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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密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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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颜盯着屏幕上那串热搜标题,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豪门大佬。”她念出这四个字,语调淡得像说今天的天气,“这倒是挺符合你金主的人设。”
“当你的金主,是我的荣幸。”陈念白将手机息屏,嗓音低缓,“我说过了,别老看那些东西。”
“不看,你那些花边新闻我从哪儿知道?”林颜看似玩味,笑意动人却锋利。
陈念白没有回嘴。他知道,自己理亏,说什么都显得虚伪。他只抬手为她扣好风衣的领口,指腹滑过她锁骨上那串水晶项链,动作慢而克制。
窗外风暴入注,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成了唯一背景音。陈念白看见她眼角的泪痣,在霓虹中泛着光,像颗被夜雨洗净的星。
车驶入城西半山的私人别墅区,陈念白的私人宅邸隐在月色和雨影之下,铁艺大门缓缓开启,夜色在身后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喧嚣。
一进门,林颜便脱了高跟鞋,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动作熟稔得仿佛她从未离开。
“房间用品都换了新的。”陈念白解下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脚踝,“淋了雨,去泡个热水澡。”
林颜没动,双手扣住他的脖颈:“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回来,就故意挑衅你母亲?”
“你想怎么挑衅都行,只要别把自己搭进去。”他轻声说,嗓音低哑,一字一句都像落在耳廓的细雨,“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朝楼上走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青媚早已经放好了热水,她躺进浴缸,闭上眼睛,湿气中似乎有回忆的裂缝悄然打开。
她依稀记得,那也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雨打在医院窗户上,像无数细碎的哭声。她当时不到三岁,被裹在毛毯里浑身是血,脸上混着泥和玻璃渣,蜷在急诊床边的椅子上。
灯光昏黄,有人踩着雨水快步走来,一身运动装尽湿,额角有划伤,眼神却冷得像冰。
陈念白十八岁,正是被迫继承家业、周旋商场的年纪。他一眼就看见了林颜,然后,他转头走进手术室,看着林婉那张濒死的脸。
“阿白,把颜颜交给你,带她走,求你……护住她。”林婉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挤出这句话,血色褪尽的唇还挂着母亲最后的执念。
陈念白什么都没答,只伸手握住她的手,直到心电图画出最后一道平线。
林婉断气那一刻,外面的雷声几乎震裂了天。
后来,他抱着血淋淋的林颜离开医院,开车回家,一路无话。那是他第一次,也唯一一次,在副驾放一个人。
……
林颜从浴缸中醒神,睫毛沾了水,鼻尖有点红。
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卧室柔和的灯光下,陈念白坐在沙发上,睡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至小臂,指节夹着烟,没点,光是捻着,像是在处理工作。
雪松香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缱绻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乖乖,躲被子里,别着凉。”陈念白拿出丝绸睡衣,替林颜换上。
水汽未散,林颜眉眼间仍带着刚泡完澡后的红晕。她靠在床头刷手机,热搜早已被陈念白的公关压下,但捕风捉影的帖子仍在匿名论坛蔓延。她点进去几条,都是在扒“神秘金主”的身份。
“你就不能戴块别的表?”她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看他。
陈念白抬头,嘴角勾着:“不是你挑的吗?你说,戴着才像你的标记。”
林颜没说话,扔了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他身边,抓住他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
陈念白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腰,缓缓摩挲。她的身体是熟悉的,却也长大了。不是那个躺在沙发上看童话书的女孩,也不是高中时追着他问数学题的小姑娘。
林颜仰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软又媚,却字字如针:
“你想要的,是林颜,还是林婉的女儿?”
这话像利箭破空,正中他心脏最深那道疤。
陈念白不语,只伸手抱住她,力道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但她没抱他,像从来没真正依附过他。
陈念白拿过茶几上已经数好颗粒的分药盒,递过来温水。
“不想吃。”林颜别过脸。
“你不吃,我不放心。”陈念白说完,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像是要吻下去,又克制着停住了,“身体的事,不是小事。”
“你知道你哪点最讨厌吗?”林颜声音轻轻地,说着却笑了,“老是装得像个保镖。”
“我偏偏就是个保镖。”他低头,亲吻她额角,那颗泪痣落在他唇边,微凉。
“林颜。”他叫她名字。
“嗯?”
“你是我给自己惹的麻烦,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只有他知道,这句“动你一根头发”的誓言,不是说给这个世界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念白起身将林颜抱到床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压了上来。
“颜颜。”陈念白的声音低哑,“我好想你。”
“上次电影节,你不是去伦敦陪我了吗?”林颜被陈念白的胡茬磨的痒,忍不住笑,“才一个多月就想了。”
“你不懂。”他说。吻落下来的时候,再也克制不住。
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像两个在风雨中走失多年的人,终于在夜色里找到了彼此。
林颜的指尖滑过他肩胛,触到他后背一道旧伤,她突然停了手,睁眼看他。
“好像越来越深了。”她说。
那道伤,是十九年前,林婉去世的那个夜晚,他带着林颜回陈家,陈夫人失控砸东西,一道瓷器碎片划破了他的背。他没躲,只是低头护着怀里的小女孩。
林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发沉:“那晚……是不是有人说我不该活着?”
她从不是真的全然不记得。
只是很多片段,被时间埋在血色雨夜中,慢慢浮出水面。
“是。”他轻声回答,没有任何修饰,“但我没让他们再说第二次。”
林颜埋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地震着,那声音比雷还真切。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他俯身吻她耳尖,声音几乎呢喃,“后悔没早点,把你藏起来。”
外头的雨还在下。
身下的床垫陷出深痕,她软在他怀里,喉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陈念白从身后抱着她不放,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藏起来的人。”
林颜闭着眼,一滴泪从睫毛滑落,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她自己。
“你回来了。”他低声道,“我再也不可能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