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清宫）》海若

31、九阿哥嘲释玉玲珑

　　晨光熹微，太阳沿着地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树丛间闪烁不定，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消失，丛林里闪烁不定的光芒也渐渐地退去。淡淡的青雾掩映着整草原，阵阵号角声划破了宁静，一望无际的莽莽草原上，突然轰起了闷雷般的巨响，霎时间，万马崩腾，池如涛涌，在草原上扬起了满天的沙尘。
　　旌旗飘飘，螺角声声，满蒙八旗劲旅有管围大臣率里着分立左右两侧，各自逐渐向猎场四周靠拢，迎着旭日东升，冉冉而起的太阳展开大规模的秋猎围射的比试。
　　“八旗听令，正黄旗为左翼首，正白旗为右翼首，赶兽出林，策马布围”恭亲王坐在爱骑上，手持八旗号旗，指挥着八旗将士。上万名兵勇组成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网状的包围圈，徒步走进了寂静无声的密林，一时间，战鼓擂擂，螺号声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惊起了林中的飞禽走兽。麋鹿，梅花鹿，羚羊，黄羊，獐子，狐狸，兔子还有飞鸟等，它们成群结队的从密林众惊慌的奔跑出来，四下的飞窜逃走。随着恭亲王一声令下，猎场上，喧嚣震天，行围对吆喝呐喊，敲锣打鼓，将慌乱逃奔的野兽向南苑观望台赶去。
　　观望台上，十二面金龙大旗迎风飘展，身着黄马褂的銮仪卫队，散布在观望台四周，手握刀柄，护卫着在台上观望的康熙和，皇室宗亲。
　　“吁～”恭亲王威风凛凛的坐在马上，说道：“皇上，兽群已经赶过来了，参加围猎的阿哥、贝勒、贝子们可以入场狩猎了！”
　　“好，开始吧！”皇阿玛身穿一身甲胄坐在龙椅上，对着参加比赛的皇阿哥们一挥手，“赢了，朕有赏”嘴角扬起了笑容。
　　我随在他身后，心悦站在她外公身后。她一双定定痴痴的凝望着坐在台下的八阿哥，未语的眸光中透着似水柔然，隐着淡淡的情意。浑然不知八阿哥的眼神早已流转落到自己身上。
　　抬头微微侧望台下，不经意流转的眼光落入了胤祥忘情的凝视中。一见他，星眸乍然亮起。他左手微按腰刀，右手挽着玄色缰带，气定神闲的雍容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身下的黑色骏马刨地低嘶，银白色的铠甲愈加衬托出他一身的侠义之风和天资焕发的尊华气质。他耀眼的黑眸蕴着浓浓深情，注视着我的目光传递着丝丝柔情，缕缕的笑意。我脸颊隐隐染上绯红，莹澈星眸对他眨个不停，唇畔对着他划出甜美的笑容，他的唇边也扬起了完美的弧度。那一抹笑意像是在告诉我，他必定会大胜而回。四眸深情相凝，却引来了许多不悦的眼神和冷冷寒光。
　　呜～，吹响了另一种号角声，百名翁牛特部的蒙古骑兵驾驭着悍马而来。一匹红鬃烈马跃入我的眼帘，杜凌郡王仓津望着我的目光熠熠生辉，炎色的铠甲和头上的额饰在阳光中折射出绚丽的流光。
　　一身黄色戎装的十四阿哥骑在白马上，腰间悬挂着漆黑如墨的刀，桀惊的眼里放任着不羁的光彩，一扬起手中的弓箭，傲声说道：“看今日猎场之上，将是谁家天下！”一双燃着怒火的黑眸紧紧的凝视着站在康熙身后的我。
　　随着恭亲王一声令下，八旗骁勇，蒙古勇士都策马冲入了围场，只见骑着黑骏马的胤祥宛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和十四阿哥、杜凌郡王，三人在南苑空旷辽阔的草原上策风齐驱，并驾飞驰。他策马飞驰，精湛的骑术深深的吸引着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渐渐淡去的身影，静静的等着他胜利的消息。

　　八旗骁勇的齐梅针箭，如万道霞光，飞射四方；蒙古勇士的白羽翎箭，如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一声声鹰唳，划破长空，数只海东青展翅舒展着宽达数尺的双翼，振翼翱翔在碧蓝如洗的苍穹之中。一声长唳，一只海东青俯身冲了下来，双翅一剪，落到一头落单的刚出生的幼鹿背上。锋利的爪子顺势嵌入鹿身，双翅狠狠一扑扇，弱小幼鹿那里禁受的住，疼的顿时昏迷，刺目的血色染在了草地上，四蹄蹬了蹬顿时死去。
　　“别伤它！”看鹿倒下，我一阵头昏目眩。耳边又都环绕的全是动物悲惨的声声嘶鸣，眼前展现的满是扑杀场面。从未亲眼见证过如此真实而又野蛮的猎杀场面，身子轻抖，不由的紧闭双目，不敢再看下去。
　　“葵儿，这里太血腥，不适合你！”皇阿玛看着脸色惨白的我，心疼的说道：“皇阿玛命人先送你回去！”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宠溺。
　　“谢皇阿玛～”虚弱的福了一下。

　　围场那边依然是战鼓擂擂，金戈声声，铁马奔腾。又是一声动物的悲鸣长嘶，幼鹿倒地的画面又重现在眼前，心一紧，脚下不稳，身子向前倾去。
　　“格格小心！”小太监急忙扶住我，说道：“您没事吧，要不要奴才给您去请太医？”
　　“不用了，我没事！”轻揉了一下太阳穴。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心里一顿，他来干什么？
　　“奴才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小太监麻溜的打千儿问安。九阿哥随手扔给他一锭银子，“你退下吧，我送格格回去！”待小太监退下后，他看着我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边走边暗自揣测他独自前来的目的。我和他向来不对盘，他也一有机会就处处针对我。偷偷横瞅了他一眼，他若有所思。其实我心里也清楚，他怕是早就看出八阿哥的心思，为心悦鸣不平而已。想着想着，寝帐已映入眼帘。
　　“青葵，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薄唇浅浅上扬，眼眸略眯着说道：“怎么说，也是我送你回来的”说完，从我掀开的秀帷空隙中闪身入了帐内。“你还不进来！”
　　嘿～！他当他是谁啊！有没有搞错啊，这可是本姑娘的寝帐，我没赶他就不错了，一甩帘子走了进去。
　　寝帐内空无一人，莲子这丫头八成有上那儿玩儿去了。九阿哥如大爷一样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子，鼻子哼哼着示意我快些上茶。得了，看来今天我要不给他茶喝，他没准还真能赖着不走。莲子也不在，我只好亲自斟茶给他了。
　　“九哥，喝茶！”手上的玉铃叮咚作响。心里暗道，赶快喝，喝完快走。
　　他一口一口浅饮，我坐在床边擦拭着玉箫，手上的玉铃，清脆作响。不时用余光扫扫九，他稳坐在那里还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这可奇了，茶也喝了，人也做了半天，有事就您就快说，没事就走呗！
　　围场那边又传来号角声，我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竹笛。手指轻轻触摸着玉箫上的“如意”二字。他一定会赢，一定会的！又飘起了熟悉的香味。
　　这时，九阿哥突然抓起我的左手，严声质问，“你喜欢老十三，为什么还要收下这只镯子？”眼里冒着熊熊大火，又一捏我的手腕道：“说啊，为什么？”玉铃拼击，声音散乱的响个不停。心悦和他都这么质问我，心里真是又气又惊。撩他一眼，奋力甩手，说道：“九哥，你别误会。这镯子是安亲王送的，不是我求来的！”低头若无其事的擦拭起玉箫。
　　“送的！”他冷白了我一眼，嘲笑着说道：“若不是八哥中意你，安亲王又怎么会将这镯子送给你！” 又和八阿哥有关，他又是来替心悦鸣不平的，可我又做了什么了！拒绝、回避，冷言冷语，我那一样没试过，为什么还处处针对我。一扔手中的丝帕，退着手上的镯子，往帐外走去。
　　“青葵！”他一把拉着我，眼里满是复杂。“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跑来质问我，明着暗着的讽刺我，讥笑我。你今天若是来告诉我的，拜托你，一次讲个清楚！”我没好气的顶了回去。
　　“好，我告诉你！”九阿哥缓缓退身坐到椅子上。思虑良久，说道：“这对镯子本叫‘日月双辉’是前明宫廷至宝。明朝覆灭后，这对镯子自然就归了咱们大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太皇太后的手里”他双手手一供，以示对先人以示尊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可这名儿犯了咱们的忌，所以太皇太后将它改为‘玉玲珑’。后来赏赐给了安亲王。你手上这只便是双辉中的日镯”
　　“这个我也知道。因安亲王大败三番为朝廷立下大功，太皇太后才赏赐给他的！”原来这镯子是大有来历的。可这又有什么，日镯怎么了，镯子还分雌雄公母啊！
　　“你懂什么！”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这对翠玉响镯之所以会称‘日月双辉’是因为它还有个特殊的名字，‘情缘镯’！”一字一句从牙缝挤了出来。
　　“情缘镯！”看着手上的翡翠响镯。嘴一撇，好怪异的名字。咦～怕不是什么好物件，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诡异无比。斜瞅了他一眼，虚笑了一下，“九哥，我还有些不明白，你能不能再说明白些？”
　　“算了，我一时半会儿的也和你讲不清楚，你啊～还是自己看吧！”他不耐烦的用手一指，特意强调说道：“那玉铃里面有两句话。可不是人工所刻而是天然生成的！”
　　怎么可能！我疑惑的在晶莹剔透的小玉铃里翻看。果然，铃身内隐隐显着两行小子，虽然漫漫不清，确实宛然在目。柔声念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百年恩爱双心结”心里咯噔一下。
　　“新月那儿也有两句，是‘三生石上早注定，只待今生续前缘’！”九阿哥望着我，皱着长眉说道：“传说，得到这对镯子的人，都会有一段天定宿命的好姻缘。而这对翠玉响镯，安亲王早允诺过心悦当作陪嫁送给她和八哥。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瞄了一眼玉镯，下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告诉我，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弯弯！”扯住他的袖子，盯着他确定的说道：“这不是安亲王送给我的，对不对？”九阿哥苦笑连连，缓缓说道：“这是安亲王给你。更确切的说是安亲王同意给你的。左为日，右为月；日为阳，月为阴；你聪明的紧，什么意思定然明白！”帷幔一起一落，他人已经离去。
　　我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在帐中来回踱步。星光一闪，樱唇轻抖，手中的玉箫掉在了地毯上。不可能～不可能！清脆的铃声让我又想到这四句话。安亲王他是那根筋不对了，那镯子既然早已允诺过，为什么现在要将其中的一只送给我？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还要将我牵进来。两人一起才是幸福甜蜜的情醉，多一个就只能是酸涩苦楚的愁肠，就算是千古称颂的“娥皇女英”也是一样的。
　　满脑子的问号，左想不通又右想也不对，头都要想破了也没个合理的解释。我不停的捶着自己，思绪还是越混沌不清。九阿哥是特意来暗示我将镯子退回去的，这是什么世道，人人都愿意为你烦乱的心添转加瓦，乐此不疲的，都嫌我不够闹心吗！
　　什么破镯子，什么“情缘镯”我才不希罕呢，将玉镯往床上一扔。抱着玉箫曲身坐在地毯上，我只要有胤祥一个就够了。

　　“格格～格格，好消息，好消息！”秀帷一掀，水墨和莲子一前一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莲子笑意浓浓的说道：“格格～好消息，十三爷赢了！”
　　“是吗？”整个心里都被九阿哥刚才所说的话塞的满满的。莲子和水墨对看一眼。水墨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趟下的汗，说道：“格格，皇上还亲口封为我家爷为“洪巴图鲁”（名声赫赫的勇士）呢！”眼角眉梢遮不住的得意之色。
　　“格格，您不去见见十三爷吗？”莲子笑着相问。水墨站在一旁猛点头附和。见他，怎么见！双目一暗，眼帘一垂，将竹笛抱的更紧。
　　“水墨，你回去告诉你家爷，说我约他今晚戌时，月亮湖畔，不见不散！”说着，将手中的玉箫递给他。
　　“格格放心，奴才一定将话带到！”他乐呵呵接过玉箫，欢天喜地的跑着给胤祥送信儿去了。见水墨退出帐子，莲子试探性的问道：“格格，莫不是又出什么事？”我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捡起扔在床上的响镯，说道：“莲子，咱们去一趟安亲王的帐子！”紧捏着镯子，自语道：“只有将它还给安亲王，我才有脸去见十三！”
　　“格格，这镯子可是有什么不同吗？”她杏眼圆睁，仔细端睨着我拿在手上的响镯。苦笑一下，转述了今天九阿哥的那一篇镯子论。莲子一脸的不可思议，立身而起，惊呼道：“天啊！那这镯子岂不又是麻烦不小！”眼神和语气透着担心和忧郁。
　　是啊！原本以为一个镯子能有什么，可它却偏偏就是来头不善。倘若今天不将它还回去，只怕不知明天又或者什么时候它就会惹事出来。而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安亲王的介入。想他安亲王原本就不同与一般的王爷，凭他的声望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倘若他真有心的话，只怕我和胤祥之间就会雪上加霜，难上加难。还是八阿哥，他到底和安亲王说了什么？以安亲王的德高望重，怎么会有心介入到这种小儿女的爱恨情长之中呢？想到这里，将镯子揣进袖子里，说道：“莲子，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