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装乖》何恨水

2、周野 “学校不允

　　“哥！”程果冲上前亲密的挽住方一诺的胳膊，又向周野问了好。
　　“野哥。”
　　“野哥！”
　　背后的人齐齐问好，周野轻轻点头。

　　“哥，就是她欺负我！”程果娇嗔道：“你看我这脸！还有我的头发！你必须帮我好好教训她！”

　　方一诺见程果的脸确实是肿了两个度，瓜子脸都变成包子脸了，脸上也顺时不好看了，

　　九中谁不知道程果他罩着，此时也不再吊儿郎当，转头打量起这个人。
　　“你干的。”
　　姜楠没出声，算是默认。

　　一群人六七个将她围住，除了拿走她扳指的那位，远远站在一旁靠在墙边低头玩手机。

　　“你们想怎样？”躲不过去了今天这一遭。
　　“我们不以多欺少。”方一诺开口，周围的人默认他做主：“你站在原地不动，老老实实让我妹扇十个巴掌出出气，这事就算了了。”
　　“可以。”
　　姜楠这次答应的很爽快，让低头玩手机的周野都诧异的望了一眼。

　　“去吧。”方一诺递了个眼神给程果，后面有两个女生举起手机录像。

　　开始录制了几秒，没听到巴掌声，却看到程果被一脚踹到在地，痛苦的捂住肚子，连骂声都叫不出来。姜楠紧接着又是一脚，正中下腹，腹部的是女生最柔软的地方，这招很贱，但她没有办法了。

　　今天她铁定是要躺着出这条巷子了，但没办法，在她之前必须先趴一个。

　　连续的两脚让程果扭曲的在地上干呕，姜楠还想踹第三脚却被一股蛮力生生推到墙边，后脑磕上墙壁一阵眩晕，恍惚间好几个人拥了上来，拳头和脚尖齐齐落在身上。

　　唯一的理智是让她护着头，只十几秒便已承受不住，姜楠紧闭着嘴怕自己一松口就呕出一摊血来。

　　终于，她摸到了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小的折叠刀，平时是拿来开快递箱的。

　　姜楠顾不得什么目标了，打开就往前划了几下，没两秒听到一个男生的惊呼，然后拳头没了，人群散开了。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没忍住捂着手背咳了两下，真带上血了。

　　“妈的，带刀了。”
　　“划到老子了，今天必须弄死她！”

　　这几句不知道谁说的，她头晕眼花，根本分不清方向。额头上隐隐有液体流动，摸了一爪，温热的红的。视线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人影靠近，越靠越近。

　　“别过来。” 姜楠用刀指着，勉强说了句话，呼吸都在疼。
　　但来人没在意，还在靠近。

　　“我说，别过来！”姜楠急了，也不管了，握着刀乱挥，没挥两下手腕被人捏住，用力一摁，她吃痛送了手，刀掉了被周野一脚踩住。

　　“忍着点。”
　　姜楠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近在咫尺。

　　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人甩了一耳光，不带喘息，又是一耳光。

　　力气极大，她能感觉到两边脸在迅速的充血发肿。

　　脑袋发懵了几秒，视线才渐渐清晰，面前的人低头把刀捡起来揣进了口袋。姜楠死死的盯着他，这张脸，这两个耳光，她会记一辈子的。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周野开口了，跟方一诺递了一个眼神，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刚那两个耳光算是对程果的道歉了。可惜程果哪会如意，今天丢人又丢面，她得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所幸赖在地上不起哼哼唧唧。

　　方一诺刚开始还安慰一下，结果扭头发现周野早就走得没影了，也随便招呼了两句跑了。

　　周野发了话，其他人也不敢再挑事了，劝着程果别多事，程果心有不甘，恶狠狠的剐了姜楠一眼，想上去找补一下又怕再被打，骂了几句被人一拐一拐的搀扶走了。

　　没多久哄闹的巷子里转眼只剩下姜楠一人。

　　一直到脚步声都听不见后，她再也撑不住了，跪趴在地上喘息，胸口在疼，背在疼，哪都在疼。

　　而手机还在坚持不懈的震动，她缓了好一会儿让你自己勉强恢复了平常的声音，接了电话。
　　“许阿姨。”

　　文兴酒楼，靠里的一间包房里，宽大的圆桌只坐了两个人。
　　周野坐在最里的位置，低头打游戏。
　　这组的什么局他丝毫不关心，倒是一向冷淡的母亲——连梦婷显得异常兴奋。

　　“对，302。”连梦婷挂了电话，喊了好几声周野，后者才有了些反应。

　　“手机收起来，等下别给我摆一副臭脸。”

　　“知道了。”周野不情愿的取下耳机，低头翻包里的耳机盒，却突然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头一望，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缓缓走进，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裙子没过膝漏出一双匀称的长腿。

　　在灯光的照射下，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清透。
　　但，就是脸上戴了一副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奇怪的是这眼神带着一丝阴戾，周野无端生出一股熟悉感。

　　“小野。”连梦婷拉过周野，向来人介绍，周野这才看到女孩后面还跟着进来了一位妇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旗袍。

　　“这你叫许阿姨。”
　　“许阿姨好。”周野礼貌的喊了一声。
　　“这是许阿姨的侄女，小你几个月，叫……”未等连梦婷说完，那穿旗袍的妇人将女孩一把拉至身前，两人四目相对。
　　“我叫姜楠。”
　　周野错愕的打量了几秒眼前穿着公主裙的人，才缓声道：“叫我周野就行了。”

　　他可以确定了，这声音，不就是两个小时前被他们一行人堵在巷子里的那个女孩。怪不得，刚才进门的那个眼神一股子杀气……

　　联谊局变鸿门宴……

　　连梦婷和这个许阿姨应该是旧识，两人多年未见话密得不行，上菜已经过了几分钟都没人动筷，除了周野。

　　姜楠没动筷，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也不动，连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像具玩偶。

　　周野对此人很有兴趣，这人是有两幅面孔吗，天使和魔鬼？还是戴着口罩自己压根就认错了，这根本就是两个人。他的目光太炽烈，盯得姜楠浑身不舒服，回敬了一个中指。

　　……这下他能确定了，是同一个人。

　　“楠楠，吃饭怎么还带着口罩啊。”连梦婷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人了。

　　“我感冒了。”姜楠随便编了一个谎，咳了两声，她的脸还是肿的这时候取下，得把这个阿姨吓一跳，如果她知道还是自己儿子打得，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病毒性感冒，还是防护一下好。”许清云给她打了圆场，随便说了个话题绕了过去。

　　桌子上的菜□□人，姜楠盯了好一会儿，摸着已经扁了的肚子，饿了。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答应许清云来这个地方，随便在外面对付一碗面条也满足，至少她不用装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别扭。
　　但这是许清云要求的。

　　许清云是她妈，尽管她妈一直不承认有这个女儿。
　　但确实是比珍珠还真的事实。

　　在姜楠的记忆中从没有过这样一号人物，她只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她那人模狗样的混蛋老爸曾经骗了一个有钱的漂亮女人给自己生了个女儿，但生下来不久，女人幡然悔悟抛下了孩子跟父亲回家了。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是名声大噪的美女画家许清云的人生污点。

　　姜楠感到很不自在，她难受，不是因为今天被打难受，而是听到了别人的介绍，原来她只是许清云的“侄女”，只差一字而已，听着却那么刺耳。

　　然后，对面还坐着那个跟她有仇的家伙。

　　姜楠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将周野来来去去骂了几十遍，感觉还是不解气，这两耳光的仇她是迟早要报的。

　　本着忍一时的原则，姜楠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位家长大人吃饱，没想到却等到一个更雷的消息——连梦婷和许清云让周野送她回家。

　　“不用麻烦了。”姜楠拒绝的意思很明显，看了眼对方，周野也是连着摆头，表示自己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又忙着去跟同学鬼混是吧？”连梦婷对周野的态度是毫不客气，坚决要让两人同路。

　　而许清云只说了两个字就让姜楠闭嘴了。

　　“听话。”

　　好吧，听话……做一个听话的孩子。这也是姜楠从小到达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连梦婷和许清云许久未见，还等着赶下场，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就乐呵呵的跑了，只剩下一溜烟的车尾气和两个无语的身影。

　　最近的天气癫得狠，明明中午还是大日头，现在这会儿却有种要下暴雨的前奏。些许落叶被风吹到空中，卷边的枯叶刮蹭到姜楠的腿部肌肤，痒痒的。

　　她低头看了一下，今天许清云给她买的新鞋新裙子。全是白的，裙子还带着蕾丝边，是她从未穿过的样式，摸着也很舒服，应该不便宜。

　　她还不习惯，这裙子虽然舒服但不及她的旧衣自在。

　　周野在旁边不自然的摩擦着食指，他烟瘾犯了想掏打火机出来点烟，又想着旁边还有个人不太好，只能强行压住，问道：“去哪？”

　　“不用你管。”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给你打车，自己回去。”

　　“不用。”姜楠抬脚把那些落叶都碾碎了，抬头正视周野。她摘下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字一句的回道：“别！装！好！人！”

　　“行。”周野滑掉了打车的页面，他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

　　“下午那会儿我也不需要你救，别指着我跟你说谢谢。”

　　“........”

　　周野看着眼前气昂昂走掉的人，彻底无话了。脸长得挺好看的，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沿街有开过的出租车，他随手招了一辆上去，车的速度很快把姜楠甩在身后，周野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他想，他们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当然，姜楠也是这么想的。
　　要按时日来算，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不到一周。许清云把她接过来后，一直安排住在酒店等到转校手续办好，这期间都是她一个人住的。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是许清云早上发她的新地址。
　　丽水别院26幢。

　　突然有些紧张，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去她家里，不知道她现在的丈夫会不会欢迎自己，听说许清云后面还生了一个弟弟，自己是不是要给他送点见面礼呀？

　　姜楠掏出兜里皱成一团的现金，她出来没带什么钱，连这些都还是见面时许清云给的没用完的。想着要买体面点的礼物，干脆连晚饭也省了。

　　此时，微风轻拂，她脚步轻快，竟生出一种好日子要来临的想法，连脸上的肿痛都感觉不到了。

　　但现实，往往是比周野那两耳巴子还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