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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计划原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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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原本一切天衣无缝,但问题却出现在谢岁安在洞房之夜突然暴毙。
因为谢岁安身体实在是虚弱,今晚的成亲仪式便也简陋,只拜天地,没有宴请宾客,他们就被送进了洞房,正要喝交杯酒,当然是以茶代酒,谢岁安就突然面色发青、两眼一闭,随即仰面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江悯一摸,他就已经没了气息。
可明明江悯之前还为他卜过两次,卦象显示虽然他寿命将近,但仍能撑过这个月去。像今晚这般,他肯定不是正常死亡......莫非是有什么邪祟在作怪!在这个世界,只有玄学才能打败玄学,究竟是谁?
好在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在,谢岁安死了这件事至少还能瞒到明天早上。
还有逃跑的时间。但江悯实在是觉得有些头疼,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有一件简单的事儿呢,这才几天,他就都经历了些什么?桩桩件件都跟被贴了催命符一样。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什么东西在针对自己?江悯想了几秒,百思不得其解,遂作罢。
他环顾房间,打算找一些值钱的东西带走......唉,他也没办法,核心价值观告诫他不问自取就是偷,但是小五那可怜孩子,还等着自己去救呢,数天之后的拍卖会,他需要大笔的银票才能买下月繁花。
“谢岁安?”江悯拿了一块玉佩,看成色不错,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他推了推尸体,“谢岁安?夫君、谢郎?我把这个拿走可以吗,你三秒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尸体已经逐渐在变得冷了,这触感让江悯莫名想起上次在李家村的那个无面男来着,他正要把玉佩放在自己怀里,却被那一只冰凉僵硬的手狠狠钳制住手腕,抬眼一看,正对视上“谢岁安”睁开那双诡异猩红的眼睛。
江悯毫不犹豫,另一只手立刻化掌,狠狠劈向那人手腕,企图逃离。
然而没用,此时的“谢岁安”就像不知疼痛般,死死攥着江悯的手腕一动不动,好像要把他捏碎了。那双猩红眼眸一直紧紧盯着江悯,似乎想要把人拆穿入腹、整个吃掉才能淡化,嘴角向两边咧开,声音沙哑,满是嘲弄,“......找到你了嘻嘻——”
江悯:不嘻嘻。
他今晚正好是一副新娘子装扮,满头朱钗,随手拔下一根簪子,就冲着那双眼睛刺去。哪知自己力气竟然没对方大,被一脚猛地掀翻在地,对方随即欺身而下,一只手就握住自己的两手腕,压过头顶。
“你不是谢岁安,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江悯冷脸,丝毫不惧地直视他。他更想知道对方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上了身,还非要找到自己?是不是就是他害得自己这些日子这么惨的?
“我是谁......我没有名字......都怪你!我恨你!”
江悯轻蔑一笑,恨我,怎么不直接要了我的命?你掐的是我的手腕,可不是我的脖子。“怪我?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什么问题,你有反思过吗?”
额额,自己这话说得可真像是一个渣男,然而天见可怜,他不过就是看得小说太多了,有点戏精而已,实际上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他一个宅男,死之前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明明是你抛弃了我!你、你要我反思!”它被气得语无伦次,满是猩红的眼睛眨啊眨,仿佛还真能像活人一般流出泪来。左右说不过江悯,它气得狠狠咬住江悯的脖子。
江悯吃痛,立刻使出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承受的断子绝孙脚。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它自巍然不动,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感觉。反倒是激怒了它,像是野兽一般,直接从江悯的脖子上撕扯掉一块肉下来,“呸”它竟然吐掉了,不吃。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悯的脸,低吼,“你欠我的,你要赔我!”
狗东西,江悯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烂命一条,爱杀不杀!”
“你想死?不可能!我要你活着受罪,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变成炼狱!我要你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痛不欲生、寻死不能!”
“呵,不过是无能的诅咒罢了,你今天不杀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江悯暴起,趁其不备踹开它,接连抡起旁边的几把椅子扔向它,可惜这房间内没什么趁手的工具,近战自己也不占任何优势。
江悯一边后退,正思考该怎么办才能脱困的时候,门外传来丫鬟的敲门声,“公子,你们没事儿吧?怎么屋内那么吵?”
怕她进来多生祸端,江悯连忙回答,“你家公子没事,是我不小心摔倒了,今夜有我在伺候,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到丫鬟脚步渐渐远了,江悯这才松一口气,继续跟它周旋。
“你的血好暖。我好冷。”那双猩红眼眸犹如饿狼一般死盯着江悯还在流血的脖子,还咽了口唾沫,喉结更明显地上下滚动了。
江悯怒而之下拔掉了窗撑,狠狠击向它的天灵盖,“废话,因为我是活人!”一脚将其踹出两米远,尽管对方好像不知疼痛,但是在受到攻击时仍会被击退和打倒,这多少好办了。
他飞身压住那鬼东西,狠厉地一击锤向眼眶,顿时眼球鲜血炸裂开来,溅到江悯的脸上。可另一只眼睛却依旧阴魂不散地盯着江悯,“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江悯,你逃不掉了。”
“砰砰砰”连续猛砸了几十下,把它的脑袋都砸的血肉模糊。江悯看地上的它终于不动弹了,才敢停下来。
正是浓浓月夜,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极其寂静,江悯握着窗撑的手止不住颤抖,心跳得快好半天都没能恢复正常水平,他后怕地咽了口唾沫,咒骂道,“哼,没用的东西,打不过就跑。”
可怜了谢岁安,死之后还得遭受这样一番折磨。
江悯在心底为其默哀和道歉。他简单地为其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帮其戴上新郎官的帽子,意图遮盖那被砸烂了的脑袋,然后擦干净对方脸上的血迹。随后开始伪造有人闯入谋财害命的犯罪现场。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要天亮了,江悯躺在床上服了“假死丹”,瞬间了无生气。而脖颈上那被撕咬出来的一大块伤痕,正好可以成为他惨死的直接原因。
......
谢家出丧可谓是声势浩大,整个芜城街边店铺都为这场丧事挂了白布,一般人肯定不敢动他们家的墓地。所有这也就方便了林清余,把自己的便宜表哥从坟里挖出来。
时间正好,七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他服下的“假死丹”也就只能够维持这些天的。看一眼为了把自己挖出来弄得灰头土脸、累得够呛的林清余,江悯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微笑,夸赞他,“小余真能干,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实际是小儿子)。”
江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把出丧那件衣衫叠好了,重新放回墓里面去。他看着谢岁安那苍白难堪的尸体,又想到那个无名鬼最后说的话,心底隐隐觉得不安,于是找来一碗公鸡血,在棺材板上画下驱邪的符咒,重新埋好。
想想李家村的无面人、附身在谢岁安身上的无名鬼,好像是一个东西?难道它没在神龙潭里死掉吗?就像是被剥夺了存在一般,没有自我,天生就是残缺品,它却偏偏认定是自己害他至此。为什么呢,自己的四本书里可没有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悯知道它绝对还会再来找自己,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必须早做准备。可一个凡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绞尽脑汁地回想四本书里的各种细节,终于想起还有一种希望,那就是依靠神器的力量来壮大自己,他要炼制“马良神笔”!!
......之后的一个月短暂地风平浪静,江悯成功在拍卖会上买下月繁花,眼见着小五服下药,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快要转醒。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搁,让林清余租一辆马车,三人就此离开,前往永安县,在书中那是林清余创办酒楼白手起家的地方。
接连几夜不停地赶路,在颠簸的马车上,小五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竟然醒了?再一抬头,看到自己正被江悯抱在怀里,温暖的体温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更加贪恋。嘴角咧开的笑容有些违和,虚弱的声音也难掩他语气里兴奋的颤抖,“嘻嘻——小嫂嫂,谢谢你救了我。我好冷啊,你抱抱我。”
早就知道他快要醒了,江悯并未多惊奇,此刻半梦半醒间,把小五抱在怀里搂紧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哄道,“睡吧,再休息一会儿,我昨夜赶车一宿没睡,等你身体好些我再跟你说李家村的事情。听话,睡吧。”
小五凑近他,抬头无意间看了一眼江悯脖子上那已经长满血痂的伤口,才又闭眼。
到了永安县第二天,江悯去官府补办了他和小五的身份户籍。
由于小五没有一个正经姓名,官府又要求上报一个,小五说全凭他做主就好,希望他给自己取一个寓意好的名字。在姓“顾”还是“江”之间,小五选择了后者,于是江悯又重新给对方取了一个“悟”字,希望对方今后能够聪悟开慧、平安长大。
在这一刻仿佛有什么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落在了江悟身上,他被这个世界承认,被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赋予了名字和身份,并寄予了美好的希望,伴随着微风拂过、晨曦照耀大地,他成了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