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Naked_Tortoise

3、何当共剪西窗烛 拿到

　　拿到qq号后一切都会更有希望。
　　我拿着爸爸的苹果4，向汪希发去好友申请。
　　几天后，终于通过了。
　　“嗨，今天终于可以玩电脑了。”
　　“打算玩什么呢？”我想象着汪希坐在电脑前的样子。
　　“小花仙。你玩吗，要不要加个好友？”
　　我的确玩过，很小的时候，不过早就忘记了账号密码。
　　“你把账号发我，我上线后加。”
　　“好。新出的套装很漂亮呢，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拿下。”
　　“今天来不及可以明天。”
　　“明天不一定可以玩电脑，哭哭。”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爸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和谁聊天呢？”
　　“汪希。”
　　“哦，那个小姑娘啊，很久没来玩了啊。”
　　我点点头，搬了张小凳子坐到院子里。
　　“你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玩？”我有些紧张。
　　“等一下，我问问妈妈。”小姑娘回得很快。
　　我看着云间的月亮，用手机一下一下地轻敲下巴。
　　“妈妈不同意。”还有个哭泣黄豆。
　　“那我去你家也可以。”
　　过了几分钟，收到了一条一样的消息。
　　“好吧，什么时候有机会记得来找我，抓紧时间去做任务吧。”
　　“嗯嗯。”
　　放下手机，月亮更高了一些。
　　怎么看都很嘲讽。

　　明明小学和初中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公里，和汪希却只能做网友。
　　周末是最难熬的，无所事事，只有两只仓鼠可以听我唱一些还没发行的歌曲。
　　于是我上街游荡。
　　没错，游荡，我兜里只有几个硬币，什么都干不了。
　　在公园里拉一会儿单杠，又去街上买两个馒头啃。
　　路过快餐店时，一眼就看见了汪希。
　　她吃着薯条，和几个穿着前卫的小孩说说笑笑。
　　虽说是小孩，也有几个比汪希大的。
　　真的太快了。
　　我坐到快餐店外的公交站里，看着车流发呆。
　　很快她也会毕业，进入初中，和我再次相遇。那时候我会觉得她变了很多，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的。
　　后来我也时常想，变化都是正常的，人总要长大。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长大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成长方式，不管出发点是什么。
　　作为朋友，我没有资格评判她。
　　剩下的馒头已经凉透，汪希也在调笑声中走出快餐店。
　　她没看见我，被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女孩搂着往前走。
　　“汪希。”我站起身，叫住她。
　　小姑娘转头看见我，闪烁的笑意僵在脸上。
　　我慢慢走到她前面，扫了一眼其他人。
　　他们的表情或是不屑，或是不耐烦。
　　我初中抽条很快，比同龄人都要高，包括男孩。
　　这是我受到霸凌，但没受到过生理伤害的主要原因。
　　“你有事吗？”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的男生往前走了一步，手里还夹着燃到一半的烟。
　　“汪希，来我家玩吗？”我看向抿着嘴唇不看我的小姑娘。
　　“她是不是总来烦你？”搂着汪希的女孩凑近了她问。
　　所有人都在等汪希的回答。
　　汪希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双手紧紧攥着衬衫下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嗤笑着点点头，把剩下的馒头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

　　失望吗？
　　有什么好失望的。
　　谁说汪希的新朋友对她不好。如果汪希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我也会开心。

　　“今天被妈妈骂了。”
　　晚上收到这样的消息。
　　“为什么？”明知故问。
　　“因为补课后没有直接回家，出去玩了，哭。”
　　“以后得和妈妈报备，不然她会担心。”
　　不知道汪希是不是真的在一边打字一边哭泣。
　　“可是她不让我和他们玩。”
　　“她有她的…”打到一半又删掉了，这叫什么话。
　　“我呢？”又删了，哪个家长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和奇怪的人玩。
　　最终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上次那个套装我拿到了！”跳舞企鹅。
　　“嗯，上线的时候看到了，很好看。”
　　“你怎么还是初始套装，也不种花？”
　　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已经远远过了玩小花仙的年纪。
　　“我不太会玩呢，你教我吧。”
　　于是小姑娘发了一大段游戏经验。
　　这晚我霸占了电脑，赶了很多游戏进度。
　　爸爸对此极为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网上和我聊天的汪希，比在街头偶遇的汪希更加真实，更加接近我所认识的汪希。
　　她在向新朋友们寻求什么？

　　后来外出时，远远看见她，我会躲开。
　　这不是她想要的，我就不会去打扰她。
　　我没有多少把握，不敢冒险。

　　除了网友的部分，两人的关系和从前无限重合。
　　校运动会时也一样。
　　这次她先看见我，跑到我面前，很高兴地和我打招呼。
　　看着她新剪的齐刘海，和不再怯懦的笑眼，把口袋里的棒棒糖递给她。
　　很可惜，其他人又像苍蝇一样围到她身边。
　　有之前见过的，有不认识的，甚是还有和我同班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在说笑些什么，完全无法理解。
　　这时另一个女孩搂住了我的手臂，“为什么我没有棒棒糖？”
　　是那个和汪希一同加入航模队的女孩，隐约记得她姓殷。
　　“抱歉，只剩一个了，明天再给你。”从前也是这样说的。

　　我对她印象并不好。
　　从前她很长一段时间主动陪我回家，和我倾诉她的烦恼。这没什么。在小时候，所谓弱势的孩子都喜欢和我交朋友，我从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试图搞清楚。
　　别人把真心拿出来给我看，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对待。
　　直到那天，没来由的，她说起“社会”的话题。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社会”是一个十足的贬义词。
　　“我们班的汪希就比较社会。”
　　我不太记得当时具体的想法，只是对汪希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也从此疏远了殷姓女生。
　　简直是个单细胞生物。

　　不动声色地拿掉了殷姓女生放在我胳膊上的手，笑着和汪希告别。
　　我走出操场，来到教学楼边的小花园，坐在亭子里看着瀑布造景。
　　“林嘉！”
　　我看向石桥对面，身穿白色体恤、黑色紧身裤的女孩含着棒棒糖，向我走来。
　　“怎么不在操场看比赛？”
　　“这话应该问你吧。”汪希笑着坐到我身边。
　　“操场太吵了。”
　　“你没有报项目吗？”汪希剪了刘海后，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我摇摇头。
　　“好可惜，明明你跑步跳远都很厉害。”汪希微微鼓起双颊。
　　我笑着摇摇头。
　　“听说你…”她说到一半没再吭声。
　　“什么？”
　　“听说你现在成绩很好…”她有些尴尬地看向我。
　　看来流言蜚语已经传到她的身边。
　　没想到变成汪希担心我了。
　　“嗯，初中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很多。你呢，感觉怎么样？”
　　“嗯…课挺难的，但是同学们人都不错。”汪希垂头看着绿色的棒棒糖，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就好，我就在楼上，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轻拍她的肩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周末一起做任务吧！”小姑娘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然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花仙吗？”我不由得笑笑。
　　汪希用力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