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有孕 “低声些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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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谢温婷最后一个出来听到得自然更多，她回忆起来感到疑惑，“宁琅不能来应该早就回绝了，怎么还多此一举问殿下呢？”
“也许并非多此一举，”宋媮淡声道，“太子妃已有孕三月。”
沈听雨闻言下意识环顾四周，见旁无人才低声惊呼：“你怎么知道？”
“有孕三月？宫中都未曾听说！”谢温婷自言自语着，“看来两人对这孩十分重视。”
“重视很正常啊，”沈听雨有些莫名，“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正是因为重视才瞒这么久，况且如今灵昌殿下与他的关系可不融洽，就算太子妃出阁前与其是闺中密友……”谢温婷欲言又止，看向宋媮，“你怎么看？”
宋媮没答话而是问沈听雨：“你觉得呢？”
沈听雨见两人讳莫如深的样子：“……我觉得不简单，今日约我们过府不是太子的意思吧？”
“祖孙总是隔代亲，这个孩子来得刚好，怪不得太子最近避其锋芒。”谢温婷默默道。
“那么太子妃请我们——不，请殿下来是怕她对腹中孩子下手，提前试探态度或者说暗示殿下念及旧情？”沈听雨悟了，她还以为顾妙仪是嫁人了无聊到多愁善感想约人来回忆往昔，可惜今时实在不同往日。没想到人家比自己想的要清醒，这样也好。
“你怎么看？”谢温婷又问起宋媮，“念及旧情？”
宋媮侧首看她，漆黑的瞳孔中看不清情绪：“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谢温婷浅浅皱起眉，朝着她上前一步交握的双手捏紧：“你就是这样失去母亲的，难道你赞同用同样的方式令一个母亲失去孩子？”
“哎哎哎——”沈听雨越听越不对赶紧拦在两人之间，“低声些低声些！”
她将谢温婷拉去一旁痛苦道：“姑奶奶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前几日她家中才闹那么一出，且你也不能这么揣测她吧？”
“我怎么揣测了？她不会这样做不代表灵昌公主不会要她这样做。”谢温婷瞧见她的手势顺势放低声音，“我是在提醒她。”
“那有你这么不中听的提醒？”沈听雨无奈扶额，“你待在这别上前，我去。”她整整衣襟清清喉咙走到宋媮面前：“我知道你没有她说的那个打算，方才是她一时激动说话难听，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
宋媮却是摇头：“沈听雨，为臣下者若对主家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激烈反对，你知道下场的。”
沈听雨面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她想起不日就要与她一同前往播州的红鹰军，沉默地叹了口气：“你说得是。”
谢温婷原本渐息的怒火被两人充满默契的反应如水浇在火堆上湮出仅剩的热气，她伸出手重重指着两人：“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哎——小心！”沈听雨的疾呼引来宋媮的注意，可对谢温婷来说还是晚了。汤碗滚落下阶，谢温婷也侧身狠狠撞在柱上，这力道简直让她疑心自己到底铆足多大的劲儿要转身离开。
奉汤药的侍女早已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迟迟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的请求恕罪。
谢温婷被沈听雨扶着揉揉手肘，她迟疑地看了眼地上的侍女，还是叫她起身。大约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媮，发现对方的视线也停留在侍女的身上。
宋媮也觉察到了蹊跷，她看向泼洒的汤药，颜色深褐发亮，像是普通的安胎药。可若只是普通的安胎药何至于撞洒后一副闯了滔天大祸的样子，甚至还有小侍女去逐个捡拾地上细小的药渣，那捡药渣的侍女也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
宋媮想了想笑着询问道：“这汤药中是否用了什么金贵药材？我昔日生病家中也积累不少，不如我去拿些来，也免得你们受责罚。”
打头端着托盘的侍女连忙回绝：“多谢郡主美意，不是多名贵的药材，只是……只是这药熬来费时，奴婢只是怕太子妃多等适才失态。”
宋媮颔首：“原是如此。”
一行婢女匆匆离开，倒真像是赶着去熬下一服药的样子，连遣个人进去告罪都未曾。
沈听雨早在宋媮问话时就回过味来，趁着清扫的人还没来，连忙放开谢温婷掏出帕子蹲在地上去吸那表面剩余的汤汁。
“看来她这胎怀得不简单。”谢温婷皱眉凑到沈听雨旁边去闻味道试图分辨，宋媮则再方才泼洒的范围内寻找遗漏的残渣。
“奇怪，不是堕胎药。”在宫中行走，识得堕胎药的本领不算稀奇，心中猜测未得证实谢温婷匪夷所思道，“还真是安胎药？这味道有些奇怪啊……”
沈听雨将帕子叠好：“等会儿找医者闻闻呗，希望这味道能撑到那时候。”
两人起身看向还在弯腰寻觅的宋媮：“如何？”
宋媮直起身摇摇头：“汤药应是滤过，没有有价值的残渣。”
三人话语间灵昌开门从里边出来，身后跟着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她间三人形态各异地站在廊下，挑眉：“你们这是在？”
沈听雨若无其事地收起帕子，笑道：“方才宋媮正准备捏雪球玩儿，我俩嫌冷没应她。”
赵毓点点头，三人这才一起朝着府外走。侍女送到门口，马车马匹也已经全部牵来，告辞时宋媮正准备上马车，紫芸凑到耳边与她悄声道：“方才灵昌公主的侍女让我告诉您，太子妃身上有雄黄的味道。”
宋媮隐晦地看了眼四周，示意紫芸上车再说。
“灵昌公主的侍女还说，皇后这段日子的行为殿下并不知道，请您放心，她回宫后会给皇后娘娘说的。”
如今中州赈灾事宜扥善后已进入尾声，都水监和工部的联合工程在灵昌的主导下进展迅速。灵昌不仅自掏腰包请民间的水工大家进入工部共同商议建设落实“筑堤束水，以水攻沙。”的治水策略，还亲自监督工程落实，准备四月下中州亲自监工，以防地方官员私吞工程款项。
皇帝闻此大悦，准备将先帝无忧公主在京时的公主府整理出来作为灵昌公主的府邸。
朝中大臣对此各怀心思，有的觉得这是殊荣，毕竟按照大燕的惯例公主的府邸若不是在册封时就赐予，便只有等出嫁时才有机会获得单独的府邸。灵昌公主的府邸既不是靠出生时母亲的荣宠也不是靠出嫁的陪嫁，而是自己靠立功换来的，这在大燕也是独一份的先例了。
有的人则将重点放在府邸曾经的主人上——无忧公主，毕竟这位公主在先帝时期获封赐邸，直到十年前才被派遣至南中和亲，可以说她自成为一国公主以来就是为和亲而准备的。而现在她的府邸成为了灵昌的公主府，实在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
在这样心怀各异的猜测下，想让那些大臣坚定的成为公主党恐怕并非易事，灵昌需要让他们看到更大的价值，才能抵消正统太子压在他们心间的阴影。
道阻且长，想要一击即中绝对不能让内部先出了问题，好在以皇后目前的表现来看，她虽与皇帝一样想让宋媮出京，但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只是皇后针对她的原因尚且不明，总归是不够保险。
“我们散出去的消息有回应了吗？”她问紫芸。
紫芸摇摇头：“还没收到消息，毕竟是我们自己都查不到的事情，估计要多等等。”
宋媮颔首：“陆琢那边进展如何？”
“大理寺那边据说昭王已经连夜待在大理寺好几天了，应是有了线索正在查案。”
这倒是件好事，宋媮记得陆琢前几日还担忧大理寺会因没有进展放弃查这件事，如今看他废寝忘食也不必担心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经过闹市，宋媮闭目修养着，听外边商贩吆喝，似是新开了家医馆子正招呼客人进去暖场子。宋媮睁开眼撩开车帘子往外看。
“为什么身上会有雄黄的味道？”她喃喃道。雄黄有什么作用？雄黄为数不多的作用根本和太子妃沾不上边。她又想起那碗被打翻的汤药，直觉告诉她种种蹊跷极有可能都指向一件事。
“在奴婢的家乡，妊妇会将雄黄缝在贴身衣物里靠近腹部或肚脐的位置来祈愿生男孩，据说在有孕前一个月开始佩戴能保生男胎，若在有孕三月后佩戴则能使腹胎儿由女转男。”
宋媮坐直了身子：“我记得你祖籍在扬州，扬州有这种说法吗？我记得这种方式似乎是北方的习俗。”
“我祖籍虽属扬州辖地但并不是什么富庶繁荣的地方，我们那边地方小又封闭，至于这个说法是祖上传下还是听外人所说我也不知道。”
以宋媮匮乏的医药知识也知道雄黄有毒性，她虽然也在书上见过妊妇贴身佩戴雄黄以祈求生男胎的记载，但后果如何她还真不知道，于是她有些担忧又好奇地问道：“那些妊妇结果如何？”
紫芸轻轻叹气：“本就是无稽之谈，那些贴身佩戴雄黄的妊妇不是流产早产便是生下的孩子天生有缺，极少有平安健康生下男孩儿的。在太子府得知太子妃身上有雄黄时我心中就浮现了这个猜测。只是这事蹊跷，皇家想要男孩儿多多纳妾便好，就算想要正室嫡子也有不少安全体面的法子，怎么就用了这个民间偏方？”
宋媮想起很久之前赵厥关于男女之别的言论，眼眸平静而幽深：“恐怕不是皇室的主意，而是……”
紫芸没去问那未尽之意，马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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