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日常 ...
-
陈羽澜带领船只跟着鲸群行驶后,的确没有再碰到什么危险,日子很快平静了下来。
当清晨的阳光落下来时,陈羽澜已经在甲板上擦拭木板了。盐渍在木纹间结出白霜,她握着湿布的手指关节发白,用力的擦着那盐渍。
舱门突然被撞开的声响让布料从指间滑落。唐宛白裹着她的外套钻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光脚踩在沁凉的木板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脚印。
"早。"女孩的声音清亮得像刚开封的蜂蜜,带着海水特有的湿润。
陈羽澜僵着脖子没回头,湿布重新攥紧时拧出水来:"出去乱逛,不怕着凉?"
"羽澜姐姐在担心我?"唐宛白突然凑到她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你昨夜好像喊了我的名字?"
布料第二次坠地时,陈羽澜已经扯着女孩的衣领把她抵在舱壁上。外套滑落的瞬间,她看见对方锁骨处还残留着海水的痕迹,混着薄荷香冲进鼻腔。
"不要乱说,"她咬着牙,“我可从来没说过。”
唐宛白突然笑出声,看着陈羽澜的耳垂:"羽澜姐姐的耳朵好红哦。"
陈羽澜绷不住了,捡起那湿布便转头离去。不过,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的样子嘛。
但陈羽澜很快又折返回来,递给唐宛白一块干净的布。
“你自己擦擦吧,不要等会感冒了。”陈羽澜没有直视唐宛白的眼睛,“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陈羽澜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羽澜姐姐真可爱。”看着手里的布,唐宛白轻笑着。
正午的阳光把桅杆影子映了出来。水手们围坐分食咸鱼干时,唐宛白突然跳上缆绳,光着的脚掌稳稳踩着晃动的麻绳走向船头。
"宛白!"陈羽澜的嗓音有些颤抖,短刀已经抵在她脚踝处,"下来。"
"羽澜姐姐怕我掉下去吗?"唐宛白故意晃了晃身子,"海风好舒服呢,要不要一起来?"
刀刃没入木板的瞬间,女孩已经落入某个温热怀抱。陈羽澜身上的樟木香混着海水味灌进鼻腔,唐宛白故意把脸埋进她颈窝:"好险,再慢一步我就喂鱼啦。"
怀里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陈羽澜感觉女孩的呼吸喷在耳后,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轻笑。
她咬紧牙关把人扔回甲板,却在看见对方委屈鼓起的嘴唇时,动作软成了羽毛。
"下次再乱来,真把你扔回海里。"
她转身走开,却没注意到唐宛白正盯着她后腰别着的发带,眼睛里泛着光。
入夜,陈羽澜倚在舱门思考,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时,总能看见唐宛白缩在桅杆阴影里,正用偷来的短刀削着什么。
陈羽澜感觉后腰被抵住的刹那,刀已经架在了女孩喉间。月光照在刀刃上,她却看见唐宛白的眼底泛着笑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你..."刀刃突然被拍开,陈羽澜踉跄后退时,唐宛白已经把削好的木雕塞进她手里——是个歪歪扭扭的小船,船头立着比拇指还小的人偶,发间刻着细小的铃铛。
"给你的礼物。"唐宛白抱了她一下,"晚安,羽澜船长。"
看着唐宛白走进舱门,陈羽澜低头看了看那个木雕,“哼,刻的真丑。”但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情绪,明明自己之前从不会这样,与唐宛白相处的这段时间,却总是被她扰乱了心绪。
当晚她梦见了一片血色海域,有人在漩涡中心唱歌“羽澜..."名字被海风撕成碎片,她突然发现唱歌的人没有脚,鱼尾在血浪里绽开时,鳞片反射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晨光漫过窗户时,陈羽澜已经坐在甲板上三个时辰。她反复摩挲着木雕小船,船头的人偶在晨光里泛着奇异的光泽,发间铃铛小得几乎要看不见。
"在看什么?"唐宛白突然间钻出来。陈羽澜猛地把木船塞进怀里,动作太大甚至带翻了茶杯。
“宛白,你怎么出来了?”不过一秒的功夫,她又变成了那冷静的船长,只有地上的茶杯在抗议。
唐宛白将一切看在眼底,不过也没说出来,羽澜姐姐脸皮薄,等下把她惹生气了。
唐宛白想给陈羽澜表演一下,只是刀锋一转,整条鱼便骨肉分离:"羽澜姐姐看,今天午饭有鱼汤喝了。"
船长在她身旁蹲下,帮唐宛白将刀放好:"上次让你学导航术,怎么又跑去厨房帮忙了?"
"因为..."唐宛白注视着陈羽澜的眼睛,“我喜欢跟羽澜姐姐在一起,不论是做什么。”
闻言,陈羽澜下意识的别过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后发烫,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别这样说..."声音十分低沉,尾音却泄露出压抑的慌乱。
她试图用帽檐遮住蹿上脸颊的红晕,但小麦色的肌肤也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船长,该吃午饭了。”大副在远处喊道,打破了她们之间暧昧的气氛,陈羽澜带着赞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身后的唐宛白则一直瞪着他。
大副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不过只是提醒她们吃饭,怎么反应这么大。自从那个小姑娘上船后,船长也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不像之前,跟座冰山一样。大副摇了摇头,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甲板上开始飘起咸鱼汤的热气,水手们围坐在木桶改成的矮桌旁。唐宛白已经抱着两个陶碗挤了进来,"羽澜姐姐看,我帮你的那份多舀了点鱼肉。"
汤勺碰撞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一名年轻水手举着木勺沾了沾汤汁:"没想到唐小姐的手艺这么好呀。"众人纷纷点头。
陈羽澜在她对面坐下,”别总是抢鱼肉吃。”她开始替唐宛白挑起碗里的鱼刺,“上次卡到喉咙的教训不够?”
女孩只是对她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吗。”陈羽澜的手僵在了半空,停顿了一秒,才继续挑起了鱼刺。
周围的水手看到船长吃瘪,发出一片哄笑。这顿午饭也在快活的气氛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