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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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地势沿山滂海，今夜风平浪静，白雾茫茫。
山峦如黛色横卧，几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她们来此蹲守几日，附近三百尺外并无妖邪踪迹，却也未见百姓出城营业，看来白日空城所言非虚。
靠近火光处，迷雾稀散许多。
凌空往火堆中投了块附近拾来的干柴，看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冒起，她心中莫名生出些愤慨。
天上地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费力吧啦的还不讨好，她分明很有诚心了，可偏偏那个人仿佛看不见般的不为所动。
平日相处时顾容总对她不迎不拒，若一直如此便算了，可如今她要走了却又着急忙慌地追了上来。
这又算什么啊？凌空是真的不解。
她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莫非……顾容这厮就吃这套？！
胡思乱想间，顾容已朝她走近了几步，她的声音轻柔和缓似是怕惊扰眼中人，弯腰道：“在想什么吗？”
凌空淡淡瞥了她一眼，发挥出蛮不讲理的脾性：“我现在不想同你说话。”
“可你已经和顾师姐说了十一个字了诶！”谢皖竹眼疾嘴快，话一般不过脑子。
“嘶……”
凌空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盯着谢皖竹恶狠狠道：“说实话，你是故意来克我的吧？”
九霄派怎么能教出如此不通人性的弟子？？？也是种本事了，在秘境中向她求助时倒精得很。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
苏知幻低着头，她眼角带泪，彻底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凌空也有在除顾容以外的人身上吃瘪，真是不易撞见呐。
顾容默了几秒，随后拿出几粒避毒丹依次给众人分发，“这些迷雾好像越靠近柴桑就越浓厚，用灵力也无法彻底打散，安全起见还是服下避毒丹为好。”
凌空冷哼一声，考虑到当前情形没有拒绝，但接过丹药时她眉眼微动，特意用力挠了一下少年的手心。
顾容的十指并不细腻，同凌空相似，二人掌心都因长期握剑生出了层薄茧，但她的手却莹白纤长，挽上去的袖口露出了截白皙的皮肤，带着少年剑修独有的利落匀称。
凌空眨了眨眼，看得心痒痒的，却知她无理由也无立场再握下去。
顾容是那么的聪颖，万不可如此轻易的便原谅她。凌空心存恶念，她就是要让她去猜测、去揣摩，去不断地关心和引导，而不止是一个师妹的身份。
“闷气伤身，若遇心烦之事可与我相谈。”
顾容无比自然地单手回扣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
肖裳锦：“……”
她冷笑，发觉离开宗门后这两人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其余两人似是开了智，这时又仿若双耳失聪般，纷纷低头服下避毒丹。
“我才没有心烦。”凌空抽回手，佯装观天。
呵，她懂，顾容这是在向她低头了。
“等等，为何还是这个模样……”
凌空原本叼着草根，翘腿靠在树边。
她凝神望着夜空，忽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迟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上疏星点点，乌云绰绰，满月似白净的玉盘，一搭黑一搭白，四周雾白濛濛的。
苏知幻坐在她身侧：“说不上来，我感受不到妖气，但这地方确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你们抬头。”
肖裳锦这时也面露疑惑，随后示意众人向上看。
微风吹动顾容垂落在脸侧的长发，她坐在凌空对面，一字一句道：“是月亮。”
“古语言，月相常有变，分阴晴圆缺。”凌空道，她边示意众人仔细观察，边冷静地组织着言语：“可我们在柴桑城外一连探查了几日，这月亮的形状大小、方位距离、甚至是亮度，没有一点变化，就仿佛是被固定的幻影。”
顾容嗓音淡淡映着清冷的月色，却带着安抚的韵味，她总结道：“具体一些来说……更像是为了让我们看见而特意出现的月亮。”
谢皖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若非不是苏知幻拼力用手按住，她差点就跳起来：“……！！！”
顾容看向前方，淡淡道：“谜题或许只能从城中得到解答了。”
这是非要进去查个明白了。
救命，听起来好诡异实际更诡异啊！！谢皖竹忍不住疑惑，为何她们还能如此镇定啊？！
……
天亮后，几人进城。
诡异的是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敲门呼窗也无应答，整座空城毫无人气。
“在城中我用不了神识，看不清前路。”苏知幻老老实实道，吃下凌空给的仙漱丹后，她已是金丹修为，这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肖裳锦皱眉：“我亦如此，只能用肉眼观察。”
几人并排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
整座空城都弥漫着浓郁的白雾，其中藏有禁制，往前超过五米，竟连修仙者的神识都无法探查处境。
顾容心中略带讶异，要知晓，她与凌空如今的神识不说圆满，也是可洞察空间芥子的地步，是谁竟能在柴桑改变天道规则藏匿踪迹？
苏知幻忽然捂住鼻腔：“什么味道好臭？！”
迷雾中蓦地传来忽远忽近“哒哒哒”的脚步声，随即闪现出几道忽隐忽现身影，腥臭气息也随之逼近。
苏知幻惊呼道：“有人？！”
不过要说是脚步声也不准确，谢皖竹无语道：“什么人啊！你们谁听过人的脚步声是哒哒哒的啊？！！”
“别过去，那不是人，是媪鬼。”
凌空啧啧称奇：“不过这媪鬼长得未免太过……额稀罕，隔夜饭都差点给我吐出来了。”
她眼睛尖看得细，被丑到也无可厚非。
那被唤作“媪鬼”的东西藏在白雾中，毫无预兆暴动出来攻击她们后又迅速地藏回迷雾中。
不过隐约可以看出它们不成人形的模样：浑身沾满腥污的湿泥，头生双角，四肢臃肿着地，形如羊猪混合体，腥臭味正是从它身上飘过来的。
谢皖竹捂着嘴，她神经比较大条，还疑惑着吐槽道：“可我们不是早辟谷了？你哪来的隔夜饭啊？！！”
“铮”的一声，锋利的爪牙被剑挑飞，擦着凌空脖颈而过，毫厘之间便是生死，“……闭嘴吧你！”
听见她们的对话，肖裳锦一边拔剑防守，一边无语道：“这种羊猪怪只存在于坟场湿地，专在地下钻洞啃死人脑，可柴桑三百里内既无乱葬岗也无坟地，它们为何会大批量的出现在此处？”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
凌空拉开距离，来回穿梭寻找破绽。
绯红流璨的剑光亮起，斩落十几颗羊头，她握住悯星道：“不过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些媪鬼实力虽不成气候，可奈何数量过多，再加之视线受迷雾干扰，凌空简直烦得不行，耐心也几近磨灭。
“铮”的一声，月椛出鞘，一剑血封喉。
冰蓝色的灵力亮起，剑势如虹，空中大片寒冰结霜，月椛剑柄在掌心横转而过，媪鬼虚形被尽数震散。
“有陌生的灵力波动在朝我们靠近，”顾容一直守在凌空身边，她面容稍显冰冷，又忍不住皱起眉，“但暂时分不清敌友。”
凌空忽感危机：“不对劲，你们往回靠！”
闻言其余几人调转方向，迅速往一处聚集后组成防护阵型，以凌空为圆心，灼热的南冥离火在众人脚下焚燃为环状光幕，将她们护在其间。
毕竟这时遇到人，可不一定是好事。
“冰爆！”
不出所料，左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一阵的厉喝声。
“这声音……”
五人面面相觑，听着却莫名有点熟悉。
一瞬，水浪翻涌，冰澜卷刃大面积拔地而起，碎冰裹挟着无数羊猪怪的血肉炸开。
衣诀翻飞间，凌空并拢双指，掐诀御出灵界护住几人，若非事出有急，她都想为这一招鼓掌了。
但终归带些可惜，因施术者视线受迷雾所困，以及媪鬼位置都分散，冰碎只稍微阻挡了其进攻。
“不错，进步很大嘛。”
闻声识人，苏知幻毫不意外地认出了来者是谁，“但我说鱼师姐，你以后能不能看清再出招啊！！”她两根手指比在一起：“若非凌空反应迅速，你差点伤到我们啊！！！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抱歉，我不知你们也在此。”
少年眉染寒霜，唇若涂朱，正是曾与她们有过不少交锋的鱼采清。
凌空眉梢微扬：“你不也在。”
“说来话长。”鱼采清抬眼，看到对面明显不想和她继续废话的反应，犹豫片刻后不再隐瞒：“想必你们也知晓柴桑变故了，掌门受他事所忧无力分身，南恒其余弟子又在梧寒秘境中失踪不少，故只能由我带队来寻找失踪百姓。”
原来是这两件事……嘶，凌空移开了视线。
原来南恒宗是有过弟子来柴桑的，不过悉数被困在了此处。
乍见之下，鱼采清却略显狼狈，她一路御剑在迷雾中疾驰，单手还提着两名昏厥过去的同门飞至此，正巧撞见凌空与顾容几人，还差些将她们当作了敌人，这才拔剑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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