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鸾书》鱼墨予

19、宫霜绮事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将整个沁桉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园中的窗棂上结着薄薄的霜花，那霜花宛如精美的冰雕，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季橣桉悠悠转醒，只觉得腰肢一阵酸涩，仿佛被千万根针轻轻扎着。她缓缓从榻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身旁，锦被早已凉透，唯有那淡淡的雪松香，还萦绕在枕边，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床前，一套崭新的藕荷色襦裙整整齐齐地叠放着，那襦裙的面料细腻光滑，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昨夜两人缠绵时散落的衣物，此时已不见踪影——上官悠泽已连带着被褥一同送去了洗衣房。季橣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昨夜，那人滚烫的呼吸，温柔又霸道的触碰，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让她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裹着狐裘，缓缓起身。绣鞋刚一落地，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上官悠泽顶着一头落雪立在门口，她身着玄色劲装，肩头覆着一层薄霜，宛如雪中的战神，英姿飒爽。然而，她手中捧着食盒的指尖却还残留着余温，那是对屋内之人满满的关怀。
　　“怎么不多睡会儿？”上官悠泽跨步上前，动作轻盈而又迅速，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清晨。她伸手替季橣桉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季橣桉发烫的耳垂，那触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季橣桉的全身。“外面下雪了，别冻着。”上官悠泽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轻柔而又温暖。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揭开盖子，顿时，热气腾腾的红枣莲子羹的香气弥漫开来，“特意让厨房加了当归，补身子的。”上官悠泽看着季橣桉，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温柔。
　　季橣桉咬着唇，别过脸去，想起昨夜对方那句“得好好补补”，脸颊愈发滚烫，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上官悠泽却似没察觉她的窘迫，依旧神色自若地从袖中取出青瓷药瓶，那药瓶造型古朴，泛着淡淡的光泽。“转过身，该上药了。”上官悠泽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药膏触及肌肤的瞬间，季橣桉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腰间昨夜留下的红痕在微凉的触感下泛起酥麻，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轻轻爬行。
　　“疼吗？”上官悠泽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中满是宠溺。
　　“你还好意思说！”季橣桉攥紧被褥，娇嗔道，“下次...”话音未落，便被上官悠泽打断。
　　“知道了，下次轻点。”上官悠泽将药膏抹匀，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掐，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俏皮，惹来季橣桉一声娇嗔，那声音如同黄莺啼鸣，清脆悦耳。
　　用完早膳，两人手牵着手，踩着积雪前往季斓的文阑宫。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演奏着一曲冬日恋歌。刚至门口，便见季斓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噤声。透过半掩的雕花门，只见亓婤鸾蜷缩在床榻上，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她泪痕未干的脸埋在锦被里，发间的珍珠钗子歪歪斜斜，显然是匆匆而来，连妆容都来不及整理。
　　“晨靖宣和晨玄知半月前南巡 ，回来时一人带了个侍妾。”季斓倚着门框，手中把玩着鎏金匕首，那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她微微挑眉，继续说道，“还都有了身孕。婤鸾昨夜哭到天亮，说要和橣桉聊聊。”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微微上扬，“不过看你们这模样，倒是更有得聊？”季斓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一丝羡慕。
　　季橣桉红着脸，被上官悠泽轻轻拽进内室。上官悠泽则留在廊下等候。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艳，那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娇艳欲滴，宛如天边的晚霞。雪落在花瓣上，簌簌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寞。忽见远处小径走来一道倩影，身着月白色斗篷，斗篷上绣着银丝海棠，那海棠花栩栩如生，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身旁跟着晨靖宣的贴身侍女，两人步伐轻盈，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位便是上官将军？”女子驻足行礼，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她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眉目如画的面容，肌肤胜雪，双眸如星。“我是阮知雪，太子殿下的侍妾。”她的目光扫过上官悠泽腰间的软鞭，笑意加深，“方才见将军与三公主亲密，倒让我想起家中小妹。”阮知雪的笑容温柔而又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原来阮知雨正是晨玄知新纳的侍妾。姐妹俩本是药铺之女，那日两位皇子微服买药，在药铺中一眼相中了花容月貌的姐妹花，从此便改写了她们的命运。“说来也巧，”阮知雪轻抚鬓边玉簪，那玉簪质地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小妹有了身孕后，晨将军特意命人送了安胎药到我府上。”阮知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又有一丝自豪。
　　正说着，季橣桉与亓婤鸾推门而出。阮知雪微微欠身告辞，她的身姿优雅，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仿佛在记录着她来过的痕迹。此时，宫女匆匆赶来，声音清脆地宣几位皇子公主前去用膳。
　　膳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晨靖宣身着明黄锦袍，端坐在首位，那锦袍上绣着金龙，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身旁的阮知雪温柔地为他布菜，眼神中满是爱意与顺从。晨玄知铠甲未卸，与阮知雨低声交谈，两人时不时相视而笑，尽显恩爱。季斓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糕点，那糕点精致小巧，宛如艺术品。她时不时瞥向亓婤鸾，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又有一丝无奈。晨天禅单手撑着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那眼神犀利而又敏锐，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季橣桉则悄悄攥住上官悠泽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那动作亲昵而又羞涩。
　　窗外大雪纷飞，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屋内却暖意融融，炭火在炉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是这表面的和睦下，各人心思暗涌——有人为情所困，有人心怀算计，而上官悠泽望着手中的玉箸，想起李太医所言的毒杀之事，突然觉得这顿团圆饭，竟比战场更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将他们缓缓拖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