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恶毒小师妹》乌乌山善

36、第 36 章

　　几人跟着鱼采清至一处客栈，与南恒其他弟子汇合后，凌空才问起其中缘由。

　　待南恒弟子扶走她带回的两名受伤的弟子后，鱼采清才将她在柴桑所遇之事一一道来：
　　“你们也看到了，城内如今白雾弥漫满是媪鬼，为躲避它们我只能带着同门暂寻到这处客栈落脚。”

　　那岂不是危险随时存在？捕捉到关键信息，凌空谨慎地看窗框外。

　　“不过你们暂时不用太担心，我师妹已在客栈外布下千丝万绕阵，媪鬼暂且还进不来。”鱼采清补充道。

　　“这几月我们最大的收获，便从媪鬼手下抢回过一具的尸体，”她还尽力描述：“尸身不腐，骨骸生香，胸口破开个大窟窿，扎根生出了奇怪的花。”

　　“算了你自己看吧。”
　　见三言两语说不明白，鱼采清索性直接示意凌空朝左上方的木梁后看去。

　　正如她所言，凌空才发现地上躺着具一动不动的人。

　　那是什么？她眉心皱成一团。

　　尸体血肉模糊的胸口下，仿佛有微小的生物在蠕动攀爬，从破裂中生长出细小、绯红且类似枝芽和菌丝的东西，周身发着淡淡荧色光点，又绽开成一簇诡异而怒放的“花”。

　　可这具尸体面容安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一丝痛苦的模样，若非没了呼吸，怕是只会误以为他在沉沉入睡。

　　“寄生？”
　　凌空的目光再往下细看，花根缠绕虬髯心脏，几乎融为一体。

　　“这花……是在汲取心脏的养分？！”肖裳锦和苏知幻同声惊呼。

　　“是，此花疑点重重，我们暂不能推断来源，看尸身穿的是粗布麻衣，可以确定他应当是柴桑城内消失的百姓。”
　　鱼采清迟疑道，她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诡异的花。

　　凌空又问：“你们在哪儿遇到的媪鬼？是如何抢来的尸体？”

　　鱼采清答：“在城北的一座临水楼台处，尸身是在媪鬼进食时，几位师妹们趁其不备抢来的，而我负责引开媪鬼这才撞上了你们。”

　　“城北怕已是成了柴桑的乱葬岗，而这些尸体成了媪鬼天然的孵化场，难怪我们在城外苦寻却得不到线索。”
　　顾容抿着唇，她周身发冷，素日冷淡的人如今紧握着月椛剑，连骨节都绷得发白。

　　凌空似有所感地搭上她攥紧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扳开，再抽出月椛，无比顺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她听师尊说过顾容幼时遇到的那场疫病，也是相似的场景。山下凡人尸身累积成山，蚊虫肆虐传染，引得媪鬼相继而食，也难怪顾容会有这样的反应。

　　“别想太多。”
　　谈话间，凌空的身体不自觉向凌空倾斜。

　　“……我知道的。”
　　不仅是头靠得很近，感受到手中的温热，顾容微微一怔，心跳似乎也呼之欲出，心神亦镇定了不少，她轻声道：“我们继续查看吧。”

　　看见少年茶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顾容脑中千百种想法来回翻滚，又轻握住她的手压了回去。

　　确认顾容神色有所缓和，凌空才放心松开她，转言道：“这花的模样有些似曾相识，我在古籍中看见过，像是玉浮花。”

　　“像却不是，浮花灿烂一朝，多是向阳而生，此地雾气弥漫，不会生出玉浮花的。”

　　手中骤然一空，顾容垂下长睫，她无意识地摩挲指尖，随即半弯腰蹲下观察尸身，“此物吸血为生，邪性未消，更像是东海生长的蓬莱浮梦，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柴桑。”

　　“确定是东海那儿来的？”怪不得她没听过，闻言凌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事若与蓬莱有关便不是寻常妖物作祟了。

　　顾容颔首回应，她仔细瞧过不会认错的。

　　动作间衣袖滑落，两人手腕上相配对的蒹葭镯恰好露出。

　　微妙的感情在鱼采清心间萌发，可看着肖裳锦习以为常的神色，又不自觉想：莫非这般行径在苍诀同门中算是寻常么？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修真界三千年前也有对神仙道侣，一齐飞升后还传下了段佳话。她们二人亦同为女子，但情投意合从而结伴为侣，感情更是羡煞旁人。

　　苏知幻炼药时常接触灵植，也觉得这花甚是眼熟。她咬着食指努力思考时，眼神容易聚焦，好死不死落在谢皖竹身上。

　　“喂，你可不要对我生出什么不该有歹心来！”

　　谢皖竹眼睛蹭的一下瞪圆了，拜苍诀好女色的门风影响，她现在是警戒心倍增，一丝风吹草动都得提防着，如闪电般推开了靠在身上的苏知幻。

　　“滚开啊你！！”思绪被打断又骤然没了支持，苏知幻身体倾斜差点失了平衡，站稳后她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的一掌拍过去，“你故意搁这恶心我呢？！”

　　打闹间，凌空神出鬼没地从二人背后探出，左右手分别探上她们的肩，阴恻恻道：“你们倒是挺投缘，要不要和我聊聊啊？”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她的嗓音从背后冒出，两人十分默契默契齐齐抱头求饶。

　　鱼采清看了眼旁毫无阻止之意的顾容，扶额道：“当务之急还是言归正传。”

　　此时一旁瘦瘦的南恒弟子插话道：“在这段时日，我们还打探到了柴桑郡守之子的消息，他在策马游春时不慎坠亡。”

　　顾容没想明白：“凡人生老病死是自然律法，这与城内之事有何干系？”

　　“哎，顾师姐这就不明其中深意了，”弟子压低声音：“这事就怪在……他出殡的日子就是柴桑出事那天。”

　　“你们怀疑是郡守痛失亲子，柴桑空城无故鬼泣，是他在报复全城百姓？”凌空摸了摸下巴。

　　顾容谨慎思索后道：“不无可能，郡守身为地方之官，找到他或许柴桑发生的一切便水落石出了。 ”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去你们说的楼台搜查。”

　　……

　　城北临水照花楼台，一湖池水似天然的红色玛瑙折射粼粼水光，平静的湖中心立着座黛瓦水榭，彩画浮雕精致非凡。

　　说来也怪，柴桑整座城都是白雾，这里的视线却一览无。

　　湖面怒放的粉荷婷婷别样红，朵朵巨大的王莲叶如翡翠玉盘粼粼静浮于暗红水面，粗壮的叶脉似铸就的剑纹，上卷的叶缘更是长满变异的尖刺。

　　“……上次来时的湖水分明是澄澈的。”鱼采清喃喃道。

　　她们是白天来的，日光分明镀在人身上，却止不住心底发寒，冰凉入骨。

　　“你们看那，”凌空眨了眨眼，此刻也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湖底好像站着东西。”

　　“是立尸。”顾容弯腰靠近湖边。

　　“你小心点，掉下去再捞起来会很脏的。”凌空不高兴地去拉她，顾容顺从地靠在她怀中。

　　几人心都吊起来了。

　　水不算太深，不过几尺。

　　因此靠近还是能看清湖底堆积了数不胜数的尸体。

　　尸不倒地，都是直挺挺的站立姿势，密密麻麻地插缝前倾后仰，面容安详仿佛仍有生命。

　　“太可恶了。”
　　而这时，凌空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荷华，是更大一版的蓬莱浮梦，扎根处便是湖底尸体的胸口，那些人就像是成了荷叶的根茎沉在这处泥沼。

　　要进入照花台深处，恐怕唯有踩着这些王莲叶过去。

　　“上来啊。”
　　凌空跃到水中王莲叶上，浮萍一道荡开，她稳稳站在其中，发觉无人跟上后，回头喊道：“你们几个怎么都傻愣在哪啊？我试过了，王莲叶能站上来，要我给你们开路吗？”

　　水面上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灵力墙，阻下众人的脚步。

　　“没用的，都试过了，”鱼采清神色凝重：“湖面在抗拒我们。”

　　几人面面相觑间，顾容摇头：“灵力不起作用，我无法冻结水面。”

　　几息之间，凌空又跃回地面道：“御剑能过来么？”

　　顾容道：“不能，湖中的蓬莱浮梦很古怪，会不断吸取我们用处的灵力。”

　　“也就是说只有我能进去？”凌空脱口而出，她美滋滋道：“莫非我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顾容站的离她最近，听得最清，但她对此话没有什么异议。

　　肖裳锦嗤笑一声：“你还挺能想，也就顾容捧着你了……”

　　凌空让开一条路，“有本事你进。”

　　肖裳锦：“得了吧，谁知道只让你一个人进去，是不是要将你剥皮抽筋做成花种。”

　　“——可以。”

　　“没问题啊。”凌空摊手，她神色坦然：“谁让我是天选之人，自然当仁不让。”

　　“？！！冷静啊！”谢皖竹拉住凌空的左手：“这鬼地方有多邪门我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这是你一个人能进去的吗？！！”

　　见凌空态度实在坚决，一旁的苏知幻也急忙拉住她的右手，还不忘扭头寻找另一主心骨哀嚎道：“顾师姐你倒是劝劝她啊！！！”

　　“带上它。”
　　在苏知幻殷切的视线下，纯白的月椛剑被放入凌空手中，顾容缓缓开口道：“我在外面，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总是这样。”
　　凌空哑音片刻后看着顾容嘟囔道，她茶色眼瞳亮亮的，凌空今日是一定要进去的。

　　顾容总是能说这种话，明明还没有分开，她就开始想念她了呢。

　　“我就说还是有理智……？？！”
　　不是吧？！本命剑都给出去了？？？

　　苏知幻被呛住，她瞪大双眼，试图从肖裳锦那得到正面反馈：“你有听清她们说什么了没？”

　　“别喊那么大声，我还没聋。”与她二人相比，肖裳锦倒显得十分冷静，她看着凌空道：“我方才说的话并不只是气你，你再仔细想想。”

　　“哎哎哎，皱着张脸做甚，”凌空挣脱她们的手，还不忘理了理自己被拨乱的衣袖，笑道：“我又不是回不来，尽管将心放进肚子里，我还是有数的，你们在外守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