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快乐》你是爱

4、第二章（1） 他给了他一

　　他给了他一杯白水，适温。
　　他不希望他坐的太久。
　　关竟其实连坐的想法也没有。他打算问的，这些年演练过成百上千次的问题，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沉默，这该死的沉默！
　　“家人都睡了，长话短说。”丁言低着头吐出这句。
　　关竟抬了抬手，究竟没有动作，只是肩膀又不可控制的抖动一下：“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挺好。”丁言勉强笑了笑。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如他一样，两个人的默契即使多年后仍然存在。
　　“我……我找了你很久。打听过好多人，但都没有你的消息。这次，真是好不容易……”关竟不由的站近一点，丁言居然就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
　　“你别找我，我……”然而根本不想见你之类的话讲出来却又那么难，“我结婚了。”
　　“我知道。”关竟的语气里带着重重伤感，又竭力掩饰。
　　“我也有孩子了。”
　　“我知道。”
　　丁言及时地把这两个盾牌挡在自己面前，这样会很安全，足以抵挡关竟浑身散发的热力。可当他听见那个沮丧到骨子里的声音，他又后悔了，何必呢？何必强调这些已经既成事实？何必——每次都要靠这样的防卫才能安然迎接关竟的执著？
　　这个人，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这个人，已经被自己狠狠的伤过。
　　虽然你不曾表露，但我还是在你面前深感罪孽。
　　“爸爸，静静妹妹呢？”乐乐不知何时跑道客厅，迷迷糊糊的问。
　　瞬间，两个男人的微妙情绪得到化解。
　　丁言赶忙抱起儿子，安慰道：“静静妈妈来接她了，太晚了静静妹妹困了。明天到幼儿园再玩，好不好？”
　　“她说还要看我的奥特曼，明天能带到幼儿园吗？”乐乐一心想着小朋友的约定，完全没在意屋里多个陌生人。
　　而丁言，当然不愿意介绍。
　　“好好好！快去睡觉，明天带着奥特曼。”
　　丁言抱着儿子径自走进卧室，留关竟独自站在原地。
　　关竟觉得，自己还真是多余。即使他再想掳走他，告诉他这些年的艰辛与周折，此刻仿佛也不是时候。
　　于是他在站了将近十分钟依然没胆量走进卧室或是打声招呼的情况下，离开。
　　客厅里除了丁言和儿女的合影就是几幅很清淡的小品画，鞋柜里只有大小两种男士鞋子，衣帽架上挂着深色休闲父子装……关竟离开，却没想象的那么沮丧。相反，还有点暂时安全的感觉。
　　他很好，有儿子，没女人，认真负责的过人生。
　　丁言安抚好乐乐，心中还纠结要如果面对客厅的那个人。他要怎样说才能让他相信，过去的一切都已过去，他不介意也不怀念，他希望最好的结果就是遗忘。然而他又好像马上就能猜出对方的反应，那个生气起来十分孩子气的男人会倔强着强迫人的说：“我没忘，你也不许忘！”
　　可客厅已经空了。
　　适温的水没喝，拖鞋却整齐摆在门口。
　　丁言重重吐了口气，心脏突然急剧跳动，像紧绷的弦，一旦松懈反而更加疲惫。他拿了水杯，却有点舍不得清洗，那上面，有关竟的指纹和气息。
　　曾经熟悉的人，在面前而不能怎样，甚至一句问候都不能有。
　　终于他仰头一饮而尽，希望冷却的液体能刺激正欲退去的理智。
　　只怕，越控制越放肆……
　　阴雨天，下班高峰期，公车在走走停停间又耽误不少时间——实在怕了母亲的唠叨，索性就让乐乐在幼儿园里多等一会罢。
　　自从上次的事，肖红不明就理的还在丁言面前大夸关竟，在海外学成归来，有才多金，而且还是单身贵族。
　　“H酒店，就上次同学聚会的那间，五星级噢，关竟是股东之一。看看人家才回国几年呀，这么有出息！”肖红感觉关竟如此执着找丁言，两人一定感情不薄，“回头有啥好事，别忘了我……”
　　丁言只剩装聋作哑的对付，完全没法解释。
　　我们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他曾经唯一的要求，也是使秘密公之于众的导火索。事与愿违，在他已经决心真诚面对自己，即使沉沦也任由听命时，命运却像一出黑色幽默剧，打破敏感神经。
　　他和关竟那份难以言语的感情，在心里烙了印。疼，却连绵不绝，他忍着，希望终有一天疼也会变成习惯。
　　可为什么？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时，习惯再次变成折磨？
　　以至于看到关竟站在乐乐旁边，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快要发疯……
　　“你干嘛？！”不像疑问倒像谴责，丁言一把抱过儿子。
　　“我……我买了这个。”关竟拎着大大的玩具盒子，像乐乐那么高的限量版奥特曼。
　　“不用……”乐乐虽然喜欢，但看见老爸如此态度，也吓的不敢支声，“你不要碰我儿子！”丁言很多年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就连幼儿园阿姨也站在一边惊讶不已。
　　转身跑掉，关竟的目光居然都像影子般的甩不掉。
　　直到下个路口，乐乐才怯怯的问了句：“爸爸，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儿童的世界，干净的只用好坏就可分辨人群。
　　“以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丁言抱着儿子，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开导。
　　“那个叔叔不是来过咱家吗？晚上我睡觉的时候……”
　　“爸爸和他并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