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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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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裹挟着致命诱惑的问话,让齐玥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大。
那些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情潮,急速褪去,只留下刺骨的清醒。
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自然是接受那个假死脱身的计划,接受她即将成为自己“一日长嫂”的安排!
原来……原来刚才那场缠绵悱恻,几乎让她灵魂出窍的深吻……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色诱。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羞愤、被看穿软弱的恼怒、以及对自身“没骨气”的强烈唾弃的情绪冲上齐玥的头顶,烧得她耳根欲裂。
她甚至……甚至真的在那一刻,完全忘记了所有顾虑和恐惧,只想沉沦在那片由芜姐姐构筑的温柔乡里,心甘情愿地答应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是将灵魂奉上。
她竟然真的如此没有骨气,如此轻易就被蛊惑,如此不堪一击。
“你——!”齐玥的脸颊瞬间由情动的醉人绯红转为羞愤的涨红。
她如脱兔般从上官时芜怀里挣脱,动作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两人散乱纠缠的发丝。
她踉跄退后几步,才勉强稳住脚步,衣襟凌乱敞开,露出那一片无助的肌肤,狼狈而又楚楚动人。
她慌乱抓紧衣襟,指尖轻颤,试图掩盖暴露在空气和对方灼热目光中的柔嫩。
“呵……”一声带着餍足和戏谑的轻笑从软榻上传来。
上官时芜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并未起身追赶。
她抬手,拢了拢自己同样微敞的领口,指尖若拂过锁骨上被吮吸出的淡淡红痕,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从容和游刃有余。
散乱的长发滑落肩头,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像只炸毛受惊兔子般跳开的齐玥,眼里面闪烁着近乎恶劣的的光芒。
“跑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泠,只是尾音微微上扬,“方才吻我的时候,那股子不管不顾、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的劲头呢?”
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齐玥因红肿而娇嫩欲滴的双唇和染上羞涩红晕的耳根,“亲了也摸了,现在却想撇清,翻脸不认账?我的长陵王殿下,你这本事倒真是让人心疼。”
“谁、谁不认账了!”齐玥的声音带着欲盖弥彰的尖利,脸烧得滚烫,“明明是你,是你故意……!”
她语无伦次,羞怯的“色诱”两个字卡在喉咙,却始终没能说出口,只觉得一阵热浪涌上心头,燥热又惶恐。
“我故意了什么?”上官时芜眉眼轻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腮,姿态慵懒却充满温柔,像极了细心呵护的猫咪。
她垂落的发丝轻柔拂过脸颊,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此刻温柔的轮廓,声音轻轻扬起,带着藏不住的宠溺与挑逗,“故意吻你?还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齐玥的手心,以及自己腿上被对方按出的布料褶皱,“……故意让你摸?嗯?”
“芜姐姐!”齐玥被她这样字字珠玑的挑逗弄得浑身一颤,“你、你……不知羞……”
“嗯?”上官时芜轻轻笑了起来,“比起某人刚刚在我身上又啃又咬、手还极不老实地四处点火的行径……”
她故意顿了顿,满意地欣赏着齐玥瞬间石化,涨红欲滴的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我这动动嘴皮子,到底是谁更不知羞一点呢?嗯?我的长陵王殿下?”
最后那个称呼,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像一根浸了蜜又带着倒刺的羽毛,在齐玥最敏感的神经上反复撩拨、刺挠。
齐玥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的琥珀色眼睛里,又是羞又是恼又是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该死的……句句都是戳心戳肺的事实!
她的确沉沦了,的确软弱无骨,的确在那一刻被“色诱”得迷失自我,理智全然崩塌。
看着齐玥这副气急败坏,面红耳赤又哑口无言的可爱模样,上官时芜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终于站起身,赤足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一步步向僵在原地的齐玥走近。
上官时芜停在她面前,凝视着此刻显得无措的爱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齐玥滚烫得如同烙铁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微肿,还带着自己气息的唇瓣上。
“好了,闹也闹了,亲也亲了,阿玥,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抬起齐玥的下颌,迫使她躲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眼眸,“那个计划,你应,还是不应?”
齐玥的沉默在暖阁里发酵,像未启封的陈酿,酝酿着更浓烈、更复杂的滋味。
半晌,她的眼底划过一丝亮光,那点被上官时芜撩拨起的火苗,“轰”地一下复燃了,烧得比之前更旺、更烈。
她抬手,带着点狠劲和发泄的意味,伸向自己散乱披在肩背的如墨长发。
手指插入发根,带着天然微卷的发尾被迅速收拢、缠绕,动作利落,在脑后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瞬间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颈项。
她恢复了“长陵王”那般干练利落的气场,却掩不住耳根微红、急促的呼吸,以及眼底未曾散去的水光,那是伪装下的兵荒马乱。
“不够。”齐玥的声音响起,她抬起下巴,目光带着挑衅迎上上官时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芜姐姐,方才那点‘安抚’就想打发我应下这等大事,一点都不够……”
她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上官时芜微敞的领口和那被自己先前轻啃出的红痕,热烈又直白。
上官时芜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笑意里没有半分意外。
“哦?”她尾音拖长,在寂静的室内荡开涟漪,“我的阿玥,胃口倒是变大了?”
她非但没有因这近乎挑衅的“讨价还价”而恼怒,反而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再次交融。
她手握住了齐玥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
指尖感受着那温热与汗意,像是在收集每一分属于彼此的秘密。
“嫌不够?那……想要多少?我的长陵王殿下,总得给个章程,好让我掂量着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齐玥的手,转身便向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的拔步床走去。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仿佛牵着她去庭院赏雪,而非迈向那个象征着无数暧昧与纠缠的床榻。
齐玥猝不及防,被她带着踉跄了一步。心尖猛地一跳,强装的镇定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的慌乱。
“芜姐姐!”她想抽回手,指尖在对方微凉的掌心徒劳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上官时芜停下脚步,侧身回眸,“方才不是嫌‘不够’?现在又怕了?还是说……”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阿玥只会嘴上逞强,临阵便怯了场?”
“谁怕了!”齐玥被她这轻飘飘的激将法彻底点燃,她挺直脊背,反手握住了上官时芜的手,主动迈步跟了上去,“去就去!”
两人几步便走到了床边,锦褥的暖意扑面而来。
上官时芜松开手,姿态从容地在床沿坐下,微微后仰,手肘闲适地撑在身后柔软如云的锦被上。
她抬起一条腿,屈膝踩在床沿,素锦寝裤紧贴,勾勒出小腿纤细流畅的线条。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垂落在地毯上,赤足在暖色地毯的映衬下如玉生辉。
这个姿势将她身体的曼妙曲线展露无遗。
她微微偏头,几缕未束的乌发如丝般滑落肩头,目光牢牢缠绕着僵立在床边的齐玥,将她钉在原地。
“不是嫌‘不够’么?”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的位置,“过来,坐下说,让我听听,我的阿玥……胃口究竟有多大?到底想要多少‘安抚’,才肯乖乖应下?”
那语气,像在逗弄一只张牙舞爪却已落入掌中的小猫。
齐玥看着近在咫尺的床,看着上官时芜那副慵懒随性却又充满诱惑的姿态,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刚刚束起的头发似乎也束缚不住血液奔涌的速度和全身蒸腾的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踏入战场般,在床沿那空出的位置坐下。
只是坐得极其规矩,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墙壁上跳跃变幻的烛影,像是那是什么绝世奇观。
“我……”她刚开口,声音就干涩发紧。
“看着我。”命令般的清泠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已经不容分说地覆上了齐玥放在膝头的手背。
指尖一根根掰开她紧握,甚至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齐玥的指缝间,十指紧密相扣,严丝合缝。
齐玥被迫转过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能吸走人魂魄的琉璃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深意让她心尖狂跳。
“想要什么?”上官时芜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是想要……这样?”
她握着齐玥的手,牵引着它,缓缓抬起,抚上自己的脸颊。
齐玥的指尖甫一触碰到那如玉般的肌肤,立马瑟缩了一下,却被对方更紧地按住,掌心被迫贴合着那细腻的弧度。
“还是……”上官时芜牵引着那只像被施了咒的手,沿着自己的下颌线下滑,滑过颈项,感受脉搏的跳动。
最终,停留在自己微微起伏的的胸口上方,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饱满的轮廓和温热。
看着她的眼眸因为震惊和情动睁大,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看着她白皙的喉骨不受控制地滚动。
“想要……这里?”她的声音裹挟着滚烫的气息,拂过齐玥敏感的耳廓,带着摧毁理智的诱惑。
齐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都在温热的触感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邀请下摇摇欲坠。
她几乎要顺着对方的牵引,去感受衣料下更诱人的柔软弧度……
“不——!”一声带着惊惶的短促拒绝从齐玥喉间挤出,她抽回了手。
几乎是弹跳着从床沿站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如同要滴血,眼中是惊惶未定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沉溺欲望。
“我……我真的该走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慌乱,眼神躲闪,“北衙还有紧急军务未处理!明日卯时还要早朝!耽搁不得!”
她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方寸大失、理智崩溃、几乎要彻底沉沦万劫不复的温柔陷阱。
上官时芜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急于逃离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浓烈情潮缓缓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没有起身阻拦,也没有再出言挽留。
只是依旧维持着倚靠的姿势,微微歪着头,散乱的长发铺陈在深色的锦褥上,像一幅浓墨重彩又靡丽慵懒的水墨画。
“好。”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泠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齐玥凌乱的身影上,“雪夜路滑,寒气侵骨,翻墙时当心些。”
她顿了顿,指尖缠上自己一缕垂落的发丝,目光扫过齐玥依旧敞开的领口和泛红的颈侧,“还有,记得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堂堂长陵王,若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翻墙回府,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齐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自己敞开的衣襟,胡乱地系着束带。
她甚至不敢去搜寻那支跌落的玉簪,只想立刻从这令人沉溺的空气中消失。
“我……我知道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冲向最近的窗边,仓惶地推开窗棂,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
她身影一闪,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呼啸的风雪之中。
窗扉被寒风猛地吹开,撞在窗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上官时芜依旧坐在床边,没有动,像是一尊凝固的玉像。
暖阁内,烛火被涌入的寒风吹得疯狂跳跃,光影在她沉静如水的面容上明明灭灭,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良久,她缓缓起身,走到软榻处。目光逡巡,最终落在那锦垫华丽的暗纹褶皱里。
那支温润微凉的玉簪,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遗落的信物。
上官时芜俯身,纤长的手指将它拈起,握在掌心。
簪身简洁流畅,触手生温,正是齐玥方才束发所用之物,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沉水香气息。
上官时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簪身,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缱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她微抿的唇瓣,消散在寂静而寒冷的空气里。
“傻阿玥……”
“让你应下就那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