码，足以让她在这场博弈中，多几分胜算。
可转念一想，苏怡的笑容又淡了下去。眼下最要紧的，是子桑和孩子的下落，他们绝不能落到萧牧言的手里，否则，她所有的算计，都将付诸东流。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子桑的号码，听筒里只有绵长而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苏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那日萧牧言和耀勋在子桑门外对峙，却吃了子桑闭门羹，没一会就接到秦明昊的电话，神色骤变，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动身。
不想，秦明昊在前一日早上看到萧牧言匆忙离去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行至一个十字路口，他光顾着跟萧牧言，全然没看红绿灯，径直闯了过去，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他顺势倒在地上，失了意识。
彼时萧牧言已经离远，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事情。
直到夜深秦明昊才在医院醒来。
萧牧言赶到医院时，秦明昊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见萧牧言进来，他缓缓抬眸，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惹人怜爱的忧伤，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哽咽：“言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牧言看着他并无大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神色依旧冷淡，转身便要往外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事就好，我去请个护工来照顾你。”
“言言，等等——”秦明昊连忙轻声叫住他，面露恳求，身子微微一动，便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吟，眉眼蹙起，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你……找到他了吗？”
萧牧言脚步一顿，淡淡应了一声：“嗯，但他不愿意回来。”
秦明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却很快被委屈与柔弱取代。他撑着身子想要微微坐起，牵动了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愈发轻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言言，我能抱抱你吗？”见萧牧言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他又放缓了语气，眼底的水汽更浓，“就一次，好不好？就当是……我抱抱曾经的学生。”
萧牧言终究是心有不忍，转过身，缓缓走到病床边，轻轻抱住了病床上的人。
就在萧牧言的手臂环住他的瞬间，秦明昊微微侧头，趁着他不备，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吻。萧牧言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秦明昊连忙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柔弱，声音哽咽，眼底满是委屈与执拗：“别走，言言，对不起……我没忍住，你别走好吗？这么多年，我虽然一直在国外但都在想着你，我后悔当初的离开，后悔弃你不顾。”
萧牧言浑身一僵，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虚弱、如此柔弱无依的秦明昊。往日里，那个总是从容淡定、能成为他依靠的人，此刻正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眼底满是渴求与脆弱，一副急需他爱怜、急需他守护的模样，让他竟无法狠下心，推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
那一整晚，萧牧言终究是没能离开秦明昊的病房。直到清晨，他才悄悄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护工很好请，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交钱、签合同，就连秦明昊的早餐，护工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不用他费心。
萧牧言刚踏出医院大门，便驱车疾驰，直奔子桑居住的小区。
车刚停稳，他心底便莫名一紧，本该紧闭的房门，竟虚掩着，留着一道诡异的缝隙。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滔天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耀勋只觉腰侧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滚落，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脸上，每一击都带着萧牧言的滔天恨意。
直到萧牧言打得手臂发麻、力道渐缓，两人才算稍稍回神。可下一秒，萧牧言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身影钉住，子桑倒在地上，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殷红，像一朵破碎凋零的花，触目惊心。他浑身一震，所有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取代，慌忙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子桑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颤抖：“子桑，子桑……你醒醒，看着我……”
可怀中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丝毫回应，不知在何时便已人事不省。
耀勋挣扎着撑起身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满是挑衅的笑意，语气轻佻又恶毒：“萧牧言，你不是早就不要他了吗？我这是在帮你，帮你彻底解决后顾之忧啊。”
萧牧言的眼神骤然变得猩红，那目光冰冷、怨毒，恨不得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用眼神将人置于死地，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再一次冲上去撕碎对方的冲动。
萧牧言不敢有半分耽搁，抱着子桑，再一次飞奔回了早上刚离开的医院，进了一路嘶吼着喊来医生，将人推进了手术室。
不知煎熬地等待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开口便问：“谁是病人的家属？谁是孩子的爸爸？”
萧牧言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我……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血已经止住了，没什么大碍，但他还在发育期，严禁同房，幸亏这次没成，不然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你们要是实在控制不住，就暂时分房睡，务必照顾好他。”
听到“没成”“孩子保住了”这几个字，萧牧言心底那股翻涌的、想刀人的戾气，总算稍稍压了下去。他用尽了毕生以来最温柔的语气，低声问道：“谢谢医生，麻烦您了。他现在能出来了吗？”
“可以出来了，”医生点了点头，“就是医院目前床位紧张，你要是方便，就抱他回病房休息，回去之后务必让他卧床静养几天，别乱动。”说着，便领着萧牧言走进了手术等待室。
等待室里坐着几个人，皆是一脸忧心忡忡，各自忙着照料身边的人，没人留意到推门进来的萧牧言。
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头上的帽子，掩去眼底的疲惫与猩红，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子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一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病房，萧牧言轻轻把子桑放在柔软的病床上，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温柔。
就在这时，子桑缓缓偏过头，眼帘微动，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疏离与沙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萧牧言一怔，愣在原地，片刻后才缓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谢我什么？该说谢谢的地方很多，你就说我在你危机时候帮了你多少次。等你出院，跟我走，我们回家。”
回家？
子桑的心脏猛地一揪，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苦涩。这世间的很多事情，他都能慢慢熟悉、慢慢适应，可唯独“家”这个字，于他而言，太过遥远，太过陌生，陌生到他连一丝熟悉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回去。
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无声地示意自己想要休息，不愿再谈及这个话题。
萧牧言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哦，对了，忘了问医生你现在能不能吃东西，我先去问问医生，你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锦书休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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