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修的白月光后》九月提灯

10、玉坠被毁 救过的人太

　　听到她的介绍，温衡再次勾起嘴角，缓缓走近坐在床边的女子，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递给她一杯水，亲眼目睹她喝下后，心中放心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混杂着些许水汽，苏晚清佯装被呛了一下，别过身去，点住穴道，吐了出来。回身去瞧温衡时，发觉这香气正是从他的身上传来，他的额角还混着些许水珠。

　　“此人莫不是与刚才放走的姑娘有渊源？这焚香又沐浴的。这家伙心愿怕是要落空了。”苏晚清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好奇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跟在那名男子。

　　仿佛是察觉了她的目光，温衡错开她的视线，轻撩眼帘，温柔地说道：“温姑娘不必摘面纱，只须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看看看，看你能搞哪些花样。

　　她的眼睛也被覆上了一层薄纱，看得有些模糊。一阵炫光自他眼睛散出，迅速地入了她的眼眶。

　　她不知他在打些什么哑谜，依言瞧了他。不得不说，隔着这薄纱瞧这男子，一时之间竟被他迷了眼睛，他的五官极为端正且精致，既有少年意气，也不失男子应有的气概，她在心中默默感慨。

　　可惜他是个喜欢作恶多端的人。

　　“此前可曾救过什么人？可有信物？”他的问题来得快，苏晚清顿时有些发懵，此情此景不该是这样的问题，她望见他期待的神情，迟疑了半刻，道：“救过的人太多，我不记得了，公子指哪一个？”

　　“漫漫长夜，我想姑娘此后眼里心里唯有我一人，有些事情，迟早都是要知晓，就说说姑娘记忆最深刻的那一个。”

　　他灭掉一根蜡烛，此处便暗下三分，坐回一旁，他的手指卷缩在一起，无声地敲着桌上，又将饮完的酒樽倒扣摆好。

　　记忆最深刻的，苏晚清心上一沉，微蹙起眉，不知他是何居心，随意答了一个，她道：“几年前，我在淮阳救了位姓朱的少年，只可惜后来他还是死了。”

　　接着他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苏晚清给的答案不是含糊其辞，便是没答到他关注的点上。

　　男子面上有些不悦，显然这个答案他不是很满意，他瞥了一眼桌上即将燃尽的香灰，思考了顷刻，最终道：“温姑娘在早些年前，有没有救过一位持有双鱼玉佩的少年？”

　　果然，还是别有目的。

　　“不曾，好端端的，公子说这些做什么？”苏晚清在一刹那猛地抬头望他，发觉他仍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她的问题，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当真没有？确定没有？姑娘，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温衡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一如往昔。按理说他的识心诀可以试探出任何人的真心话，为何得到的答案还是如此，难不成是无效？

　　走近床边，他目光中的深邃越发加深，微微扬手，正欲动手，那名带着面纱的女子摘下遮挡眼睛的东西，抬腿而去，转了一圈转进温衡的怀中。

　　朱唇轻启，面纱遮去女子大半张脸，只余那双迷人的双眼，似有几分撩人，流波暗转，眼角下的泪痣成了点睛之笔，旖旎而风情万千。

　　她借机攀在他的怀中，扯了扯嗓子，柔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道：“公子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问了我的名字，我也想问问公子唤何名字。”

　　她的手渐渐上移，落在他的胸膛之上，正欲动手，那人却灵巧地捉住了她的手，紧紧握着。

　　温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饶有兴趣地道：“我也姓温，单名衡字。姑娘，喜不喜欢我？”他的话带着诱惑，那打量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情动。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怀中的女子身上有股清香，是桃花盛开时所散发的浅浅香味，他没推开苏晚清，只是握着她的手，另外一手从她的脸颊划过，似要摘去她的面纱。

　　下一刻，苏晚清挣脱开他的手，轻薄的衣纱如流水般轻柔地划过他的脸，快得要抓不住，“公子除了我之外，有没有旁的女子近过你的身？若是有，那我可不依了。”

　　她佯装逃脱，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人重新带回了怀抱里，在她耳旁轻轻说道：“除你之外，没有别人。我很喜欢姑娘。”

　　苏晚清：“……”连自己见的人是谁都不清楚，谈何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的俗人。

　　说罢，他的唇拂过了她的耳廓，她只觉一阵颤粟，这样亲密的举动她此前从未有过，想推开温衡，双手却被他牢牢捉住。

　　“不重要，我认定的人，没了信物也无妨。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比平日低沉了不少。前半句的声音极其小，以至于苏晚清只能听到后面句话。

　　话毕，温衡从腰间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将扣子挂在指尖，余下的坠子悬挂于空中，他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将其移到她的面前。

　　“这个玉坠是我花了重金所得，看着极美，实则毫无用处。”他挑了挑眉，似有考量，又道，“喜欢吗？若喜欢，送你了。”

　　这玉坠色泽透亮，透过烛光浮现出璀璨的光芒，苏晚清丝毫感觉不到这里面有任何灵力气息的流动。

　　“郎君赏赐，不敢不要。”她微微一笑，伸手去拿，温衡往后半步，高举半空。

　　他勾唇一笑，盯着她道：“跳支舞，我就送给你。”

　　之前曾有传闻说温衡此人不近女色，刚才也曾听过他的手下提过，为何眼下温衡又突然来了兴致，如此善变。

　　苏晚清原本是想着趁着被退出去时调查阮玉秀的下落，若是天魔宗真的杀害了玉秀，她不介意独闯天魔宗总舵。

　　眼下只能先应付好温衡，依他所言，跳支舞先麻痹他，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她的舞姿不算太好，早些年下山除妖时扮作舞娘学了一支舞，除此之外，不会其他。

　　当她的纱袖拂过他的眼前时，温衡趁机抓住她，而她作势围着他转了一圈，撞入他的怀里，手搂住他的脖子。

　　一根银针足以令人昏厥一个时辰，苏晚清刚准备出手，那人便将自己甩了出去，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被揽住腰肢，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也不打算揭开她的面纱，只是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苏晚清的脸上。

　　她伸手，抵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随即挣脱开男子的桎梏，去夺那枚玉坠。

　　温衡看着女子眼下的泪痣，轻轻拂过，伸手捉住她即将施针的手，不再掩藏，道：“苏晚清，为了这个玉坠，你真是好手段。”

　　她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趁他松手之际，成功取走了其手中的玉坠。而温衡在霎那间，以灵力毫不犹豫地揭下了她的面纱。

　　两目相对，不是尴尬，而是离去的温情。

　　她问：“你怎么就认出我了？”

　　“你的演技，拙劣至极。”

　　温衡从进门的那一刻便知晓面前之人是苏晚清，他想看看不一样的苏晚清是何模样，便与她周旋，也想应证心中的猜测。

　　苏晚清见他认出了自己，也不再扯着嗓子，以本音答之：“是么？但我看你挺喜欢的，说实话，我也不想如此，是你们天魔宗修炼的秘诀过于独特，正好被我撞到，我也没有想到遇到的会是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忍着笑意，眼眸却是暗下了几分，肯定地说道：“苏姑娘，刚才的水对你没用？”

　　苏晚清错愕不已，那水早就趁他不注意吐掉了，她十分诚挚地说：“有用，只是被我吐掉了，虽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何药，那碗赠我的水挺甜，在此谢过温公子。不过有一事我不知，温公子竟还善丹青。”

　　“你看过我房中的那些东西了。”他语气比较平淡，神情淡淡，说道。

　　她点点头，承认地道：“一时好奇，你所绘的如烟姑娘，栩栩如生，改日若是得闲，定要请你为我画一幅画。”

　　“你怎知我绘的不是旁人？”

　　“难不成还能是我？”

　　“……”

　　“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蠢人。”

　　他说罢便要将门打开，苏晚清见状连忙阻止。差点忘了要事，她拦在他的面前，问：“等等，我问你，你抓这些女子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不是体会过吗？”

　　“你这个人卑鄙无耻，下流龌龊。”

　　温衡向她走了一步，眼底笑意全无，同时还有几分不屑藏匿于其中，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还没见过更龌龊的。”

　　他将玉坠抢了回来，拿在手上，摇摇晃晃着，正观察苏晚清的一切神情。

　　“你还我玉坠。你从何处买来的？多少价钱，我赎回来。”

　　苏晚清一眼认出了燕寒舟的玉坠，她想要与温衡赎回，但看温衡似乎并不想归还……反倒还有一丝怒色，他紧紧地握在手中，盯着她说道：“上面的东西我替你看过了，都是些无用的废话，我不会还你，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我刚才问你的，是否是你的真心话？”

　　话音刚落，玉坠便碎成了齑粉，毫无征兆地挥洒在两人之间。苏晚清瞪大了双眼，始终未料到温衡会有此行动，她觉怒火越来越盛，生气地用剑指他：“温衡！那是我师兄的东西，我可以高价赎回，你竟敢毁了它，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苏姑娘何必动怒，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当真……”温衡正准备说话时，站在外面的属下重击于石门，顷刻过后，石门被强行打开。

　　最先进来的是之前的两个手下，一见是苏晚清，起初觉得熟悉，仔细回想后立即反应过来是她在草木村的荒山击晕了他们。

　　“少宗主！我们的祭坛被人用魔气给毁了，属下怀疑是苏晚清所为……她是苏晚清！”

　　一道力量迅速涌来，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巴掌，怒喝的声音响起：“蠢猪，既如此，还不去请柳护法前来御敌。”

　　两人未答复，便被两股力量掀了出去，整个洞府开始松动，他们滚到几里之外，刚爬起来便瞧见山顶涌现出两道若隐若现的灵力相互对峙，时不时地在黑夜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划痕。所到之处，皆难逃过杀机。

　　“少主能打得过吗？若是柳护法的洞府被毁，少主很难交代。”

　　另外一人在旁边附和，渐渐地便感觉到了不对劲，猛的给了说话那人重重的一拳，骂道：“还不快去禀告，少主与那女子实力相当，若柳护法一起，她定不是对手。”说着，两人在无数攻击侵袭而下之中总算抵达柳宿眠打坐的地方。

　　前几日被燕寒舟重伤，柳宿眠在外设下结界，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这可没法了。

　　所有人皆被重伤于苏晚清的剑下，从高山跌落至底下，她得速战速决，她的灵力不在温衡之下，若要取胜便要借助瑶光镜。

　　在瑶光镜的帮助下，温衡果然不敌，立即被她所擒，她刀悬于他的颈侧，那些人碍于温衡不敢动手。

　　“温衡，我再问你一次，你对这些女子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杀了她们？草木村的阮玉秀是否也在其中？”

　　温衡未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苏晚清，有本事你就动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我问你……”

　　话被打断。

　　苏晚清用刀敲了敲他的脖子，威胁般地道：“现在是我说了算。别说那些废话，眼下你命在我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迟来的两个手下见状先是惊了一下，随即故作痛心地求苏晚清放了温衡，替温衡答了她的疑问：“姑娘留手，此事不关我们少主的事，那些女子都已送给柳护法练功，少主昨日才至，根本没参与。”

　　“这几日只抓了淮阳的女子，并没有清平女子，昨日抓了位脸上有疤的清平女子。”

　　脸上有疤，说明不是阮玉秀。

　　肆意杀害无辜之人，也是不可宽恕。她耳中传来温衡轻挑的声音：“苏晚清，我们还会再见的。那时，没有人能够打扰我们。”

　　“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想见温公子。”苏晚清松了手，唤来灵剑，以疾风之速远走这是非之地，在离去的刹那间还顺手毁去了此处的祭坛。

　　在她离去的一刹那，温衡若有所思地抚上脸上被苏晚清划过的伤痕。

　　倏忽之间，他细细端详着苏晚清遗留在他手上的青丝，随后他出手将未被毁完的祭坛毁尽，嘴角慢慢上扬，心里的想法又加深了许多。

　　他的调查表明晓月派所言为真，司马觉所说亦为真言，剩下的，再一次看天意，此后他绝不会放手。

　　阮玉秀确实不在此处。

　　早在入门之时，她便将带着玉秀气息的灵虫放出。

　　若灵虫得到某个人的气息，能在三日之内在其人待过的地方寻得其气息。据灵虫禀告，这里并无阮玉秀的气息。

　　那会在何处？

　　苏晚清已经下山一日，未进水食。此刻她的肚子饿得响了起来，她去镇上寻了个店家，点了一桌饭菜。

　　满满当当的饭菜惹来了一位妙龄女子的鄙夷，苏晚清很是不解，便问其这是为何。

　　苏晚清此时已经顾不得礼仪，夹着喜欢的菜放至碗里便吃了起来。

　　那名女子先是数落了她一顿，又说说家中男丁有多么辛苦，而她不知节俭、铺张浪费，她本想与之辩驳一二，但想了又想，并不值得。

　　林林总总谈资了半晌，那名女子愤然离去，最后听到那名女子要去的地方，不由得起了疑心。

　　赎罪堂，清平何时多了这么个地方？

　　店小二端着最后一道菜前来，刚才也听到了一些话，明里暗里地提示苏晚清他有消息，但迟迟不语，只待她拿出银子向其购买消息。

　　苏晚清给了他一点碎银。

　　“这里以前有个白云寺，后面死了人，官府就把它给封了，荒废了十几年。”店小二的语气抑扬顿挫，颇为适合当个说书先生，他转折，道，“后来怎么着？就在年前，来了一位得道高僧，花一万两重新修缮了白云寺，改名为赎罪堂。”

　　他继续道：“赎罪堂，说白了便是赎罪之地。其实不然，里面有位神仙，听说能摸骨断人生悲欢离合，许多人慕名而来。但要花一千两才能见到神仙，而且神仙只在晚上相见，白日你只能见到李淮颂公子和解签的大师。没钱的百姓只需要花十两银子，便能断吉凶，还能算算姻缘。”

　　便是说，从前的白云寺变为了如今的赎罪堂，官府也允许赎罪堂的开设，但苏晚清有一事不解，她询问道：“如何能断定普通百姓得到神仙教诲？”

　　小二嗨了一声，将快要掉落的抹布又重新放回肩上，“凡是得到指点之人，手里都会有契据。姑娘想去算算姻缘吗？”

　　所谓的赎罪堂，是否真的存在摸骨断吉凶的神仙。

　　苏晚清了解得差不多了，便摆手让他离去，自己再琢磨一二。

　　定好房间，她站在窗边沉思，关于小二所说的契据，她曾在刘大婶家中见过，玉秀的失踪是否与这赎罪堂有联系。

　　还有那荒山之中死去的张肇。

　　实在蹊跷。

　　她此前也听说过白云寺闹鬼的事，也曾去除鬼，但无疾而终。里面并没有所谓的鬼，只有几只野生的动物在其内居住。

　　李淮颂这人的名字她第一次听，格外陌生，若有机会，定要去会会是何许人士。

　　想到此处，苏晚清决意前去赎罪堂探探。走到街上，她又瞧见那名女子正在被人赶出来。

　　赎罪堂里的守卫恶狠狠地盯着那名女子，用架着的刀威胁其离开，府邸上方登时有一只狸花猫在那蹲着，她刚想一跃而上从屋顶爬过去，却被笼罩着的结界弹了回来。

　　强攻势必会引来里面之人的怀疑，苏晚清先作罢。她作罢又退了回去，站在远处黑暗的地方观察。

　　过了不久，一架马车缓缓停在赎罪堂门前，一位衣着较为华贵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应是李淮颂无疑。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她实在疑惑，于是动用灵力，正准备看清后面那人的真实面目。

　　却不曾想，灵力刚刚触及时被挡了回来。一阵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那名男子的衣裳被吹起，在那刻，苏晚清看清楚了那人腰间的玉佩。

　　那人是天音门的陆竟渊！

　　此时陆竟渊不在仙盟处理公务，远赴清平，这倒是有些匪夷所思，既然李淮颂来了赎罪堂，那她便去他的府上一探究竟。

　　李府并不大，她从屋顶一路摸索到李淮颂的房间，在里面找了半天，一点发现都没有，正当她准备就此离开时，她的簪子不小心碰到了靠近床上的木桩，“咔”的一声，紧闭的墙霎时从两边打开。

　　这是一条密道。

　　里面堆满了杂物腐烂的气息，快要尽头时，竟有股芳香袭来，直冲鼻腔，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她手里打着萤火灯，走到尽头，是处密闭的房间，墙上雕刻的笔画栩栩如生，女子衣袂翩跹，半敞着衣衫抚琴，双眼勾人，似要冲出墙壁与墙外之人离开。

　　看来，李淮颂与这女子颇有渊源，又或许阮玉秀的失踪也与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