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钟表的心脏 “我们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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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遍了。
姜南痛苦挠头。
她开始后悔自己心血来潮之下做的决定——究竟是何方神佛给她的勇气让她敢于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钻研博弈论。
“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塔楼上小女孩那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吧，”姜南彻底放弃，“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些绕来绕去的原理了。”
“你知道斐波那契数列吗，”应予安抓脸，“塔楼上变动的积木其实是一种以其为原理的创意时钟。”
“时钟？”姜南诧异，狭长的眼尾无意识挑起。
“对。这种时钟一般分为五个版面，也就是我们之前在塔楼上看到的五块积木，有红、绿、蓝三种颜色。五个版面的面积大小从小至大分别表达为1、1、2、3、5。根据面积固定的数据，变动出的红色积木加上蓝色积木代表时针，绿色加上蓝色后再乘以五则代表分针。”
“那那首童谣里提到的‘积木六，积木四，积木二’又是什么意思？”
“她在提醒我们时间，”应予安偏头看向城市中央，远处的钟楼在亮堂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斐波那契钟的时间每隔五分钟变动一次，她在告诉我们，每次的行动分别要控制在三十分钟，二十分钟和十分钟内，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一共只能行动三次。这是隐藏起来的题干重要信息，理论上能在塔楼附近得到提示，但我们当时没人开出这个规则。”
“我大概理解了，如果当时她没有出来走那一趟，我们估计就死这儿了，”姜南有点后怕，“但她做这些有什么目的，看着我们送死才是副本npc的正常逻辑吧？难道npc也有好坏善恶之分吗？”
“暂且还不清楚，”应予安盯着钟楼眯了眯眼，“你能看到那边那个钟楼上的时间吗？”
“稍等，这里天空自带的白光好刺眼，”姜南伸手挡在眉间，退后几步，“不过你们高中生的业务范围已经广到连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了如指掌的地步了吗？”
“害，那倒也没有，”应予安正色，“这其实只是我作为一个手工爱好者的个人癖好罢了。”
“哈哈。”好邪门的爱好，好邪门的高中生。
“……八点过五分，”姜南确认点头，“等等——八点过五分？”她猛然回头看向应予安，“早上？晚上？这不对吧！”
“看来不是我单独出现的幻觉。”应予安喃喃道。
“什么？”姜南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惊恐，惟有被咬得泛白的嘴唇暴露出些许情绪，“没记错的话，刚刚我们在灯塔小饭馆开始吹灯笼的时候就是八点过五分，吹灯笼用时五十五分钟，再加上一些逃跑扯淡，怎么都不可能还在八点过五分——”
“但只论我们刚刚度过的这些时间也不太可能直接到了第二天的八点。”应予安握住姜南冰凉的手，在她掌心挠了挠，“我们和大部队分开的时候不是说一小时后集合吗？当时我在城门口看见这座钟，它同样显示在八点过五分前后。所以不排除钟楼坏掉的可能性，这点稍微等待一下便能验证。”
“ 至于是晚上还是早上，我们进城前的时候应该正值傍晚，”应予安沉思，“不过我也没有切实的依据去证明这一点，毕竟人的记忆和感官都容易出错。可以作为佐证的证据是灯塔小饭馆的营业时间为晚上九点到九点，但我同样不能排除文字是否出现谬误，毕竟背后之人利用城内永如白昼这一点混淆认知的同时露出‘马脚’，从而协助我们确认这些‘祂想要的认知’，不能排除是否为一场更大的阴谋。”
“你想这么复杂的吗？”姜南成功被绕晕，手上都不冒冷汗了，“不是，现在到底是早上还是晚上对于目前的情况而言应该也没那么重要？结论不都是我们被混淆了时间？我们的目的不依旧是答完两题出副本？”
“……好像是的，”应予安一呆，“朋友，你果然是个天才！”
“。”瘆人的副本，难解的题。想太多的队友，一脸茫然的她——
——《姜南的副本生涯》。
……
王欢欢回到了告示板附近。
“果然没人回来，好伤心～”她抬手一扬，手上凝成一张卡牌。
【糖糖小店的宠物糖糖（精品礼盒款，剩余2/5，一次请服用一块，不要过度食用哦～）：☆☆☆☆☆☆
“欢迎来到糖糖的糖糖小店！是否还在为您的宠物桀骜不驯感到焦虑？是否还在为没有宠物感到伤心？是否想要寻觅完美的宠物口粮？这款由店主糖糖巫出品的糖糖糖糖果将完美符合您的需求！新店开业促销！快来购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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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啾噗啾，那贪婪的人类吃下甜甜的宠物糖糖！”】
“看来副本npc在道具的规则范畴里也算作人类，”她轻巧地走到告示板不远处的地图前，信心满满地抬起右手，却只摸索到一片平坦的纸张，“……可恶。”
“好无聊～还要等多久～”王欢欢叹气，她开始思考直接根据预言道具抓人的可能性——这个低级副本已经耗了她太多时间，再等下去即使最后拿到东西，她能获得的新手副本奖励也将与她付出的代价不成正比。
远处钟楼响起，她猜测时间又回到了八点。
“算了。”王欢欢一直握紧的左手松了松，一张黑色的卡牌掉回腕上的容器里。她兀地笑了，侧身歪在墙下，稍长的工装裤腿扫过地上积久的灰渍。她恍若未觉，“预言指向的新人，总不能还是个蠢货……吧？”
“一、二、三——哎呀呀，小糖果只剩两个了～”
……
“八点过十分，”为了避免距离移动误看时间，应予安耐心等到了稍短的分针指向第二个空格，“可以排除时钟本身出问题导致其彻底停滞的可能性了。”
“也就是说我们行动的时候按理来说时间依旧是流逝的，”姜南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什么还是八点过五分？难道这个时间点有特殊意义？”
“这个设想有参考价值，但特殊点定位在八点过五分的可能性感觉不大，”应予安面无表情，“你看，现在不就过十分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姜南有些没辙，“我这心里不知怎么总有点不安。”
“先去找到第七道题吧，毕竟我们的最终目的永远是离开，”应予安眼神轻轻掠过四周奇诡又畸形的建筑，“我目前对于时间的变化也没什么头绪，我们现在能为之努力的只有在所有可能发生的异变发生前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副本。”
“好，”姜南毫不犹豫点头，“你判断出我们所在位置了吗。”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应予安平静的神情逐渐带上凛冽的锋芒，向前的步伐停在台阶口，仰头望着前方新出现的墨绿色建筑。姜南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向那块歪歪斜斜的牌匾，“这里是数王国城内地图上唯一一家明面上和时间沾边的店铺——”
“——高帽钟表局。”
……
“怎么发现我的？”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孩板板正正坐在钟表局的屋顶上，一边好奇观察着下面两个谨慎地有些鬼祟的身影一边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搪瓷盆艰难揉面。
“那你认可我发现你的能为吗，大人～”身后的少女笑嘻嘻地倒在屋顶的钟表上，发现小女孩选择性忽略过自己的话，她正大光明伸出手想拨弄铁框里的时针。
“我劝你不要碰它，”小女孩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兀地开口，接着往盆里打了个鸡蛋。
“哎呀哎呀，大人这是在操心人家的安全嘛？”
小女孩又开始了惯常的沉默。底下的两个人讨论过后似乎还是决定进入钟表局探索，两人中矮个子的女生犹犹豫豫地走上台阶又回到原地，她抬头四处张望，接着目光精准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虽然知道那个人类发现不了自己，小女孩还是默默往后挪了挪。
“是颗敏锐的小糖果呢～”穿着白衣工装裤的少女在她旁边坐下，似乎若有所感，朝着底下吹出一声不长不短的口哨。
小女孩依旧沉默，盯着手中粘稠过分的面团陷入了思考。少女也没在意，惬意半躺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七里八里的调子。
终究还是小女孩没忍住先开了口，“费尽心思花费代价找到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呵呵……这话说得可真让人伤心～”少女笑吟吟直起身，随手般朝小女孩丢去一包玉米淀粉，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将身体转到她的方向，“数王国的梦主大人素以聪慧闻名，我想要的东西——不如大人猜猜看？”
“我身上没有很多值得你这种人谋求的事物，”小女孩仔细看过淀粉的配料表，“……居然还没过期？”
“哎呀呀，我这么诚心诚意崇拜着大人，怎么会拿过期的东西来敷衍您嘛～”少女听到小女孩在慢吞吞撕开包装，谨慎斟酌着将一整包淀粉都倒进盆里，“啊哦，大人是不是又放多了淀粉～现在是否需要一点加水服务呢大人～”
小女孩没有理会她的话，微微侧身将搪瓷盆轻轻放到身边，糊满湿黏面粉的手瞬间光滑如初，“想要什么呢？”她无机质的黑眼睛平静对上少女笑意吟吟却毫无焦距的双眼，“我的眼睛，还是这颗心脏？”
一颗鲜活的心脏凭空出现在屋顶的钟表内，黑色铁质的时针和分针贯穿过其还在跳动的青蓝色血管。整座钟表似乎颤抖了下，接着猛然溅出黑红色的血。血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少女听到天地间传来的无声哀鸣。
“九扇门，”她又挂上了一贯脆弱怯懦的微笑，“这样的力量被安排做为新手副本，看来大人是真的固执地不想对人类下手呢～”
“所以呀，”少女弯弯柔软的眉眼流露出冰冷恶劣的意味，“有兴趣做个交易吗？我的大人～”
……
“你在看什么？”姜南艰难半撑着钟表局锈住的大门，回头瞅见应予安还在台阶下抬头发愣，不由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抬头——然后什么都没看到。
“没事。”顶着队友莫名的目光，应予安犹豫着上了台阶，伸手接过姜南手里的门示意她先走，“……怎么这么重。”
她差点被突然反弹的铁门压进门缝里夹扁从而为副本内的奇葩GG方式添砖加瓦，幸而被门内的姜南眼疾手快捞出。“叫你缀在后面，”大姐姐久违地开始幸灾乐祸，“天上到底有谁在啊？”
应予安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不是，还真有人在啊？”姜南大惊失色。
“也不一定，”来到钟表局的范围后应予安一直有种奇怪的被窥视感，刚刚在台阶下她明确捕捉到了窥视目光的方向，望去所在地却又空无一人，只有一块铁丝框住的钟表在滴滴答答转动，“算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我们进去吧。”
……
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藤蔓蜿蜒的铁门后，小女孩收回目光，轻轻晃了晃小腿。她没管身后跳动速度愈发缓慢的心脏和越来越浓稠的血液，也没太在意少女调笑的话语和所谓交易，注意力回到了搪瓷盆里的面团上。
“加点什么好呢？”一筐饮品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如果有玩家在场，会惊异地发现这些饮品全是现实世界拥有的牌子——它们甚至没过期。
纠结挑选良久，小女孩往搪瓷盆里倒入一整瓶牛奶，干巴的粉状物重新变得粘稠，她放弃了手动搅拌，选择拿出一个打发器继续自己的高强度烘焙工作，“你又在着急些什么呢？”
少女脸上端着无懈可击的示弱微笑，唯有眉眼透出些掩不住的锋利，“大人～你可不要信口往人家身上戴帽子～～人家也会伤心的～～～”
“戴帽子吗？”时间滴滴答答旋转，小女孩的瞳孔刹那间出现一个巨大钟表的虚影，少女的微笑面具终于碎裂，她猛然出手想握住身旁的时钟，里面的心脏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咚、咚、咚……”少女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有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交易呀……交易只有在双方实力条件对等的情况下，才叫做交易呀。”
小女孩端起终于制作完美的面糊倒入模具，稚嫩可爱的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呀呼～你的时间到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钟表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