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盛夏》林羡鱼o

7、面馆里的又一次邂逅

　　许知意低头瞥向手腕的电子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显示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她轻轻合上写满笔记的练习册，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瑾瑜。

　　“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许知意指尖摩挲着书包拉链，“东街口那家牛肉面好久没吃了，记得他们家的辣椒油特别香，面条吸满汤汁……”她故意拖长尾音，余光瞥见林瑾瑜眼睛瞬间亮起来。

　　“去！当然去！”林瑾瑜“啪”地扣上铅笔盒，动作带得书包里的文具叮当作响，“我都馋好久了！上次考试前吃还是和你一起，配菜里的酸萝卜简直一绝！”说着便利落地将课本塞进书包，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林瑾瑜挽住许知意的胳膊，盛夏的风掠过发梢，带着青春的气息……

　　推开牛肉面店的玻璃门，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许知意被蒸汽氤氲的眼镜瞬间蒙上白雾，耳边响起熟悉的瓷碗碰撞声。

　　收银台后的赵叔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持长筷的手在空中虚点：“稀客！可有阵子没见了！”

　　“赵叔好！”林瑾瑜把书包往靠墙的木椅上一甩，马尾辫扫过贴着“禁止吸烟”的褪色标语，“还是老样子，两碗牛肉面，一碗不加葱花，一碗不加香菜！”她踮脚去够墙上挂着的塑料菜单，指尖蹭落些许积灰。

　　“记着呢！”赵叔扯过围裙擦了擦手，露出憨厚的笑，他转身走向后厨时，围裙口袋里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唱着黄梅戏，与压面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

　　许知意用纸巾仔细擦着桌面，木纹里还嵌着去年贴的樱花贴纸边角。
　　林瑾瑜已经熟练地从消毒柜抽出两双筷子，在不锈钢碗里倒上醋：“你说赵叔记性怎么这么好？明明每天客人这么多。”她说话时，窗外掠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笑声撞在玻璃上又弹回来。

　　后厨传来煮沸的水声，赵叔端着两碗牛肉面穿过蒸腾的白雾。

　　油花在汤色清亮的骨汤上打着旋，码得整齐的牛肉片下藏着嫩绿的青菜，“小心烫！”他特意把不加葱花的那碗推到许知意面前，“多吃点，长身体呢！”

　　林瑾瑜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面条，热汽扑红了脸颊：“还是这个味儿！”

　　她转头看向许知意，眼睛弯成月牙，“果然东街口扛把子非这家莫属！”窗外蝉鸣渐盛，面香与欢笑声在小店的角落静静流淌。

　　“老爸，给我做一份鱼蛋面，饿死我了！”玻璃门被猛地推开，赵佳雯风风火火冲进来，马尾辫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她把书包甩在空位上，伸手扯松校服领带，“今天体育课，玩的太开心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在擦桌子的赵叔闻声抬头，围裙上的面粉簌簌掉落：“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他转身时，收音机里的黄梅戏唱段被压面机的嗡鸣声盖过。

　　许知意原本低头吹着碗里滚烫的面汤，听见声音后猛地抬头。
　　赵佳雯已经瞪大眼睛冲了过来，运动鞋在瓷砖地面滑出刺耳声响：“同桌！你怎么在这？好巧啊！”她一屁股坐在对面空位，身上还带着操场上的汗味和青草香。

　　“今天没回去，就来这吃面了。”许知意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诚信经营”牌匾，“原来赵叔是你爸爸呀！”她突然想起每次来吃面时，赵叔总会多给她添几块牛肉……

　　赵叔端着一碗鱼蛋面从后厨走出，金黄的炸鱼蛋在红油汤里若隐若现：“敢情你们和佳佳是同学！”他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围裙口袋里的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唱着，“下次直接来家里吃饭！叔叔给你们露一手！”

　　赵佳雯夹起一颗滚烫的鱼蛋，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早知道就带你来了！”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爸做的卤味才绝呢，周末来我家，管够！”

　　赵佳雯嘴里含着还在冒热气的鱼蛋，眼睛却亮晶晶地转向许知意身旁的林瑾瑜：“您好！我是三班的赵佳雯，和知意是同桌！”她慌忙咽下食物，伸手擦了擦嘴角的红油，“你应该是六班的林瑾瑜吧？上次军训晚会你跳的舞很好看，久仰大名！”

　　林瑾瑜原本正用勺子撇着汤面的油花，闻言脸颊浮起红晕，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哪有那么夸张......”她抬头对上赵佳雯热情的目光。

　　“周末来我家！我爸做的卤鸡爪能把人香迷糊，还有游戏机随便玩！”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成活泼的弧线，“知意也来，我们通宵看恐怖片！”

　　许知意被热气熏红的脸上笑意更浓，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林瑾瑜碗里：“她上次看《午夜凶铃》，蒙在被子里不敢露头。”
　　林瑾瑜反驳说：“那是意外！”

　　三人的笑声混着面香在小店回荡，赵叔从后厨探出头，围裙口袋里的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唱着黄梅戏，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邀约，像撒进汤碗的葱花，让平淡的午间时光变得鲜活起来。

　　“老板，来三碗牛肉面！”苏新辰的声音爽朗而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一下子打破了许知意、林瑾瑜和赵佳雯三人之间的欢声笑语。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新辰、江隋和易扬鱼贯而入。

　　苏新辰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江隋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难掩他身上清冷的气质；易扬则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赵叔从后厨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好嘞！里面先找个位置坐哈！”

　　苏新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瑾瑜她们，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挥了挥手打招呼：“哟，这么巧，你们也在啊！”

　　林瑾瑜有些意外，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也抬手回应：“是啊，好巧。”
　　许知意则礼貌地笑了笑，赵佳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三人，小声问许知意：“他们是谁呀？”林瑾瑜小声给她介绍了一番。

　　江隋随着苏新辰的目光看过来，江隋的眼神在林瑾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苏新辰拍了江隋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林瑾瑜她们说：“不打扰你们啦，我们先去那边坐。”说着，带着江隋和易扬走向了另一张桌子。

　　等他们坐下后，林瑾瑜悄悄凑近许知意，低声说：“好尴尬呀，早知道就换一家店了。”许知意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打趣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吃个面嘛。”赵佳雯在一旁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而且他们也挺帅的呀。”说完，还偷偷看了那边几眼。

　　面馆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收音机里的戏曲声、食客们的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而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为这个普通的午后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面馆里蒸腾的热气中，收音机的唱腔、碗筷碰撞声与少女们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蝉鸣都成了欢快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