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探险日记》我还会再养二哈的

4、沃瓦道斯的明灯

　　“你好，我是Felix，你的室友，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学长。”
　　“你东西都买好了吗？”
　　“各种手续办好了吗？”
　　“晚上那个要不要一起聚餐呢？我们……”
　　艾斯特莱在进入寝室的一刹那就被一个小金毛包围了，太热情了，对于一个并不熟悉人类种族的怪物来说，这有点超纲了。他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等放下手中所有东西以后，疑惑地回头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累，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做Felix，是你的引导学长和室友。我会带领你熟悉学校所有的事项，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我帮忙解决哦。只要我还没有死，我就会帮忙！”
　　这是一只瘦弱人类，个子也不高，比之前那个红毛土豆略高一点，有点像一条金色博美。这是艾斯特莱比较喜欢的地球品种，他曾在神殿养过一只浑身粘稠，下肢软体覆盖毛发的仆从，它的牙齿错乱交叉，声音低沉悦耳，很会撒娇。如同眼前这个人类——他对于这种声音好听的品种都比较耐心。
　　“好的，小幸运。”艾斯特莱难得感觉有点儿开心。
　　“你知道！我的名字在希腊语里确实是小幸运。天哪，看来我将拥有一个学霸室友了，这感觉真是不错！我都开始期待我们一齐上学的日子了，你一定会让我朋友们吃惊，我敢保证。毕竟，他们很少有人在第一面就意识到我的名字内涵。”Felix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他早就期待自己的新室友了。
　　“接下来干什么？”艾斯特莱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他觉得这个人类应该没那个脑子看出来自己的异常。
　　“当然是帮你整理床铺以及你要在宿舍使用的一切了！嗯——你有什么忌讳吗？比如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或者你带了什么比较珍贵的物品之类的？我想我们可得提前商量好这些，不然就会和我上一个室友一样闹出一些纠纷，那实在是有点不愉快……”他很快就开始想一些宿舍相处的问题，总是想和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友好，是一个性格外向但格外细心的人。
　　“我不是你第一个室友？”这让艾斯特莱有些不悦，他认为这冒犯了他的威严，甚至已经开始产生一些疯狂想法。
　　“额，我也当过新生嘛。”Felix觉得有点尴尬，这个学弟的态度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记忆，他眼神飘忽，很快打了一个冷颤，回过神问：“我能问你一下，额，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你的性取向正常吗？当然，如果你感到尴尬的话，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认为……”他很慌张，害怕这问题冒犯到新室友。他总是这样，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甚至在别人没有反应前就已经感到愧疚了。
　　“我没有喜欢过人类。”
　　“什么！难道你喜欢怪物？或者其他一些动植物？！”Felix只觉得天要塌了。
　　“没有，我会做一个正常人类。”艾斯特莱不明白为什么他见过的这两个学生都这么想，难道人类很容易就喜欢非人物种吗？也许说不定，他们确实会抱着什么宠物的肚皮吸气。艾斯特莱想起手机视频里那些疯狂迷恋的人类，认真的思考着。
　　“啊，那真是太好了。”Feli□□松了口气，又满脸八卦地靠近艾斯特莱说：“你知道九日香学长吗？”
　　“知道，他带我来的。”艾斯特莱不动声色远离小金毛，他不懂人类为什么总在说别人坏话时悄悄靠近还一副小偷模样。
　　“啊？！”Felix头毛都炸在一起，他顿时更兴奋了，说：“那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的室友优尼克学长？”
　　“他只说自己的室友喜欢一些特别品种。”
　　“他说了！我的天哪！那可是个大新闻！”Felix手舞足蹈地高兴着。
　　“什么？”艾斯特莱不明白新闻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假装自己很懂这个，也只能抽动着肩膀，学着Felix左晃右晃的兴奋。
　　这有点像一只大螃蟹。但Felix并没有嘲笑新室友，他认为室友可能只是肢体不协调，想着以后得舞会还是不要硬拉着他一起跳舞比较好。
　　“上个学期，两个学长在半夜大打出手，据说san值都下降了！好像是因为优尼克学长将他的爱情伴侣带回了宿舍，因为……动静大，所以九日香学长就和他打架了。”Felix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仍难掩兴奋地说：“本来优尼克学长就非常热爱换伴侣，平均一周两次换人，而九日香学长因为长期外派也还能忍受。但是！优尼克学长越来越过分，那次带回来的居然是一个半蛇人！不是因为san值太低异化成那样子的人类，而是真正的蛇人与人类的后代！”
　　艾斯特莱感觉这很正常，伊格自己就经常和其他物种生孩子，他的仆从继承了他的秉性，那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才能让蛇人动心呢？人类并不是他们偏爱的物种，他们的皮肤温度对蛇人来说太高了。
　　“这也就罢了，但是真正让九日香学长难以忍受的是他们聒噪的声音，听人说那晚上同一栋很多听觉比较好的学生都听到了！”Felix脸有点红，他在这方面还是一个纯情男孩呢。
　　“是嘛。那你上一任室友呢？”艾斯特莱完全不在乎人类爱情运动，他只在乎自己的东西。别误会，他并不在乎这个人类，而是因为他与曾经仆从难得的类同处，让他有种背叛感。
　　“他已经去世了，在一次南极探寻任务中。”Felix声音有点低落，他虽然和曾经的室友多有龃龉，但是仍为他的死亡感到难过。
　　“那真——抱歉。”他完全没有歉意，弱小物种被淘汰是再正常不过的宇宙法则。
　　“我们继续整理宿舍吧。”艾斯特莱站立在床边，假模假样地活动着手臂，他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看小金毛忙前忙后。
　　两小时后——
　　“终于搞定了，我们去餐厅吃饭吧！”Felix迅速将自己扔在床上，感受着劳动过后的充足感。
　　“好。”艾斯特莱只是一味地迎合。
　　Felix兴冲冲地换了一身衣服，对着镜子臭美地摸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认为自己是一个绝对的型男。艾斯特莱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不明白那两根鸡翅膀有什么好摸的。幸好，他很快就回神，带着艾斯特莱向餐厅走去。
　　“你吃中餐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喜欢的食物？我想我们得先决定一下，每个餐厅的食物并不一样呢。”
　　“中餐就好。”
　　“好吧，那我们应该去三号餐厅。”
　　到了地方，艾斯特莱被叮嘱去新生窗口办理餐厅卡，Felix则去买食物和占位置，他们约定好在靠近麻辣烫的地方会和，那地方是Felix的最爱。
　　艾斯特莱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等待队伍前进。他身后有一道并不友善的目光，但是他对于这些弱小蝼蚁的注视一向无感，只是呆呆地跟着前面的人移动，像一群迁徙的企鹅。
　　弗拉基米尔双手环胸站在离那个特殊新生三四个人的距离，一脸的不爽。他是俄罗斯矿产大亨的儿子，母亲更是神秘学界难得一见的天才占卜师，因此他既富贵又受欢迎。毕竟神秘力量和天赋几乎是血脉的传承，父母上限决定了下一代天赋高低。这些原因让他认定了即便自己是【镜】，也会是新生第一人。在过去的两个月确实如此，但是一切都被这个新生打破了！
　　他不仅迟到两个月还被破格录取，并且据说是校长和众多高层苦寻多年的特殊之人。这让他非常不服气，他认为同届学生没有比他更出彩的人。但是他傲慢的性格，让他不会掉价地主动挑衅这种刚进入神秘界的新人，所以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这人，希望他被自己吓到。
　　艾斯特莱没有任何感觉，长时间地站立-挪动-站立让他感觉自己像格拉基仆从一样僵硬。那是人类认为的僵尸——它们胸口被格拉基穿透，留着长得不可思议的开裂指甲，浑身的肉随着时间变长而不断腐坏，是一种腐臭而又恶心的东西。
　　最终他领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他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他厌烦的地方，转而去寻找Felix。令他奇怪的是，那个白毛人类还在瞪着他，跟安装了定位器一样转着身瞪他。
　　艾斯特莱找到了室友，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长发女孩。
　　“这是谁？”艾斯特莱接过Felix递过来的碗筷，坐在了他对面。
　　“这是我妹妹Luna。”Felix笑着为他介绍，又对着女孩说：“这是我的新室友艾斯特莱。”
　　“你们？”
　　“我们长得一样对吗？”
　　“并不一样。”艾斯特莱扫过闷头吃饭的黑发女生，又看看眼前的小金毛。
　　“啊，是有点啦。Luna有点不爱说话，而且染了黑发，但是我们是双胞胎哦。”Felix一脸认真。
　　“哦。”艾斯特莱应了一声，也低头吃饭。
　　“额，我从刚才就想问……那是你新交的朋友吗？”Felix指了指艾斯特莱的身后。
　　艾斯特莱和Luna一起抬头看过去，然后又一起低头吃饭。
　　“不认识。”艾斯特莱回复道
　　“那他一直瞪着你。等等，他好像，好像是那个富二代啊！”Felix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忍不住低声惊呼。
　　“？”艾斯特莱和Luna一起疑惑地看着他。
　　“是那个一进校就对宿舍进行新装修，两个月修了10个学分的俄罗斯富二代弗拉基米尔啊！他长得又高又帅，还给周围人发小费。他的室友因为帮他拿书包，得到了一张古革巨人的皮！那是相当珍贵的材料，许多想要制作神秘道具的人都需要的材料，在市场上可以卖一大笔钱。”Felix有点羡慕。
　　“我给哥哥打。”沉默的女孩立马说道。
　　“那我就谢谢我亲爱的月亮了。”Felix对妹妹完全是一副溺爱的态度，哪怕妹妹远远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艾斯特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张口也应下这件事，他感觉有点不能插入他们的对话。于是他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弗拉基米尔身边，对他说：“给我一张古革巨人的皮。”
　　周围人都震惊了，弗拉基米尔更是不可思议地说：“你说什么？”
　　“我说——”
　　“他什么也没说。”Felix从身后窜过来，一把捂住了艾斯特莱的嘴。以他的身高做这个动作非常勉强，他几乎是蹦跶着勉强自己一次次去够到。
　　这个场景非常滑稽，弗拉基米尔几乎可以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低低的嘲笑声。他涨红了脸，咻地站起身——竟然没有艾斯特莱高。可恶！弗拉基米尔周身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他以往凭借傲人的身高就能打压所有人，现在居然是失败了。
　　“你！你……”艾斯特莱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俄罗斯白萝卜，收敛的力量开始不自觉溢出。他感到男孩身上的怒火，这勾起了他心底的愤怒——蝼蚁怎么敢对他有情绪？
　　弗拉基米尔感觉无名的恐惧开始从心底蔓延，身体止不住的颤栗，要开口怒喝的话也转变得微弱：“你，你，下午到东7区302来拿。”他说完就立马恼羞成怒似的离开了这里。
　　“额，哇哦。”Felix尴尬地摸摸头，拿起桌上三人的碗筷说：“我去把这些拿到回收处，你们在这里等我。”艾斯特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当Felix离开，艾斯特莱察觉到Luna突然接近自己，立刻退开。一把匕首握在她手里，她漏出了被黑色刘海遮盖的脸，警惕而又阴沉地说：“离我哥哥远一点。如果你像上一个那样，我会杀了你。”
　　这女孩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她几乎是在艾斯特莱力量出现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即使直觉告诉她一定会失败，出于对兄长浓厚的保护欲，她还是选择威胁他。
　　艾斯特莱有点不悦，但这种接近混乱却依旧弱小的人类给他带来的冒犯，并没有刚才那个俄罗斯白萝卜的傲慢来的严重，那是一种微小的差别——结果是好是坏完全取决于他想不想让她死去。所幸他现在还没有玩够，所以他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
　　“走吧，学校通知我们到大礼堂去。我们得快点，抢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Felix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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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新生入校两个月，想必已经对这所学校有所熟悉。”沃伦·玛特站在主席台上高声说道。
　　“是的——”台下想着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很好，那么我宣布你们即将进入狩猎季！”玛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在台上振臂欢呼着。她完全无视学生们震惊地窃窃私语，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从容开口说：“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为什么今年这么早就开始狩猎季……当然是因为神秘界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齐的地方！敌人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行动，我们……”
　　艾斯特莱忽略了女人慷慨激昂的演讲，低声问：“什么是狩猎季？”
　　Felix很快回应道：“是一种学校必须进行的研学活动。我们跟着不同的带队老师组成探险小队，完成神圣光耀协会颁发给学校的任务。这些任务大多是清理异化生物或者是阻止异教徒的行动之类的，往常都是在新生入校一年以后才开始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这么早就开始了。”
　　艾斯特莱若有所思，他隐约感觉和自己有些关系。
　　“……当然，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会有一个特别小组。”玛特停顿了一下，又说到：“这个小组将跟着杰克·阿米蒂奇教授进行环世界探险任务。”
　　“阿米蒂奇？！”
　　“是那个阿米蒂奇吗？”
　　“哇塞——”
　　学生们的议论声顿时扩大了好几个分贝，玛特也没有阻止，她知道这个消息给学生们带来的震惊，因为她知道时也是这种表现。
　　“那是什么人？”艾斯特莱又问。
　　“那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姓氏！传说曾经有一个阿米蒂奇教授成功杀死了半神！”Felix压抑不住喉咙里的惊喜，声音颤抖着说。
　　“？”哪个神明后代这么废物？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激动，但是接下来还有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安塔·桑托斯提着一盏灯走上主席台。
　　这盏灯通体流转着青铜与血肉交融的诡谲光泽。它的轮廓像是被深海压强碾碎又重新拼合的章鱼颅骨，十二道螺旋状凸起如同被钉死在金属中的触手遗骸，每处关节都生长着分泌荧绿黏液的呼吸孔。灯身遍布着克苏鲁星域特有的非欧几里得蚀刻纹，灯嘴处裂开参差的齿状开口，内壁密布着类似鹦鹉螺室的腔体结构，最深处的灯芯悬浮着一团量子纠缠态的光雾。
　　“那是——沃瓦道斯的明灯！”一位女士尖叫着喊出了它的名字。
　　艾斯特莱挑挑眉，他的确感受到了一些神明气息。
　　“是的，没错。接下来身上亮起光的学生，就将被选入小队。”安塔笑着说。
　　“智慧的神明！天哪，我真希望自己被选中。”Felix双手合十，一边激动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在万众期待下，神灯里的光开始向外飘散，最终场内亮起了四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