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如何挽留》丁香花奶冻

32、爱成我这样的，才值得挽留 何如顺着医

　　何如顺着医院长长的走廊慢慢往外走，身后的门诊大门缓缓合上，楼道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她走着走着，觉得旧日的自己连着那份沉痛留在了原地，一个新的躯壳顺着她的步伐迈步出去。
　　出了门，夜色已浓。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她站在风里，躯壳轻飘飘的。她忽然看见街灯下那个安静等候的身影，像忽然落地一样，迈步走了过去。
　　刘晚迎上来为她挡住寒风，轻轻拨了拨她的发梢。
　　何如没绕弯子，直视着刘晚，开口道：“我想和你讲讲我家里的事。”
　　“我的父母看起来还算体面吧，事实上他们工作也都确实不错，一个在体制内，一个在高校当老师。但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之间也还是有矛盾的，虽然过去困扰了我很久，不过我今天放下了。”
　　“今天谢谢你拦着我和我爸之间。其实我从小就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说了也没人管，只是我今天，实在是忍不住......刘晚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大后会变得很强，我咬着牙不靠父母不靠任何关系，进了临州最顶级的证券机构，我以为我的能力已经强到足以抵挡这一切。可实际上，长大后的我，依旧逊爆了，我只能保证自己不再受伤，却无法改变任何。”
　　刘晚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又不敢太用力。刘晚只能望着她，眼神一点点从凝重变得温热，心疼几乎冲破喉咙。
　　何如垂下眼眸，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给他听：“阿晚，其实我过去和你接触的每分每秒，都觉得你很好，好到都有点不真实，不真实到我只想逃。我之前从不相信会有人真正爱我、接纳我、保护我。连血肉至亲的家人都做不到，一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可你却一直都在。”何如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你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我以为只能一个人硬扛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虽然还是我自己扛的时候更多吧，但是偶尔有你在身边，这感觉就是真特么的好。”
　　刘晚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伸出手，轻轻把何如垂下的发别到耳后。
　　何如眼神一闪：“你知道吗？最开始我真的觉得你很麻烦，我甚至有点烦你。可后来……我习惯了你。习惯了你的温柔，习惯了你在细节处的照顾，习惯了你在我崩溃时一句话就把我拉回来。甚至连你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疯狂和失控……我都喜欢。”
　　她说这话时轻笑了一声，眼角却滚下一滴泪来。
　　“也许，我是真的太累了，扛得太久了，昨天我差点晕过去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了。那种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我突然意识到，人真的太脆弱了。我不想等，也不愿再试探了。”
　　“我想握住我一直想握住的手。”
　　“刘晚，我想试着好好去爱一次，真正认真地爱你。”
　　“刘晚，恭喜你，你留住我了。”
　　她说完，看着刘晚，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将一颗藏了许久的种子交给了春天。
　　刘晚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哽咽地笑了一下，声音发颤：“小如，你真的没办法想象，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伸手抓住她的指尖，那点温热像是确认了梦境终于变成现实。
　　“就算那天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心里还是没底。我总觉得抓不住你，好像我一松懈你就会从我手心里溜走。”
　　说到这里，刘晚停了一下，手握得更紧了。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刘晚看着何如的眼睛，喉咙像是卡着什么，“小如你真的很残忍，你的心硬得像石头，冷得像坚冰。我挽留了无数次，每次都灰头土脸地碰壁。”
　　“后来，一次次的失败之后，有那么一阵子……”刘晚吸了口气，眼神低垂，声音低了下来，“我真的想，算了吧。”
　　“太累了。你不回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坚持，还是在自讨没趣。”
　　他偏过头笑了一下，苦涩却带着点自嘲：“我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些感情，注定走不到一起。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去挽留的。”
　　说到这，刘晚抬起头看着何如，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的眉眼，像是要重新确认她是真的在眼前、没有逃走。
　　“可偏偏是你。”
　　“我看见你那么努力地活着，一个人扛着一堆本不该你扛的事，被误会，被推开，明明快要撑不住了，还一个人死扛到底。”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怎么可能后退？”他轻轻笑了一声，眼尾还挂着泪，“我还是没忍住。又靠近你了。”
　　刘晚垂下头，额角贴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蹭着。
　　“你太诱人了，何如……让人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想靠近。”刘晚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点幽怨，“你上辈子说不定是个妖精，把我的魂魄吸走了，我这辈子得找你讨回来，换我缠住你，一辈子不让你走。”
　　“所以啊，不是所有感情都值得挽留。”
　　“但因为是你，因为是我们，才值得挽留。”
　　刘晚的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爱成我这样的，才值得挽留。”
　　何如向前半步，一把揽住了他，动作又猛又紧，下巴磕到他肩膀上，疼得一跳，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用力了。
　　那一刻她不再克制、不再掩饰内心的情感。她从来都不是个爱示弱的人，可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像是终于垮塌下来，投降一样将所有力气都砸进他怀里。
　　何如的声音闷闷地从刘晚胸口传出来：“那你可得一直抱紧点，我这人真是太容易跑了。”
　　刘晚一手紧紧环住她的后背，轻轻地、安抚似地拍着，动作缓慢而温柔：“放心吧，这辈子都不会撒手。”
　　一直呼啸着的风终于停了。
　　医院楼下的灯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橘黄，落在积雪尚未化开的花坛边缘，远处有人在说笑，近旁却静得出奇，只剩风过树梢的声响，还有他们紧紧相拥时，彼此心跳重叠的律动。
　　那一刻，世界没有完全变好，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不用再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