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是谁 “陛下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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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中，柳蒲姿双眼无神，空洞落在半空，李嬷嬷扶着她眼眶泛红。
宋媮一进去，先是对上陆琢略带担忧的眼，再便是柳蒲姿的歇斯底里。
“是你害了我儿！是你害了我儿！毒妇，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柳蒲姿不断撞击着围堵在她身前的大理寺捕快。
宋承晞死了？不等宋媮皱眉，一旁跟着的大理寺主簿暼柳氏一眼皱眉：“人郡主的侍女还生死未卜呢，也不知道谁杀谁。”
邺京的纨绔风评向来极差，宋承晞更是其中佼佼者，是以大理寺初步推断是宋承晞与紫芸发生争执，互捅。
“你什么意思！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混蛋！我儿已死，一个贱女的命如何能与他做比较！”
“你们等着，我儿死了你们也活不成，我要告御状，大理寺，宋媮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陆琢皱眉，朝人使了个眼色。
“你——”
柳蒲姿被一手刀砍晕。
李嬷嬷嗫嚅着，终是扶上柳氏，不敢开口。
宋媮与陆琢并肩在前，低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紫芸如何了？”
“今日午后大理寺接到报案称五钱巷死了两个人，到了之后便看见紫芸和宋承晞分别倒在雪地中，宋承晞经仵作验定气绝，紫芸当时还有微弱的气息，如今在医馆医治。”
那青芷呢？宋媮垂眸，派去盯着宋承晞的人明明是青芷，可如今后到的紫芸重伤，青芷却不知所踪。
陆琢没提到，想必是现场没有青芷的踪迹。
今日的计划只有她们三人和执行任务的暗卫知道，中途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说明暗卫里出了内鬼。
是谁？太子、灵昌、赵霁，还是……他？
对方抓了青芷，必定会拿人来和她谈条件。
陆琢一路观察着宋媮，如今见她眉头微松便知心中有数，也跟着松了眉心。
到了大理寺，陆琢让手下人安置好柳蒲姿便带着宋媮去了他寻常午休的厢房。
“此事毕竟牵涉你，紫芸如今昏迷不醒。宋承晞是你叔父独子，他若悲愤之下去御前告状，陛下恐怕会顺势打压你。”
陆琢想起那一叠公子的小像，眼眸微动，面色担忧地叹气：“要不然我找几个时常在京中游荡的恶徒，就将此事压在大理寺。”
宋媮正思索着，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如今我们尚不知真相如何，不要妄动否则极易弄巧成拙。紫芸还未醒来，她极有可能是现场唯一目击者，她不会杀宋承晞，你按大理寺规矩办事就好，不必顾忌我。”
陆琢皱眉，有些还是有些担忧：“但柳氏的状态你也看见了，若是如此这案子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宋媮抬手制止他：“我意已决，如此便好。”
“况且宋承晞死得太突然，我总觉得拖一拖并非坏事。”
此话刚完，门外传来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大理寺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这样的脚步声有些不对。
陆琢下意识将宋媮护在身后，率先拉开门。
“大人！”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见是自己的上司，狼狈的脸上露出委屈。
“柳夫人醒了，吵着要进宫面圣。”
宋媮安抚地看了眼对面被挠破脸，整齐的发髻也被抓乱的青衣官员。
“我去见她。”
柳蒲姿已经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中，暂时安置她的厢房内被她破坏得乱七八糟，床榻被掀翻，帘子扯下，花瓶破碎。
宋媮到时，隔着一扇门还能清晰听见她发泄地尖叫声。
青衣官员愁容面面，为如何上报损坏的公物发愁。
宋媮看了他几眼，拿出银子给他：“添麻烦了。”
青衣官员面色顿时缓和，微笑着收下。
“大人去忙，她伤不了我。”
宋媮在门外等了一刻钟，房内呜咽和呢喃声暂且代替了原本的声音。
“我儿……我可怜的儿……呜呜呜呜呜呜……”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动静逐渐向门边靠近。
宋媮转身正对着门。
柳蒲姿原想开门去找宋承晞的尸体见人最后一面，没想到和宋媮对了个正着。
她看着宋媮，两只肿胀的眼好不容易压下的红意，立刻泛上来。她睚眦欲裂甚至伸出双手想去掐对面人的脖子。
宋媮轻松反制，将人推进屋关上门。
柳蒲姿扭动挣扎，不停地用她那嘶哑的嗓子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兆安郡主杀人了！”
宋媮一双手捏着她双手手腕，一下将人掀倒在地。
柳蒲姿连声痛呼暂且消停。
宋媮居高临下淡淡看着她。
“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儿子吗？”
柳蒲姿闻言眼中凶光毕露：“你找了哪个替罪羊！”
宋媮也不恼，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向温和的人收了笑，居然更加震慑人。
“我没有杀他的理由，这你知道如果我想要他死，在曾经他住在二房出门溜猫逗狗时我有无数次机会，为何反而要在他住入大房后下手，让你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我？”
柳蒲姿冷哼：“巧舌如簧！这邺京除了你，谁会想让我儿死？谁又能让我儿死！”
“柳蒲姿，你在自欺欺人什么？你就这么着急给他找个凶手，这么着急要他入土为安？”
宋媮蹲下，一双眼睛直视她：“今日他前脚偷溜出府，后脚仆从就报到我这儿，我的人找到他后便一直跟着，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两个侍女一重伤一失踪，你儿子被当街刺死，四周难以找到证人。”
“柳氏，你嗅到了不对，就急着拉我出去先顶罪你要想日后你再想查之时，你还能查得到吗？”
柳蒲姿看着她，呐呐无言。
宋媮竟如此轻松顺利的就猜到了她所有的想法，就连那点小心思都在她眼下暴露无遗。
她的儿子死了，大理寺的人都上门了，她没什么不可相信的。
可她儿子不能白死，她知道夫君一直在忌惮大房，如今她的儿子死了，大房也该赔一个子嗣才是。
所以她不管不顾的攀扯宋媮，一定要把她拉下水，一定要定了她谋杀弟弟的罪。
承晞的死可以以后再查，可宋媮的罪不能拖。
“人不是我的侍女所杀，你就算嚷到天下皆知也定不了我的罪。”
宋媮起身，面色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七日之内我会给你真正的答案，这七日你不要做旁的事，就算为你儿子尽最后一点心意了。”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柳蒲姿不甘心地低声道，“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如果在你眼里不反抗任你扣上罪名就是嚣张的话，你恐怕不想知道我还能有多嚣张。”
“宋承晞死了，你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如果你再执意下去，我想你也无需知道凶手是谁。”
“现在，坐上马车，回宋府。”
陆琢还在与同僚查案，宋媮接受问讯后带着柳蒲姿离开。
走得时候，她看见柳蒲姿一直往后回头，顺着看过去是停尸房的方向。
回府路上特地去看了紫芸，木床上的人面色青白，双眼紧闭。
怕挪动影响缝合好的伤口，只能先安置在医馆中。
以往宋媮的暗卫队都是由紫芸青芷发号施令，如今两人这个状态只能由宋媮自己对接。
查宋文辅要的时间不短，抓了青芷的人现在还没有动静，宋媮也不能坐以待毙。
思及二房如今一团乱麻的局面，她带了些补品上门探望，不出意外被拒之门外。
一同的还有宋若织，死得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原本她与陆清和的婚期也要推后三个月。
一行人等了一会儿，宋文辅差人将宋若织放了进去。
放人的奴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宋媮。
直到宋若织再出来，整个二房彻底陷入死寂。
宋媮不再等，带着没送出去的东西原路返回。
宋若织一路沉默得厉害，宋媮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问
到第四天的时候，查宋文辅的人还是没传任何消息出来，宋媮下令自查的内鬼倒是查出来了，只是淹死在护城河里。
大理寺那边查到宋承晞死前去的赌坊，只抓了几个平日下手重的赌徒打手，问询一番后宋承晞死得那天几人都不在赌坊。
第五天，宋媮安排的人在后门抓到想要偷偷出府的柳蒲姿，一番推搡中，黄澄澄的状纸掉落在地。
宋媮没去见人，只是吩咐人将其打晕扔回房。
夜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牢牢钉在外间门框上。
宋媮听到声响，放下书籍披上外衣来到廊上。
四面寂静，鸟虫绝迹。
拔下羽箭看完信筒里的东西，宋媮拿出口哨吹响。
不多时，栏外花木摇动，暗卫队的人来了。
宋媮进屋利索地换了件衣衫，重新披上斗篷。静安居中最后一盏烛火熄灭，两道身影彻底湮灭在黑暗中。
夜深人静，月高风寒。
二皇子府外，两道人影低调地拾阶而上，门外的守卫目如寒星，正警惕望来。
为首之人抬手拿出一枚玉佩，守卫立刻低头，两重一轻的敲响朱色大门。
宋媮一进门便有仆从来引路。
侧厅四面皆被锦绣琉璃垂门包裹，踏进去才发现此处烧了地龙，温暖如春。
赵霁懒散地倒在美人榻上，身边内侍跪着服侍他喝酒。
容嫔在世时总是要他洁身自好，这样联姻时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是以管他内宅管得极其严，从来不许貌美的侍女靠近他一步。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约是不会如此。
宋媮看了眼这厅中唯一留下的眉清目秀的内侍。
赵霁见她来了也没有收收自己形骸放浪作风的样子，眯着眼享受美酒的浇灌。
往日清风朗月贵公子的风范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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