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凰记》》硅十四

7、第七章 海棠春

　　皇宫布局森严。前部分是外朝，是皇帝和大臣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部分就是内庭了，俗称内宫，或者后宫。
　　芷院位于内庭西北角，是一座僻静的小院落，离得最近的大概是淑铭馆，是太妃们长居之处。大宗后宫并无明文上的冷宫，只是这芷院偏僻，远离天恩，若是一般情况妃子罚了来这里，倒也算是入了冷宫了。大宗后宫是历代以来妃嫔人数最少的后宫了，从太祖皇帝始到当今圣上，大宗已逾五代，皆未曾大扩后宫。礼部也因此删繁就简了后宫官阶，不外乎是一后四妃九嫔，余下命妇皆称夫人。今上登基以来除了亲政时迎娶的皇后，为王时的侍妾，册立的妃嫔屈指可数。四妃之中，仅有陈贤妃与荀淑妃两位，九嫔里也不过只有欧阳昭仪，封修仪，刘修容三人，夫人倒是封了几位，印象中却不太想的起来。令人心急的是，今上登基五年，而今已然快过了二十五，膝下却仍未有子息。虽然仍然是春秋鼎盛，可子嗣一事历来不仅是皇家私事更是社稷大事。前些日子就有臣下纷纷上疏，希望今上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些折子却都被司马佥按后不议。

　　那个男人，其实应当算是个好皇帝吧。苏翊君懒懒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头顶是渗下的竹叶间的光影斑驳。芷院周围种植了大片竹林，郁郁葱葱的，看了舒畅。
　　苏翊君坐起身来，拿过石桌上的茶轻抿了小口，又闭着双眼靠上美人榻。午后的阳光正偏，打在身上确实温柔。这样的宁静里，不知能否逃脱一会宫闱牵绊，苏翊君微微叹了口气，那天皇帝离开前的话让她心惊。从小生在苏家，见过无数的明争暗斗，幸得一直有师傅在一旁提点相助，也得以曾摆脱苏家嫡女身份肆意了些年。可终究这样的生活是自己的命数，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又想到中午来访的大哥，一番话说得明的暗的，着实难料。她到底算是谁呢？
　　“阿翊。”
　　朦胧中听得有人在唤她，声音很缓很柔，有点飘渺，不太真切，却感觉亲切熟悉。
　　随即一只手轻轻捏上了她的鼻子，她猛地起身，一张俊秀风流的面庞映入脸帘：“六叔！”
　　“阿翊如此悠闲，倒叫我空担了心了。”不知为什么，六叔笑起来很温暖，记忆中一直是这样的，他虽然是父辈，但一来祖父老来得此幼子甚是宠爱，二来两人年龄相殊不大，六叔不过方值而立之年，犹是亲厚。当年母亲去得早，她与广儿相依为靠，府里万般凉薄，却一直有这么一份温暖让她得以自在前行。
　　六叔性情洒脱，祖父约束也不严，是由着他性子长大的。六叔才华盖世，名文佳赋流传天下。小时候的她曾不解地问过六叔：“学而优则仕，你为何反其道而行？”是，苏家一门为国效力，只他一人偏偏放浪形骸，游戏江湖。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摸摸她的头，“阿翊，锦上添花不一定就是美。”那时她望着他的笑脸，只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出在这样一个家庭，真是神奇。
　　“六叔如此逍遥，哪还能分出份心来挂我？这次是为爷爷的大寿赶回来的嗯？”苏翊君不屑地转过头去。他的风流韵事与他的才情一样，闻名天下，嗯哼。
　　“江南烟雨，武林一梦，美人膝，温柔乡，自当逍遥。阿翊，可是无论我走到哪，最挂心的人还是你。”
　　“这个……阿翊还真是担不起。就留给你的那些红颜知已去吧。”
　　他摇了摇头，苏翊君竟然看到一点点别样的情绪，莫不是阳光太好，她眼睛一花，那种名之为忧伤的情绪怎么可能会在六叔眼里看到。
　　“阿翊，你总是不懂我的心。”他低头一笑，深情款款。
　　“世人皆道你翩翩君子，风华盖世，哪知也不过为一衣冠禽兽。”苏翊君一怔，心想果然是看错了。两手一摊：“礼物？”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药瓶，扔到她手上，她接起把玩，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正欲打开嗅嗅，却被他伸手按住瓶盖，“不要打开。此药采得海棠春露之时花粉制成，名唤‘海棠春’，是江南最为销魂之药。”
　　她手生生一顿，皱起眉头，一抹红云飘上面庞，直接把瓶子塞进袖中，面上却还作着镇定。
　　“前不久回来，看你一副深宫寂寞怨妇样，这次倒还有点起色，滋润了很多，年轻人么本就该好好把握，男欢女爱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他调笑着说完，就看见自己侄女脸上红云越飘越大，被她一瞪，不觉大笑，“有人来了呢，我先走了，阿翊，保重。”
　　“苏知容！”苏翊君听得心头羞愤交加，他却逃之夭夭，又倾耳一听，果然有脚步声往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

　　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