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鸾书》鱼墨予

16、血誓定情

　　亓国皇宫深处，龙涎香在鎏金香炉中缓缓升腾，氤氲的烟雾缠绕着蟠龙柱，将御书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亓冲端坐在紫檀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战”字的虎符，目光阴鸷地盯着下方的上官常苏：“辽军近日在边境蠢蠢欲动，朕决定今晚突袭迂道关。你身为上官家次子，当为国立功。”
　　上官常苏跪在冰凉的青砖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沉声道：“臣弟定当效犬马之劳。”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迂道关地势险峻，辽军早有防备，此番夜袭无异于虎口拔牙。可他更清楚，若敢违抗圣命，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上官家都将万劫不复。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定城山的溪流上洒下粼粼波光。上官常苏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满地落叶，扬起阵阵尘土。当他赶到那处熟悉的小溪旁时，望见溪边立着的身影，呼吸骤然一滞。
　　亓惗白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羊脂玉坠随着微风轻晃，玉树临风的身姿与记忆中那个躲在树后抹眼泪的少年渐渐重叠。溪水潺潺，倒映着两人年少时的身影——那时的上官常苏为逃避父亲的严苛训练，常躲到此处，而被亓冲责骂的亓惗白，也总会在此处偷偷哭泣。少年的相遇，让两颗孤独的心渐渐靠近，从互诉衷肠到情根深种，这条小溪见证了他们无数个秘密约会的时光。
　　“常苏！”亓惗白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我听说父皇要攻打辽国？”他伸手想要触碰上官常苏，却在半空顿住，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上官常苏喉间发紧，强撑着笑道：“殿下不必忧心，不过是一场小战。”他不敢直视恋人的眼睛，生怕泄露内心的恐惧。
　　亓惗白急得眼眶发红：“我要和你一起去迂道关！”
　　“不行！”上官常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如今已是皇太子，肩负着亓国的未来，安全才是重中之重。”他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是你有个闪失，我...”
　　“我不要什么皇位！”亓惗白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我只要你平安回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要一起看遍四季花开，要...”
　　上官常苏心中剧痛，俯身吻去恋人的泪水。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混杂着诀别的悲伤与浓烈的眷恋。溪水在旁静静流淌，却无法带走两人心中的苦涩。
　　亓惗白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温润的玉质还带着他的体温：“带上它，它会保佑你。”他将玉佩塞进上官常苏手中，又紧紧抱住对方，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传递过去，“答应我，活着回来！”
　　上官常苏回抱住他，感受着恋人剧烈的心跳，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这一刻，他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回到亓惗白身边。
　　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上官常苏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亓惗白，扬起马鞭疾驰而去。风呼啸而过，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心中的牵挂。而亓惗白站在溪边，望着恋人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直到暮色完全笼罩大地，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迂道关的战火即将点燃。一边是亓冲野心勃勃的军事谋划，一边是亓惗白与上官常苏生死相隔的深情守候。在这权力与爱情交织的漩涡中，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洪流里奋力挣扎，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残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