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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雨中的真相 冰冷的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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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滴打在秦婉宁脸上,将她从黑暗中唤醒。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头顶是锈迹斑斑的管道,水滴正从裂缝处渗出。地下室。她还在"Lucky Cone"的地下室里。
试图坐起来时,一阵剧痛从后脑勺炸开。她摸到一块黏糊糊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条短信,祁墨的笔记本,冰淇淋店,推她的那个人...
"醒了?"
声音从阴影处传来,秦婉宁猛地转头,疼痛再次席卷而来。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储藏室门口,逆光中只能看清轮廓。
"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人向前一步,昏暗的灯光照出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岁左右,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可怕。他穿着考究的西装,像是一位正准备参加董事会的企业家,而不是站在废弃地下室里的绑架犯。
"你可以叫我陆老师。"男人微笑,"当然,这不是我的真名。但对你来说,这可能是最熟悉的称呼。"
秦婉宁的血液凝固了。陆老师——父亲笔记中提到过的,苏芮诊所的第三位合伙人,后来成为"新希望"基金会的创始人陆远。但眼前的人与基金会网站上陆远的照片完全不同。
"你不是陆远。"她挣扎着靠墙坐起,手指悄悄摸索周围是否有可用作武器的东西。
"当然不是。"男人轻笑,"陆远三年前就死了。我...继承了他的事业。"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一枚银币,在指间翻转,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响。"就像继承其他许多事情一样。"
银币上的图案在灯光下闪烁——圆形套着三角形,与案件中的一模一样。
"你是'心脏收藏家'。"秦婉宁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愚蠢的名字是媒体起的。"男人撇嘴,"我更喜欢称自己为'矫正者'。当法律失效时,总需要有人来纠正错误,不是吗?"
他走近几步,皮鞋在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你父亲。一个优秀的法医,却因为试图揭露真相而被栽赃。多么讽刺啊。"
秦婉宁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一根断裂的金属管。她悄悄握紧它。"你认识我父亲?"
"哦,非常熟悉。"男人蹲下身,与她平视,"秦岳法医当年可是给我父亲做过尸检。当然,他的结论完全错了。"
秦婉宁的大脑飞速运转。父亲经手过无数案件,哪一个会是关键?
"让我猜猜,你在想是哪起案子。"男人的眼睛眯起,"提示:二十五年年前,化工厂爆炸,七人死亡。官方结论是操作失误,但你父亲——当时还是年轻法医的秦岳,负责其中两具尸体的检验。"
秦婉宁想起来了。父亲笔记中提过这起案件,他认为其中一名死者——工厂技术员林卫东——的死因有疑点,不是爆炸直接导致,而是之前就有人为造成的心脏损伤。
"林卫东。"她脱口而出。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掠过那张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我父亲。"他轻声确认,"他是被谋杀的。化工厂老板发现他准备举报安全违规,就找人给他注射了特殊药物,诱发心脏病。而你父亲...他的尸检报告掩盖了这一切。"
"不可能。"秦婉宁握紧金属管,"我父亲从不——"
"他不是故意的。"男人打断她,"只是经验不足,被更有权势的人误导了。但后果是致命的——因为那份尸检报告,我父亲的死被认定为意外,真凶逍遥法外。"
秦婉宁的思绪一片混乱。所以这一切始于一起她父亲可能误判的案件?而这个人的复仇跨越了二十多年?
"后来呢?"她拖延时间,手指悄悄调整金属管的角度。
"后来?"男人站起身,踱起步来,"后来我发现真相时已经太迟了。诉讼时效已过,证据消失,证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收买。法律给不了我正义。"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直到我遇到苏芮。"
"苏芮?"
"我的心理医生。"男人的表情柔和了一瞬,"她理解我的痛苦,我的愤怒。她帮助我...疏导这些情绪。"他突然冷笑,"直到她发现我在她的其他病人中找到了那些逃脱惩罚的罪人。第一个是虐待妻子致死的大学教授,第二个是金融诈骗犯...她准备报警。"
秦婉宁的血液变冷。"所以你杀了她。"
"不得已而为之。"男人叹气,"就像杀你父亲当年的辩护律师周正,还有那个愚蠢的警察王志强。他们都参与了掩盖真相。"
"那我父亲呢?"秦婉宁的声音颤抖,"他是无辜的,为什么栽赃给他?"
"意外之喜。"男人微笑,"陈志国——你父亲的好友,当时的刑警队长——发现了苏芮与我父亲的关联。他怀疑到我头上,但证据不足。正好你父亲也在调查苏芮的死,陈志国就...解决了两个问题。"
秦婉宁的世界天旋地转。陈局长?父亲最信任的朋友,竟然是栽赃的主谋?
"你不信?"男人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扔在她腿上,"看看这个。陈志国与化工厂老板的通信复印件。他们商量如何误导你父亲的尸检。"
秦婉宁颤抖的手指打开信封。里面的文件已经泛黄,但清晰可见父亲的签名和陈志国的批注。她的胃部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她强忍恶心问道。
"因为游戏快结束了。"男人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冰冷如蛇,"陈志国已经在医院昏迷不醒——一点特殊的药物,和我父亲当年用的一样。接下来是你...然后是祁墨。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发现了父亲清白的证据,然后模仿'心脏收藏家'复仇,最后自杀。"
秦婉宁的血液凝固了。"你疯了。"
"不,我非常清醒。"男人微笑,"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了遗书——你的笔迹很容易模仿。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和你父亲当年用过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男人的表情骤变。
"看来你的骑士来了。提前了一点,不过没关系。"他迅速后退几步,"记住,秦法医,有时候最深的伤害来自最信任的人。问问祁墨关于他母亲的事。"
说完,他闪身消失在储藏室深处。秦婉宁听到后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秦婉宁!"祁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他冲进房间,脸色苍白,额头的纱布渗出血迹。"天啊,你还好吗?"
秦婉宁下意识地后退,手中的金属管指向他。"别过来。"
祁墨停下脚步,困惑地眨眼。"怎么了?我是来救你的。"
"是吗?"秦婉宁的声音尖锐,"就像你'接近目标取得信任'那样?"
祁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是深深的自责。"你看到了那本笔记。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秦婉宁艰难地站起来,后脑勺的伤让她眼前发黑,"陈局长告诉我你可能有其他动机,我还不信。"
"陈志国?"祁墨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他让你监视我?"他苦笑,"难怪...听着,那本笔记是最初的调查记录。当时我确实被要求评估你的可信度,但那是三周前的事了!之后的一切...我对你说的关于我母亲的事,我对你父亲的调查,全都是真的。"
雨水开始从天花板更多的裂缝渗入,滴落在地面上形成小水洼。秦婉宁盯着祁墨的眼睛,试图找出谎言的痕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急切和...受伤?
"那为什么还留着那本笔记?"她质问。
"因为我是个该死的心理学家!"祁墨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习惯记录所有观察。但我对你的看法早就改变了。天啊,秦婉宁,我为你挡了一刀!"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地下室的灯光闪烁几下,熄灭了。只有祁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提供微弱的光亮。
在昏暗的光线中,秦婉宁看到祁墨向她伸出手。"拜托,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已经设好陷阱,随时可能——"
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地下室的楼梯突然坍塌,出口被堵死了。
"后门!"秦婉宁指向凶手离开的方向。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储藏室,却发现后门被从外面锁死,窗户也被铁栅栏封住。他们被困住了。
"该死!"祁墨猛捶墙壁,然后拿出手机,"没信号。"
雨水现在如小溪般从天花板各处流下,地下室的地面积水越来越深。秦婉宁突然注意到墙角有一个老旧的文件柜,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L. Cone - 私人」。
"等等..."她走向文件柜,"这是..."
"什么?"祁墨跟过来。
"店主的私人文件柜。"秦婉宁试着拉开抽屉,已经锈住了。"帮我打开它。"
祁墨用金属管撬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泛黄的文件和照片。秦婉宁快速翻找,直到发现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本小笔记本和几份文件。
"父亲的字迹!"她颤抖着打开塑料袋。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某种重物撞击,发出巨响。
"他在外面!"祁墨环顾四周寻找武器,"快看看你父亲留下了什么!"
秦婉宁快速翻阅笔记本。里面是父亲对林卫东死亡案件的详细分析,包括被官方报告忽略的针孔痕迹和血液检测异常。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我的女儿婉宁」。
她急切地拆开信封,父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亲爱的婉宁,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未能亲自告诉你真相。林卫东是被谋杀的,而他的儿子林哲——苏芮诊所的心理医生,可能就是"心脏收藏家"。我收集了证据,但陈志国已经警告我停止调查。我将这些资料藏在我们的冰淇淋店,希望有一天...」
信的后半部分被水渍模糊了。秦婉宁抬起头,眼中含泪。"是林哲!苏芮的合伙人之一,我父亲怀疑他就是最初的'心脏收藏家'!而现在..."
"是他的儿子在继续这一切。"祁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天啊,这里有林哲与化工厂老板的通信记录,他承认帮助谋杀林卫东...这足以洗清你父亲的冤屈!"
又是一声巨响,门锁开始松动。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祁墨环顾四周,"水越来越深了。"
地下室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而且还在快速上涨。秦婉宁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漏水——凶手一定在外面打开了什么水阀,刻意要淹死他们。
"窗户!"她指向高处的小窗,"如果能把铁栅栏撬开..."
祁墨尝试跳起来够到窗户,但太高了。"需要垫脚的东西。"
两人迅速将文件柜推过来,但即使站在上面,祁墨也只能勉强碰到栅栏。他用金属管猛撬,只让几块砖头松动。
"不够力。"他咬牙道,雨水现在打湿了他的全身。
秦婉宁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老旧的灭火器。"用这个!"
祁墨抓起灭火器,用力砸向窗栅。几次重击后,栅栏终于松动。他继续猛砸,直到能掰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
"你先走!"他在雷声中大喊。
秦婉宁爬上文件柜,祁墨托着她的腰将她推向窗口。她挣扎着挤过狭窄的空间,碎玻璃划破了手臂和腿,但终于爬了出去。外面是冰淇淋店的后巷,暴雨如注。
"把手给我!"她俯身向窗口伸出手。
祁墨跳起来抓住她的手,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彻底撞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但湍急的水流让他站立不稳。
秦婉宁拼命拉着祁墨的手,帮助他挤过窗口。就在祁墨即将完全出来时,一声枪响划破雨夜。
"啊!"祁墨一声闷哼,肩膀绽开一朵血花。
秦婉宁用尽全力将他拉出来,两人跌倒在雨中的小巷里。祁墨捂住流血的肩膀,脸色惨白。
"能走吗?"秦婉宁扶起他。
祁墨点点头,两人踉跄着向巷口跑去。身后传来窗户被砸开的声音,凶手追上来了。
巷口处,秦婉宁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祁墨的车。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刚拉开车门,又一声枪响,后窗玻璃炸裂。
祁墨发动汽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了几秒才抓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将追赶的身影甩在身后。
"去医院!"秦婉宁按住祁墨流血的肩膀。
"不!"祁墨咬牙道,"警局。现在只有那里安全...也许。"
秦婉宁拿出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警局,而是拨通了张成的私人号码。
"张成?是我,秦婉宁。我和祁墨有'心脏收藏家'的确凿证据,正在去警局的路上。凶手是...警局的心理顾问徐教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徐教授?你确定?"
"百分之百!他父亲是林哲,最初的'心脏收藏家'。他一直在误导调查方向!"
"明白了。"张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直接来证物室,别告诉任何人。我会等你们。"
挂断电话,秦婉宁转向祁墨。"张成让我们直接去证物室。"
祁墨的眉头紧锁。"你信任他?"
"不完全是。但他是少数几个没被徐教授做过心理评估的人。"
警局大楼在雨夜中显得阴森森的。祁墨将车停在侧门,两人悄悄溜进去。电梯太显眼,他们选择了楼梯。每上一层,秦婉宁都紧张地观察四周,生怕徐教授突然出现。
证物室在四楼。他们轻轻推开门,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张成站在角落的电脑前,转身看到他们时表情复杂。
"你们看起来糟透了。"他快步走过来,看到祁墨的肩膀,"需要医疗包。"
"先看这个。"秦婉宁将父亲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