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清宫）》海若

21、织造府互诉爱慕心

　　血，血，胤祥慢慢倒在我的身边，不要～不要～你不能有事！胤祥……胤祥……
　　汗珠伴随着泪珠一颗颗滑落，涨满的惊惧和心痛的感觉几乎爆出胸口，再也承受不起的睡梦中的我猛然的睁开眼，坐直身子。胸口紧缩得发疼，不断喘着气，用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因出汗而冰凉的身躯。
　　“格格您醒了，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了四天了！”莲子急忙奔向床边，声音里透着心喜。转头见她面容憔悴，鼻头泛红，掩饰不住她哭过的事实。拉着她的手。沙哑说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格格，您高热不退可真是要吓死莲子了！回来还受了伤……”
　　她这么一提，我浑身一紧，明眸一亮，犹如被闪电般击中了一般。一掀压在身上的被子，穿着中衣，赤脚着脚就冲了出去。他可醒了？可醒了？
　　“格格～鞋子”莲子惊惶跟在我的身后。

　　估计是在我高热昏迷之时下过了几场大雨，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山石树木更显翠绿清新，一阵熏风，燕子双双对对的掠过，吸入的空气里夹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急急忙忙跑来的我，说巧不巧的正好看见“她”手捧着药碗走进了屋内。屋内传来一阵笑语，我又痴傻的站在当地。脚下传来的冰冷，身上泛起的凉意，心中涌上的哀愁和阵阵的疼。扬起头逼回眼中的泪，凄笑着问自己说，你以为你和人家经历了生死就会一切都不同吗？只是你自己当局者迷，看不清楚而已。
　　脸色苍白的驻足在窗外，听着房内两人的对话，一个是情真意浓的关切的询问，一个是轻声慢语温柔安抚。盈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转身看见莲子欲言又止，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那里，硬咽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惊了一下，本张口欲言解释，却又把头低下去沉默不语。见她这般，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一抹脸上的泪，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咱们回去吧”莲子跑上来拽住我的胳膊，将披风搭在我的身上。又急切的问我：“格格，您和十三爷到底说了没有？”
　　“说与不说还有用吗？”恍惚间，脑海中又扬起他们执手相牵的一幕。抬头看着天，缓缓的说道：“莲子，以后不许在提十三阿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请格格留步，今天有些话莲子不吐不快！”我止住脚步背对着她。她又说道：“您难道就因为里面那个和十三爷青梅竹马的兆佳小姐吗？”
　　“青梅竹马？”原来他们是还青梅竹马呀！心中又一阵难言的酸涩。见我如此在意“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莲子撇着嘴，不以为然的说道：“格格，您可是皇上最疼爱的格格。十三爷又没福晋。只要您愿意，他们青梅竹马又如何！您难道忘了，西湖遇袭时，十三爷是怎么拼死护您的吗？到现在，你怎么还能怀疑十三爷对您的心意呢！好歹也该去问问，听听他的说辞啊！”她的话，让我的心里像是打到了五味瓶一样。问他？要我如何问？越是这样，我越是难以开口。
　　“莲子知道，我们做奴婢的对于主子的事是不能问的。可是看您这个样子，莲子心里真的很难受！主子，你就……”还未说完她便蹲下哭了起来。我弯下身将她扶起，她急急的拉着我的手恳求道：“主子，您就进去看看十三爷吧！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好不好？”也许我也可以给自己一次机会的是不是？

　　走进屋子，眼前的画面不仅让莲子目瞪口呆，更让我嘲笑自己的愚不可及。神采飞扬的胤祥搂着那个女孩，拍着她的肩轻声的哄着她，“阿绚，别哭～别哭～”这声音是何等的雅致柔和，舒心悦耳。而我的目光不知该投向谁。是他，还是伏在他怀里哭泣的她。看着这样的画面，心一点一点的破碎。
　　“十三爷！”莲子瞪直了双眼大喊。
　　胤祥抬头相看，正对上我含泪凄迷的眼睛。他温柔的眸光激得我心中一寒，觉得此时站在屋中的我是千般碍眼，万般难堪，摇了摇头，转身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眼泪簌簌的滑落，心里不停嘲笑着自己。
　　“青葵，你这丫头！为何不穿鞋？”一阵眩晕，我已被四阿哥横身抱起，“莲子呢？她是怎么侍侯你的，不知道你身子还没好吗？这个胆大的奴才～”他大声的训斥着莲子的不是。
　　“四哥～不管莲子的事，是我不好，四哥求你不要罚她！”我忙为莲子辩解。
　　“青葵，你这么急可是要去看十三弟？我送你过去”说着，就要抱我去胤祥那里。我摇着头，说道：“四哥，我不去他那。我累了～我想回去！”他看着我，面色一沉，带上了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青葵，十三弟可是为你受的伤！既然醒了，于情于礼你都应该去看看的他的！”
　　此时听到他兄长般低沉的声音，刚才压在心中不悦的愁绪全都涌上心头。我伸手搂着他，伏在他的肩头，一声一声哭着唤他四哥。全身微颤，泪如雨下，不仅弄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也让他一时无措，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我想和他说，我喜欢上了胤祥；又想和他说，当我看见胤祥和兆佳•敏绚在一起时，心里好难受；还想问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可已到了嘴边的话，我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能说～不可以说。
　　“可有好些？”四阿哥安抚的声音出奇柔和。他这么一说，我哭的欲加厉害，哭着哭着，眼前一黑，昏在了他的怀里。
　　“青葵！传太医，快传太医～”

　　坠入黑暗中的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看见小时的自己在妈妈身边跑来跑去，笑得好开心，好幸福！我走了过去，可她根本看不见我，只顾追逐着小时的自己。看着她们的开心、幸福、满足的笑容，眼泪又纷纷滑落。
　　妈～，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可知我现在好难受！妈～，你爱上爸爸的时候也是如我这般吗？妈～，爱上了这样的人，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我无力的缓缓的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身边的影像也慢慢的散去，只留下一串串的欢声笑语。妈～妈～，我想你，想你；胤祥～胤祥～，我喜欢你，喜欢你。……
　　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被迫幽幽的转醒。
　　房中灯火通明，光线刺眼，眯着眼睛隐隐看见像是宜妃坐在身边。试探的叫了一声。她一惊，转忧为喜，拉着我的手颤抖不已。“葵儿，你可醒了！可醒了！宜额娘要担心死了”忙起身走到窗前，说道：“皇上，葵儿醒了！”闻讯的皇阿玛大步上前，极轻的将握着我露在外面的手。
　　“皇阿玛～”强牵出一个笑容。
　　“葵儿，有皇阿玛在，你不会有事，皇阿玛也不会让你有事！”眼底流露着心疼。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亲自给我把了把脉。眉头深锁，怒气冲冲的对李德全大喊，“快让黄太医进来，让李煦去把杭州城的名医都给朕找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李德全忙不停的下去传话。
　　“等等，告诉李煦不光是杭州的，只要是这附近各府、道、县、台的名医通通都给朕招来！”
　　他焦急万分。
　　“是是～，奴才这就去”李德全刚要走，他又出声嘱咐道：“还有还有，马上派人以六百里加急将格格的脉案送回京去，让太医院会诊，也送药过来！”说完，接过宜妃手中的药碗。一回头见李德全还在，恼怒的大嚷，“你还躇在着干吗！快去～快去啊！”
　　他的声音里少了以往的镇静从容，有的是惊慌无措，还有夹着几许害怕。我心中一酸，眼泪滑了下来，说道：“有皇阿玛这么疼一回，青葵死而无憾！”又合上了发酸的眼睛，坠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
　　两个时空的画面交织的出现，一会儿是和妈妈一起的幸福生活，一会儿又是和小毕在法国的快乐时光。可一会儿变成胤祥为我受伤的情形，一会儿又专成他抱着兆佳•敏绚的画面。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往来于自己梦境和现实，醒来又昏睡过去，再醒来再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不知被人强灌了多少苦涩的药，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半清醒之际总是能隐隐约约听见皇阿玛责骂太医的声音，宜妃的嘤嘤哭泣声，还有莲子为我向上天的祈祷声。

　　屋内通明，蜡烛高挑的火苗，窗外皓月当空，江南的晚风徐徐掠过。
　　“水～”
　　微微睁开眼睛，依旧昏昏沉沉。隐隐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可任我再怎么眨眼，极力睁大，看到的依然是模模糊糊的影像。连日来的高热让我的眼睛不得已又闭上了，但从手心里却传来的温暖触感，心里一荡，是他吗？会是他吗？
　　他轻轻的让我倚在他的怀里，缓缓的为我喝水，“青葵～”轻柔的抚弄着我额前散落的秀发。
　　“我喜欢你！”靠在他的身上表白，“胤祥，我喜欢你～”他身子一僵，抚弄我秀发的手也停了下来，我说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夜凉如水，月华似银，熏风微微吹过屋内烛火摇曳，拂来的花香和屋内极重的药味混和起来，让时而路过的下人一时有些不适应。又不知过来多久，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将我拉起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沉的唤着我的名字。
　　热！慢慢掀开如有千斤重的眼皮，待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一股沉恸的哀伤不停在胸口翻搅，我倔强的转过头去，伤心的眼泪滑落脸颊再度模糊了视线。
　　“青葵，别哭～别哭”胤祥轻揽着，让我倚在他的胸前。一想到那天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安慰着她，我一把推开他就像遇袭的刺猬，突然竖起全身的刺。摇着头哽咽，“不要碰我，更不要那拿你安慰她的语气来安慰我，我不需要，不需要！”眼泪却不争气的不断上涌，掉落。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阿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天是因为…”他满脸的急切，强将我拥入怀里不停解释。
　　“我不听～不听，放开～放开我”心中所有的怨气凝聚成怒气，边流泪边挥着手想要推开他。
　　“你得听，你必须听，我……”他正色盯着我，语气中多了些分霸的成分。
　　“我不听～你走”依旧挣扎，更失手打到他的脸上。
　　“好，我走～”起身就走。见他真的要走，我眼泪模糊双眼，双手捂着耳朵伏在膝前。哭着说道：“你走你走，你走～。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他上来抓住我捂着耳朵的小手将它扭到我的背后。又一把按住我的双肩，迅速用他火热的唇的吻上我的红菱，灵巧霸道的撬开了我的贝齿，狠狠地缠着我的香舌。他这突如其来举动，让我不知所措，一股异样如过电的感觉在他吻上我的时候已迅速窜过了我的全身。我只能瞪大了双眼感受着他深深的吻、温热的呼吸和身上的淡淡香气。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转。
　　正在我意乱的时候，他温柔地抬起我泪眼迷蒙的脸，四目交接，两人凝眸对视。他的目光像要把我的灵魂吸走似的，可我的泪却点点滑落。他用皇子霸道的口吻命令我，“你不许讨厌我，知道吗？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行，只有你不行！”说着，又俯下头，以唇吻去我脸上的点点清泪。温热的唇滑过我红肿的唇，似蜻蜓点水般的轻轻碰触，传递他的温暖与柔情，爱怜的呢呢喃逸出他的唇畔，“青葵，我爱你！”
　　思绪被他的吻弄的已经无法思考了，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让我更是心跳狂猛。一层红晕，抬起一双经过泪水洗涤后格外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很可惜眼泪不争气的有落了下来，散在了他的手背。他温柔的拭去我脸上的泪，在我耳畔发誓般说道：“你今晚哭过后，我绝不会再令你掉一滴泪！”
　　他的字字句句都像是要勾走我心魂，令我震撼不已，无所适从，无法回应。爱我吗？可他搂着兆佳•敏绚的画面始终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他也像是明白我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和阿绚是儿时的玩儿伴。她是四嫂的表妹。你知道，我从小就和四哥亲厚。那时阿绚的阿玛还没有外放，她也经常会去四哥府上小住”看了看我，不由的将我环的更紧，接着说道：“那天，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这么不顾一切。我说是。她听了，哭着说我忘了儿时的诺言，我没想到她将儿时的话那么当真，有些不忍，所以我才……”
　　“我～我以为～你和她～”
　　“以为我喜欢她，和她纠缠不清。所以就和十四弟一起跑了出去！”我双颊泛红，悄悄抬眼望着他忙又垂下头，低声柔语，“我～我～我是很小气，很小心眼的，如果不是独一无二，我宁愿不要！”
　　“弱水三千，我也只要一瓢！”他拥着我，温柔地的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又带着浓浓笑意说道：“你这个小傻瓜，你有话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那是因为～因为～我～我～我不确定～你的～心”我支支吾吾的说。胤祥摇了摇头，将他的发辨用手捋到胸前面。又用修长手指轻轻扬起我发丝，将我和他的头发紧紧系在了一起，握着我的双手一起捂住那发结，看着我宣誓般，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明青葵将是我爱新觉罗•胤祥的结发福晋，今生来世，天上、人间、地下只你一人，永不相负！”
　　他幽深含情的眼眸专注的望进了我的眼底，我真的感觉到了在灵魂深处的那根情弦正在随风飞舞，脸一红，迎着他的眸光，倾身在他耳畔低语，“我也愿与你生生世世，天上、人间、地下比翼双飞”
　　他身形一翻，在我还来不及回过神的当口，他炽热的吻已然烙下。先柔柔的亲着我的唇，我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神，不自觉的展臂圈住他的颈项，闭着眼，含羞的启唇回应他。感受了我的回应，他毫不客气，火热的舌探入了我口中，我和他深深的相濡以沫的交缠。他的深情眷恋，我的柔情缱绻，都在这刻骨醉心的时刻缠绵不绝，一直延续……延续……
　　一吻终了，他的唇终于离开，四眸交接，我娇颜羞赧，赶忙低敛着眼睫不敢抬头看他，慢慢的向外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时，他的薄唇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诡笑，语气听起来甚是轻佻，在我耳畔说道：“你若是再这样乱动，我可不保证我接下来做什么？”微愕的我眨了眨眼，猛然惊觉眼前的状况，赶忙坐起离他远远的，双手护着胸前，大声的说：“不要～！”他放声大笑，抓住我的手又扯入怀里，嘴角常扬着似笑非笑笑容，说道：“放心，我就算在心急也定会耐心等到我们大婚之日！”
　　他笑着将我拥的更紧，我真的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幸福、震撼、悸动，我在他怀中感到安宁和依恋，一时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此与他相偎相依到永远。好像只要在他的怀里，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管、不用去担忧、不用去害怕，哪怕现在已是世界的末日，正如他所说，今生来世，天上、人间、地下只你一人！我可以为他忘了天、忘了地，忘了时空、忘了所有的一切一切，只记得他，只想和他比翼双飞～
　　妈妈，我现在真的是不能没有他了，难道这就是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满足，幸福，甜蜜，更是绕肠般的情醉～

　　“水墨，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外传来莲子的声音。
　　“莲子姐姐～我”水墨心虚的不知该如何。
　　“可是你家爷让你来的？你回去告诉你家爷，说我家格格好着呢，不用他操心”
　　胤祥听后，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都是你给我惹的祸，得罪谁不好，偏偏让我得罪了这个小辣椒”见他堂堂皇子居然会怕莲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青葵，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又多让我心动！”说着又凑了过来，轻轻的啄了一下。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我和胤祥赶忙分开。
　　“格格～您醒啦”手捧着药碗的莲子大步走到床前。又眼圈一红，喜极而泣，擦了擦眼泪。看胤祥坐在旁边，脸色一板，冷冷的说：“呦～十三爷，现在时候可不早了，您还不走吗？”我脸一红，低声哀求。
　　“莲子啊，你家格格都不怪我了，你还不能…”不待他说完，莲子便打断说道：“十三爷，莲子是奴婢，您是主子爷，您这话奴婢可受不起。只要格格不怪您、怨您，莲子那还敢怪您呢。不过，有句话莲子还是要说，请十三爷以后不要再惹我家格格伤心难过就是了”说着便给胤祥跪下磕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莲子，我心里感动不已。她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推心置腹的人，不论大事小事，最先想到的都是我。照顾的我饮食起居更是无微不至，尽心尽力，我何等的庆幸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
　　“好莲子！放心，十三爷应承你，以后不会绝让你家格格伤心了，我十三爷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