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快乐》你是爱

7、第三章（1） “老丁

　　“老丁，最近怎么了？没睡够？”同事小周拿着会议记录装订，却找不着书钉，碰醒趴桌子上迷糊的丁言，“给我书钉儿使使。”

　　“给，都拿去。”丁言手一扒拉，抬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年底了，置办年货累成这样儿？你可悠着点儿……”小周打趣着抄起整盒钉子忙活去了。

　　丁言靠在椅子上挺了挺身，听见颈椎“咯咯”作响——真有点未老先衰的劲儿了。

　　最近他睡眠总不好。

　　害怕做梦，害怕在梦里回忆，害怕从梦中惊醒，更害怕午夜时分一个人陷在黑暗中伤心。

　　自从那晚“碰面”，他们再没联系。关竟像平静海洋上突然出现的鲸，庞大阴影把丁言笼罩其中，却在宽大尾翼拍出巨型水幕后消失，深深潜入海底。

　　也许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丁言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自嘲——难道还想被拖进旋涡不成？

　　乐乐放假了，期末的手工课作品得了第一名，手折的彩纸相框，里面放着一家三口的相片。

　　丁言、娟娟和半岁的乐乐。

　　他揽着娟娟肩膀，娟娟托着乐乐，乐乐似乎被摄像师手里拿的什么摇铃之类玩具吸引，张大眼睛一脸无辜。

　　背景是欧洲风情小镇，娟娟挑的。丁言说，咱去不了欧洲，就在相片上过过瘾吧。

　　好不容易安抚住乱动的小家伙，摆好姿势。娟娟偷偷说，嘿，你把手往下边点儿，挡住点儿我的“拜拜肉”。

　　丁言笑笑，边嘟囔道“哪儿有”，边顺势揽的更紧。

　　娟娟很爱美的，出门买菜都要把风衣腰带结打个七八遍直到满意为止。虽然生完乐乐只比怀孕前胖了六斤，还是耿耿于怀。

　　他很早就认得她，某天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来公司，恰巧丁言值班。

　　“我想咨询留学的事。”有点怯怯的。

　　“哪个国家？”

　　“法国……或是欧洲的其它国家。”

　　“欧洲……”丁言翻一下号码簿，“今天有个留学咨询会，负责那块儿的人都去了。给你电话吧，行吗？”

　　“谢谢。”

　　丁言抄了姓名电话，还细心的加上QQ号。

　　“谢谢。”女生转身走了，书包上挂着本校校徽。

　　隔几日，又见那女生来过，找欧洲区的小张咨询。每次来路过丁言的格子间都低头问一声：“丁老师好。”

　　依旧怯怯的，像老实听话的小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姓丁？当他们开始约会，丁言问。

　　小张告诉我的。娟娟笑意盈盈。

　　丁言不明白留学咨询为何涉及自己，直到小张离职自立门户，大家开欢送会——

　　“丁言，你小子欠我一笔债！”小张端着大杯打圈，打到丁言这里郑重其事的说。

　　吓他一跳，这从何说起？

　　“记着有个小姑娘叫王娟娟不？咱学校的，想去法国读商科。”

　　“怎么了？”

　　“成绩好，专业对口，保证金OK……绝对走的了。结果让你迷的七荤八素，挂科！一个大单呀！你说怎么罚你吧。”

　　“……”

　　那晚丁言少有的来者不拒被灌了三大杯白酒，醉的一塌糊涂。

　　直到婚后还听岳母责怪过娟娟，年年名列前茅，半只脚都踏进法兰西了，毕业考试却不定闹钟，脑子进水……

　　娟娟总是吐吐舌头反驳，我不是考上研究生了嘛，公助一分钱都不花！再说我离您千山万水，您不想我？

　　丁言心里老觉的，那个害怕隔了千山万水相思成灾的人，是她自己。

　　“少臭屁了，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才没有！”娟娟揽着他的手臂，拿结婚相册看了又看。

　　说实话，他害怕这种感觉，明明放弃重要东西却还一脸欢愉的人，明明要时时尾随却还嘴里强硬的人。

　　他不想再失去了。

　　因为内疚吗？如果内疚能产生爱。

　　他在她研二读完时求婚，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