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少年泰坦]虚数乐园》永爱的世界

1、十年之约

　　我们并不清楚地球i背景下杰森·托德的过去。已知的现状是，他早就已经作为迪克·格雷森的养弟，与他和布鲁斯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他是一个由于本世界特殊时空规则的限制而始终没法去上小学的孩子。他总是喜欢越过韦恩庄园严密的监控系统溜出去玩，这往往给他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
　　杰森对他不甚了解的机械结构充满了好奇。如果可以，他会就地取材地拆解并重组它们。但是有一次，他险些把自己置于死地。
　　当杰森对着被自己铰断了的连环起爆装置上的电线发愁时，一个高瘦的、绿紫相间的身影唐突出现在他背后。"下午好啊，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小丑咧开他鲜艳的红嘴唇，从牙缝里散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接近已经被吓傻的小孩。"哦，杰森·托德……真是个好名字。看啊，不管是Jason，还是Joker，都含有J……你觉得它像个什么呢，宝贝儿？拐杖糖？唉，现在可还没到圣诞节呢。曲棍球棍？……这儿还真就有现成的[球]，那就是你的脑袋!"
　　"小丑说要把我的头当曲棍球打!救命啊……"一溜烟逃回家的杰森后怕地哭喊着。
　　罗宾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正用他的披风擦眼泪鼻涕的杰森、试图安慰他几句，就听见蝙蝠侠说:"罗宾，上车，快点。带上杰森一起。"
　　"那孩子无意中破坏了小丑的恐怖袭击计划的一环，使他的阴谋不能连续且完整地实施……？天哪!原来如此……"在车上听完经过后的罗宾大为震惊。
　　"你不觉得对一个孩子搞这种威胁很过分吗，小丑？来吧，你可以亲自体验一下被当成球打的感受。"蝙蝠侠跳下车、一把揪住小丑，像拆卸乐高小人一般、把他的头颅从颈椎上分离出来，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曲棍球棍、将小丑的头击向杰森，喊道，"接球，杰森!罗宾，帮我们计分!"
　　一场酣畅淋漓的曲棍球赛在罗宾报出最终的比分、蝙蝠侠装回小丑的头并把他扔进戈登的警车后备箱并锁好后落下帷幕。见罗宾仍然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蝙蝠侠说:"没事的，小丑他只是有些脑震荡。但愿他能把今天的教训记得长久一点!"
　　"不，我是说……原来人身首分离居然真的不会死的吗？还是，只有小丑是这样？"
　　"所有人都这样。在之前的一次混战中，谜语人还曾经把企鹅人的鼻子拔了下来当做匕首扎向我，就像取出雪人脸上插着的胡萝卜一样。还是我给企鹅人把鼻子装回去的。"
　　罗宾不由得回想起他和星火相处的一些片段。天真烂漫的塔马兰公主对身为非超能力者的普通地球人的他抱有旺盛到可怕的求知欲。有一次，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她，竟拎住罗宾的双臂、原地旋转起来，高速旋转带来的强大离心力使他的前臂与上臂以关节为界完全脱落，与躯干分离开来。听到惨叫的野兽男孩和钢骨匆匆赶来，手忙脚乱地将罗宾的手臂装回原位。
　　"太恐怖了。我头一次知道，我们中不是只有钢骨是可拆卸的!"野兽男孩嚷道，"对他温柔些吧，星火……"
　　"没事，你们别在意。但是我得冷静一下。好一个疯狂的玩偶世界!"罗宾走进浴室，不顾海少侠还在浴缸里面午睡，舀起里面的水就对自己当头浇下，使被吵醒的后者一脸迷惑地瞪着他。
　　罗宾脱下被浇湿的披风和上衣，开始拧水。他听见海少侠这样问他:"出什么事了，罗宾？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海少侠，你的宠物们都怎么样了？"罗宾以问答问、答非所问。
　　"啊？它们都挺好的，很健康。谢谢你的关心。"海少侠一时间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如实答道。
　　"我是说，它们最近有没有生小宝宝，或者已经寿终正寝的？"
　　"好像还真有，而且还不少。"海少侠回忆道，顺便开始不自觉地打广告，"想收养它们的话随时和我说，不是深海生物就行。我觉得蝙蝠侠不至于连你想养什么也限制。"
　　罗宾手里攥着他自己的黄色披风，坐在浴缸的边沿上，陷入了沉思。他清楚地记得，这个世界仍然是有四季更替的，韦恩庄园的绿植严格遵循时令、一如既往地开花结果落叶。陆地上、海洋中的普通动物，也全都照常新陈代谢、繁衍生息、生老病死。只有人类等智慧生命体获得了事实上的永恒，不仅永生不衰，而且不可毁灭。对于那些惧怕死亡的普通人，这应该是非常好的消息吧;但是，常言道，凡事都具有两面性……
　　在罗宾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期间，海少侠从浴缸里出来，绕到他的正面，像在观察新物种一样端详着正在扮演思想者像的知更鸟男孩;亚特兰蒂斯小子很快注意到他同伴身上多出的不寻常伤痕，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们刚才闹出的天大动静的主因？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损伤类型……简直就是拼装玩具的接合痕迹!"
　　"可我真的不是乐高玩偶或者别的什么。我是个人!一个按常理来说，会长大，会变化，会受伤，会死的——人!"可能是因为海少侠的话无意中挑断了他心中一直绷着的弦、使情感的活火山瞬间喷发，罗宾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把头埋进披风里不住地抽泣着。"你明白吗，加斯……那些珍视自己生命的人们，肯定会在领悟到这一事实后更加珍惜他们的生活。但是，但是那些本来就漠视生死，甚至蔑视生命的亡命之徒……在失去了[死亡]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的绝对威慑之后，他们将会仗着这一点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来……我简直无法想象!"
　　他想起自己之前与蝙蝠侠以及戈登警长一同总结并分析最近数年（也可能其实已经是数十年）以来哥谭及其邻近城市的各类刑事案件发生率变化。从某一时刻起，不仅再也没有谋杀既遂案发生，死刑也在世界各国名存实亡——因为根本没有人能被杀死，无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众，还是穷凶极恶的超级反派。与之相对的是，故意伤害、虐待等各类其他犯罪却呈指数级增长——在罪犯们看来，既然自己和受害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死，那就意味着自己能够真正地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对别人做什么、怎样做都可以"，完全不择手段、彻底不顾人伦。而这正是神奇小子和他尊敬的导师最不愿意看到的恐怖景象，这怎能不使年轻的犯罪斗士感到后怕!
　　海少侠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拥抱住罗宾，轻轻拍着他的背。须臾，门外响起了钢骨的敲门声:"罗宾，你在吗……？星火说很想向你道歉。她真的很内疚……"
　　"我不怪她!我只是觉得，让你们这么担心真的很抱歉……好吧，也许我应该向你们请一段时间的假。我不应该把太多不开心的事……"
　　"才不是这样。"钢骨说，"作为最好的朋友，我们不仅要有福同享，更应该有难同当，不是吗？别什么都一个人扛……再坚韧的材料，也总有它的强度上限。我们说不定能为你分担些什么……"
　　在杰森意外遭遇小丑之前，使罗宾真正意识到人们再也不会死去、未来永远不会到来的事件，是他和沙赞的"十年之约"。
　　在某次前往福西特市旅行期间，迪克无意间卷入了科学怪人希瓦纳博士的阴谋。科研人员的敏锐直觉使这位怪博士很早就察觉到了智慧生物不死现象的存在与扩散，于是他打算找到一些符合该条件的生物以证实他的发现和猜想——无论是否成功，这都有助于他对神奇队长沙赞展开更进一步的报复与折磨。于是，正在参观一处废弃建筑的迪克成为了被捕获的"小白鼠";在将要被关进维生舱的那一刻，他本想迅速破坏设施、自救逃脱，但考虑到对方很可能凭他的身手和道具识破他的身份（此时他穿的是自己平时的衣服而非英雄制服），不得不开始考虑更为慎重的方法。
　　不及他进一步思考，一个白色披风的红色身影就风驰电掣般闯进实验现场，胸前粗宽的金色闪电图案明示着来者的身份。"希瓦纳博士，我从未想到你竟如此没有底线。"平静的语调也难掩神奇队长心下的怒意，"他只是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孩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大块头。"光头白衣的科学家哂笑道，并同时拉动了关住迪克的维生舱边的电闸，"我都还来不及听听这小子的遗言——如果他真的还能活下来呢!"
　　沙赞并不听希瓦纳博士如何啰嗦，在其接触到电闸之前就以远在人类反应力之上的速度破坏了它，并在控制住科学怪人后击碎维生舱将迪克带出。他们一直飞了很远，最终在一处草坡停了下来。在自我介绍环节，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同龄人使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沙赞一时口误、在对方面前变回了作为比利·巴特森的本来面目。为了缓解他的尴尬，加之对对方的感激与信任，迪克也向他揭示了自己罗宾的身份。
　　在一起玩了很久的滑草坡游戏之后，他们趴在岸边，看着坡下湖中自己的倒影发呆。迪克突发奇想，对"未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感到好奇。他对比利的温厚可爱与神奇队长的高大威猛之间的反差深感奇妙，不由得也开始畅想自己十年后的模样。比利让他握紧自己的双手，全神贯注、心无杂念，除了"自己的未来"这一关键词什么都不要想。一声"沙赞"响起，一道惊雷闪过，两个少年在电光闪烁间一瞬"长大成人"。
　　"迪克，你说什么？……你刚才好像，不自觉地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词。"再次变化为沙赞的比利看着眼前身着蓝黄相间立领制服的英俊男子问道。
　　"好像是[未来的我]的名字——夜翼（Nightwing）。"迪克也注视着比利的眼睛，"通过你刚才变身的法术闪电，我[进化]了……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一秒之内看到了今后十年内的一切。"
　　"怎么有种宝可梦进化的感觉啊。"比利笑着挠了挠头，又很快使二人变回了原型。"好吧，那我们就看看十年后会不会真是这样……"
　　一段时间后，泰坦基地。罗宾在未告知渡鸦他和沙赞的事情的前提下，请求她观测自己的未来，得到了与之前相同但却是以画面形式呈现的静态结果。罗宾欢呼雀跃，并问周围的其他人要不要也来看看自己的未来;结果享受当下的大伙几乎都婉拒了，只有海少侠一边嘟囔着"我觉得做小孩挺好的"一边勉强同意了。
　　自此以后，罗宾开始以一些特定的参照物来记录他所度过的时间，比如韦恩庄园植物的四季变化，以及海少侠的宠物们的生命周期。在以此为计量单位度过十个周期后，一切仍然如常;他再次见到了比利，对方果然和他一样完全没有长大的迹象。
　　"我们的实验……失败了!"这个结论如同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二人，使他们的希望一瞬间绽开裂痕、崩碎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