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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账本 怎么?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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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被质疑有去无回的周长乐带着徐静沅返回了六个婆子的住处。
还未靠近,周长乐便脚步一顿:“等等,有血腥味。”
徐静沅嗅了嗅,茫然摇头:“没有啊。”
正值春日,又身处山林间,鼻尖萦绕的除了草木清香便是淡淡的野花甜香,哪有血腥味?
周长乐眸光却已透出冷意,银光闪烁,指间多了一把柳叶刀,他盯着不远处前后两排共八间的屋舍,道:“屋里传出来的,而且,血很多。”
血很多,意味着伤很重,甚至……
徐静沅语调中掺了一丝急切:“那我们快去看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周长乐走向一棵树,用脚尖在树前画了一个圈,道,“过来。”
徐静沅脸色发懵地进入圈内。
他又道:“我回来之前,别出去。”
“啊?”
他是孙大圣吗?这个圈能管什么用?
“答应我,别出去。”
徐静沅不明白这个圈有什么深意,但人命关天,还是应了,道:“知道了,你快去!”
越靠近屋舍,血腥味越重,以周长乐过往经验来说,若是只有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那这个人多半没命了。
会是谁呢?
他绕至屋前,一眼扫去,董婆子的屋子门扉大敞,浓重的血腥味正是从那里逸散出来的。
伴随着血腥味的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周长乐敛息凝神,透过半支起的窗,向里张望。
他一眼就瞧见了董婆子,董婆子直挺挺扑倒在地,身下洇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陈婆子胸口也插着一把剪子,倒在木椅上。
周长乐认得那把剪子,徐静沅失踪后他偷偷潜入过这间屋子,那是董婆子做绣工用的剪子。
看来动手之人是临时起意。
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角落里的两人发出的,看背影,两人皆是女子,其中一人身姿婀娜,即便见不着脸,周长乐也霎时间认出了她。
三当家。
三当家杀了董婆子和陈婆子?
“找到没有?”三当家说话了,语气急切。
“没有。”另一人翻找动作不停。
她们将董婆子屋里的木箱木柜翻了个底朝天,衣裳物件扔了满地。
三当家眼神一凝,踢开脚边挡路的衣裳物件,走到陈婆子面前,抬手狠狠扇了陈婆子一巴掌,低喝:“老东西,别装死。”
气息微弱的陈婆子被这一巴掌扇得脑歪眼斜,靠着椅背的身子下滑,骤然惊醒,入目便是三当家冰冷狠厉的眸子,她立刻哀求道:“饶命!三当家饶命!我没有背叛您,那些事都是董妹子一个人做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当家盯着陈婆子看了一会儿,狰狞的神色转而变得温柔,道:“陈姐,我自然是信你的。”
“只是,你得告诉我,账本究竟藏在哪里,你瞧,活命的机会,我没给老董,却给了你,你这伤也不重,你若告诉我账本在哪里,我立刻喊人来替你治伤。”
“等你养好伤,我还让你取代老董,做你们几姐妹的头儿。”
“你不是看不惯老董许久了吗?”
三当家说话的语调带着勾人的魅惑,陈婆子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对,她的伤不重,三当家并非真的想杀她。
然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把账本藏在哪里……她没有告诉过我,她从来不信我……”
三当家不甘心,又问:“那她信谁?”
“张姐!她信张姐!”陈婆子连忙道,“张姐心细,还负责采买,一定知道账本在哪里!”
“有理,陈姐,多谢你了,”三当家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带着金疮药呢。”
陈婆子以为捡回了一条命,稍稍挺起胸膛给三当家看,方便她替自己上药。
剪子的刀刃几乎全然没入了陈婆子胸口,只余手柄随着陈婆子的呼吸上下起伏。
老东西,命还真硬,三当家一边想,一边五指收紧,握住手柄。
“药呢?你干什么?!”陈婆子意识到不对劲,想推开三当家,可三当家猛然发力,将剪子从她胸口拔了出来。
身中兵器,不能硬拔,否则只会死得更快,这个道理,做山匪的人人都懂。
陈婆子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水不断从伤口涌出,流向地面,与董婆子的血融在一起。
她慌忙用手按住伤口,却是徒劳,温热的鲜血溢出指缝,随鲜血一同流逝的还有她眼里最后一点光。
光熄灭,陈婆子断了气。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
“走,”三当家将剪子随意扔在地上,对随行的人道:“去找老张。”
“今天务必拿到账本。”
周长乐闻言,悄然退回屋后,若有所思地望着三当家离去的背影。
董婆子今早才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如何,三当家总不能不救她们,起初他以为六个婆子和三当家感情深厚,这么一瞧,原来是董婆子手中有三当家的把柄,想利用这把柄救陈婆子,却没想三当家如此狠心,当场就了结了两人。
账本——让三当家手刃心腹的把柄,周长乐也十分感兴趣,他双指微动,柳叶刀又滑入衣袖,消失无踪。
“怎么样?你瞧见什么了?”徐静沅甫一见周长乐回来,便问道,“有人受伤吗?”
“没有人受伤,”周长乐顿了顿,“有两人死了。”
徐静沅才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上来:“你……”
“她们绑你,打你,你为何替她们操心?”
徐静沅摸了摸被帕子包裹的伤口,想起周长乐的叮嘱,又赶紧放下手,道:“伤也不算很重,没到要命的地步……死的那人,是姓戴的婆子吗?”
此刻的她记忆停留在八年前,和亲路上,初到异国,又孤身一人,多少会对同乡有几分亲近感,何况戴婆子并没有对她动手或出言不逊,还为她擦了泪。
一个时辰前还活生生同她聊起家乡的人,若就变作了一摊血水,她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听她这么问,周长乐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安慰道:“不是戴婆子,是董婆子和陈婆子。”
“啊?”她眉眼放松了些,“是谁杀的?”
周长乐将三当家的所作所为大致说了,又道:“三当家已经去找另外几个婆子了,她们恐怕都有危险。”
“一棍之仇没法报了,我们如今是下山,还是去瞧瞧另外几个婆子?”
对于周长乐的发问,徐静沅想了想,道:“你方才着急下山,这会儿又想去找另外几个婆子,怎么?你也想要那账本?”
周长乐不否认,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周启元进山收了许多东西,张婆子作为三当家的心腹,负责寨中采买,若能拿到她的账本,或可详尽知晓周启元收了哪些东西,筹备到了哪一步。
这瞒不过徐静沅,他也没想瞒,别的事可以缓一缓,这账本却是三当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指不定被她找到的下一刻就烧了。
“好,那我们走吧。”
徐静沅答应得极爽快,周长乐挑眉:“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要账本吗?”
“你是有秘密的人,既是秘密,便不会轻易说出口,那为什么要问?我想救戴婆子,你想救账本,总归我们是一路人,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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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们醒酒后,寨中布防更严密了,大当家暂且压下了二当家身亡一事,众人不明真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使得想在寨中找人的徐静沅和周长乐犯了难。
“陈婆子说账本在张婆子手里,三当家定会先找张婆子,我们却可以反其道而行,先找戴婆子,她们二人交好,戴婆子没准知道张婆子在哪儿。”徐静沅提议。
这不失为一种办法,免得他们在寨中乱转,撞上山匪。
她接着说:“戴婆子会医术,王婆子恰好装了病,所以她这会儿很有可能正在为王婆子煎药,你知道寨子存放药材和煎煮药材的地方在哪吗?”
周长乐惊叹于徐静沅的敏锐,即便丢失了八年的记忆,她也没有半点寻常人此刻该有的慌乱,反将身边大事小情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关你那间屋子的隔壁便存有药材,”周长乐跟着王婆子来寻她时有闻到浅浅药香,“那边偏僻,可以去瞧瞧。”
三当家的人还没有找来,两人到达时,原先关押徐静沅的屋子已被重新锁好,而隔壁那间门窗大开。
两人对视一眼,徐静沅识趣地自己找了隐蔽处躲好,道:“我在这,不乱跑。”
周长乐一挑眉,笑了。
门窗大开的屋内,一道身影正忙碌着,一会儿站起走动,手忙脚乱地找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蹲下。
炭火烟气裹着药香飘散开来。
徐静沅描述外貌的功力很强,只一眼,周长乐便确定了那就是戴婆子。
他一个飞掠,到门口时,发觉屋内除了戴婆子还有一人,那人虽一直坐着,也没说话,但到底要呼吸。
好在呼吸声听来只是寻常人,他再不迟疑,闪身进屋,径直制住坐着那人,又抄起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药铲,飞向戴婆子。
药铲擦着戴婆子的鬓发钉入她身后土墙,她下意识回头看,铲头近半没入土墙中,墙面以药铲为中心向四周裂开了几道纹路,若再偏那么一毫厘,她的脑袋恐怕就和土墙一样四分五裂了。
戴婆子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周长乐正待开口说话,却听外头又有脚步声,那脚步声既轻且急,是三当家的人!
他分神的刹那,那坐着被制住的人猛然反击,端起桌上一碗才煎好的滚烫汤药,迎面向周长乐泼去。
周长乐不得不躲。
那人却一个反扑,抓住他,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躲,也不畏惧自己同样被这汤药烫伤。
“跑!”那人冲戴婆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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