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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音符与数字背道而驰 楚清尘第二 ...

  •   “同学,谢谢你之前照顾我,这是回礼!”
      与这句话一起被甩到理科阅览室前台的,还有一大包糖果。楚清尘在电脑后面吓得一个后仰,差点关了批注论文的文档。
      几双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楚清尘迎着下午的阳光抬头,陆沧水站在桌前,背着吉他包,黑白格的衬衫外搭毛边马甲,胸前一根十字架吊坠晃来晃去地闪光,眼神清明,灿灿烂烂地对他笑,绽出嘴角两颗虎牙。
      离那场奇遇已经过了半个月。楚清尘好像刚发现华江已经开始降温,时有细细碎碎的寒意撩拨骨髓。
      他收起糖果道了谢,看着面前看习惯了不再怪异的脸——面带笑容,穿着时尚,从容、漂亮又张扬,与他想象中那位吉他手台下的模样别无二致,但经过上回印象的拉扯,却微妙地落了差,错了位。
      初遇后有一周他刻意没再听“迷犬”的歌,某天却实在难以忍受大脑里不断自动循环的调子,重新开始听了,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本来以为能就此放下,这样的陆沧水一出现,又把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平稳再次掀翻在地。
      他绷着脸,看对面是否还有事要说。
      “这里能不能先让别人管,我打扰你一下,到外面说两句话可以吗?我感觉需要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楚清尘硬硬地说,“以及我不能离开,这里没别人在。”
      陆沧水的笑淡了下去,换成有点局促的神情:“啊,至少确认一下。你认识我,对吗?”
      “对。”
      “我明白了。抱歉啊,真的太给你添麻烦了。”陆沧水好像明白了什么,淡褪的笑变成了苦笑,“总之,等你有时间再说。”
      他转身走出阅览室,裤子一侧晃着条扎眼的铁链。楚清尘叹气,看了看那一袋糖果,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棉花糖。
      他把注意力放回实验资料上,顺手拆了块放进嘴里,一嚼,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
      芥末馅的。
      楚清尘吐掉糖,灌了几大口水,冲着走廊的方向差点翻个白眼。
      照常干到九点钟收工,整理好书籍下楼,一眼看见陆沧水在图书馆门外,坐在一大堆行李上,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依旧背着吉他,捧着本武侠小说。
      他想悄悄溜走,但陆沧水从行李上站起来,在塑料袋哗啦啦的响声里,向他打招呼:“嗨,现在可以了吗?我不会解释的。”
      “我没时间,但你说吧。”楚清尘深吸一口气。
      “简单来讲,我能不能租你宿舍的床位?”
      第一句话就把楚清尘噎住。他想说什么,但对方一连串地继续下去:“报酬可以商议,我开的价位是每月一千。校园卡用手机登录,如果里面少了钱唯我是问;我作息习惯不太好但能保证不打扰你,平时会发出的动静是在宿舍练琴,你能受得了电吉他不插电的声音吗?目前就是这些,还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他的表情异常诚挚,楚清尘盯了半晌,不知道这人精神病到底好全了没有:“你这是……”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提出一个请求,如果你不愿意直说就好了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可以去校外租房的。”
      “我们不允许校外租房。”和他说起话来,楚清尘只会叹气,“你自己的宿舍呢?”
      “室友不喜欢我练琴,把我的吉他弄坏了。于是我不愿意和他们住了,也没人愿意和我住。我忘说了,因为我有时候会一两周不吃不动不洗澡不下床,不愿意和我住也很正常,但那时候我绝对会很安静的,而且应该也没有什么异味,还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吧,不过如果你很介意的话还是算了……”
      没有时间插话,陆沧水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噢,如果你喜欢我们的歌我也可以弹给你听,以及去看live也给打折,这个不是给我床位的条件啦,就是单纯为了感谢你照顾我,如果你还没被我恶心到连歌都不愿意听的话。不过再强调一遍,你尽可以轻松地答应或者拒绝我,我不隐瞒现在的困境,但绝对不希望以此绑架一个……嗯,救过我的人。”
      由于精神问题而被室友孤立,还被弄坏了东西,所以无处可去。
      说着这些事,陆沧水语速极快,音调也没什么起伏,还是始终对他微笑,一派云淡风轻。楚清尘听着,却好几度如鲠在喉。
      图书馆外路灯还亮着,给他头发上投一层澄澈的暖白色光晕,干枯的碎叶悉悉索索飘落,大楼后湖水波声如轻吟。
      一切寻常如此。
      你绝对会后悔的,楚清尘对自己说。
      “首先,我不是你们的粉丝。”把沉重的书包往肩上掂了掂,他开口,“只是听过歌而已。所以,我不需要弹琴和打折。我也不缺生活费,再说,擅自出租宿舍可比校外租房性质严重得多,我不想被你卷进来。还有,你给我的谢礼是什么?这东西谁会吃?弹琴应该征求别人的意见,以及一周不吃不动不下床是安不安静的问题吗,你那一周在干什么,一直不洗澡怎么可能没味道?没人有必要体谅你的坏习惯,我也不见得能忍,所以斟酌一下吧。”
      那双透亮的眼睛盯住他,似乎早准备好了迎接下面的话。
      楚清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希望你的精神问题已经完全治好了,毛病要是不改,我随时把你扫地出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去旁边开自行车,行李箱滚轮和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在后面追上来。
      把自行车推出车棚,他看见陆沧水拖着行李兴高采烈跑过来,然后在马路牙子上绊了一跤,整个身子给吉他包做了缓冲,下巴上挂着灰,还只顾抬头冲他笑。
      楚清尘把即将滑下去的箱子接住。陆沧水笑嘻嘻地对他说抱歉,起身拉过行李,在自行车另一侧往前走。
      他们在宿舍楼下商量好了基础事宜。一切都靠智能电子设备的时代刚刚来临,学校开发的校内app“数字华工”也能录入校园卡,但身份认证尚不完善,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只要陆沧水借一次楚清尘的人脸识别,登陆他的“数字华工”账号,就能以楚清尘的身份,在手机上刷卡通过闸机;出入记录会留下,但一般没人会去查。
      楚清尘看陆沧水卸了吉他包靠在墙边,把床垫铺在自己对面的下铺上,意识到美好的独居生活持续一个月就结束了,想打死十分钟前做决定的自己。
      随后,陆沧水开始往仅剩的一个书架上搬书,既有文学专业也有音乐专业的课本,还有不少诗歌、哲学、武侠小说,其中夹杂着一本砖头似的《变态心理学》。一层的书架同样放不下,剩下的在书桌左侧摞成一座高塔。
      满满一大箱的电吉他配件——弦、效果器、迷你音箱、电线、一盒拨片和螺丝刀套装,被珍而重之地放在桌脚下。
      衣服不叠,一条条地往柜子里码,笔记本电脑和硕大的头戴式耳机被放在桌面上,然后是——“你把这个收起来行不行?”一盏栩栩如生的骷髅头蜡烛灯,打开开关像鬼火飘摇。
      看陆沧水乖乖地把灯收回箱子里,楚清尘内心莫名一阵爽快,好像自己控制或者征服了什么。这个念头太古怪,他把它从脑子里赶走。
      接下来是那个大塑料袋,楚清尘瞥了一眼,不由咋舌。
      满满一大袋的药。
      他移开视线,把芥末棉花糖扔回去:“对了,这个我不要。”
      陆沧水接过袋子,笑得耳骨钉一阵乱闪:“吃到什么了?来,我给你选一颗——”他一连拆了好几个包装,最终递了一颗被掐开的棉花糖给楚清尘,开口里流出半透明的紫色夹馅。
      闻了闻,香甜的葡萄味。
      吃个糖还拆盲盒简直有病,而且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也不想放进嘴里。
      楚清尘懒得辩,顺手把糖放下了:“我实验报告还没写完,不许打扰我——你自己干什么无所谓,别找我说话。”
      “好吧。”陆沧水从塑料袋里翻出四个药盒,打开各掰了一粒药,混着一颗颜色不祥的棉花糖丢进嘴里,立刻被呛得捂住鼻子,连灌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楚清尘今晚的工作,是伴着电吉他闷哑的拨弦音完成的。或许他在耳机里演奏着激烈的乐曲,但少了音响,外界听来就只是干巴巴的振动。听着无聊,不算扰人。
      十一点多楚清尘才想起来洗澡。洗完后,他习惯性地穿了条短裤就出来,不料撞见陆沧水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在门外等,居然脸红了一秒。陆沧水睡前又要吃安眠药,躺下后却依旧不清静,楚清尘听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旁边有人,晚上睡得没之前那么安稳。楚清尘在六点半的闹钟响起之前睁眼,陆沧水居然醒着,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他凑近一看,一张几乎占满整个桌面的大纸,上面用胶带错落地贴着很多字条:最左上角写着“十二月的冰弧”,周边围绕着一些匪夷所思的短语:“朝霞破茧”“神经脆响而粉碎”“引力自身也飘浮”……整张纸上都是这些东西,没一条看得懂。
      “线索图?”
      “歌词。”陆沧水回头对他笑,眼下一片青黑,精神却看起来异常充沛。
      “你原来是这么写歌词的?”
      “不是总这么写,这首歌词像锡箔纸,彩色的,适合被牵着拼起来。你看,‘冰锥里的星刺伤眼底’是吃掉湖里的冰块,‘星芒穿透眼底的冰’是在冬夜跳下悬崖,但这两种我都不满意,我想要谷底的冰湖,山是红褐色,你手里有一块菱形的冰,周围有一圈彩虹,又冷又闪,天空像盖子把你困住……”
      楚清尘把运动T恤套过头顶:“我觉得你把这句描述直接写进歌词就够了。”
      他去浴室刷牙,听到后面的回答:“可是描述本身靠近不了‘感觉’嘛……”
      洗漱完出来时,发现纸上又多贴了几张字条。他穿上外套,打算下楼去晨跑——在校园里跑过一圈再回来,冲澡,买早饭,骑到教室后刚好离早八还有十分钟,这是他每早一贯的流程。
      但今天,他不能就这样自顾自地出去,因为陆沧水在后面叫住了他:“你这么早就上课?”
      “我去晨练。”
      陆沧水看着他,露出叹为观止的眼神,甚至鼓起了掌。
      楚清尘莫名其妙,搭理他真的是浪费时间。
      晨跑回来后,陆沧水依旧穿着睡衣在桌前坐着,纸上的歌词片段之间连了几条线。他径直上课去了,一路飞驰,比平时还是到得晚了些,第一排已经坐满了,只好选靠后的空位。
      不爽。
      照常上完一上午的课,到食堂时还是就餐高峰期。人来人往的门边,他却一眼看见个显眼的白色身影,正远远地冲自己挥手。
      楚清尘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陆沧水蹦蹦跳跳迎上来,险些又撞上路人:“我想吃一楼的拌粉,你吃不吃?还有第二杯半价的奶茶,应该快可以取了……”
      楚清尘没有喝饮料的习惯,但是点了点头:“随便吧。”
      拎着打包的拌粉回来,陆沧水在一张桌子边缘对他招手。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坐在食堂吃饭——他很少在食堂找到座位,即使用书包占到了座,拿着饭回来后往往会发现座位上有人,书包被挪到了一边;几次之后索性放弃了,打包饭菜带回教学楼,午休时教室也会锁上,只有坐在室外的长椅上,就着烈日或凉风匆匆吃完。
      现在,他却坐在用餐的人群之中。铁筷子在打包的塑料碗里显得分外沉重,桌子很安稳,食物温度正好,还有面前的人——陆沧水在拌粉里额外加了一大勺辣椒,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碗里那一团红艳艳的东西,一边不停地说话。
      “我的歌词写完了,发过去之后大家都说还不错,但是让人看不懂,真的有那么看不懂吗?不过倒也没关系,瓦伦汀的乐队也都说他写的词曲让人看不懂,不愿意用,于是最后他从乐队里走了;大家还愿意用我的词,说明也没有那么难懂吧?你知道瓦伦汀吗,我很喜欢的一个乐手,就是这个人。”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歌手主页。
      粉丝不多,没有人编写生平介绍,楚清尘只看到名字和头像: Valentine,一个外国男人,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代了,皮肤苍白,眼睛深邃,一头燃烧般的暗红色长卷发,盯镜头时的表情竟和陆沧水有几分相似。
      “来,我给你听听他的歌。”陆沧水分了一只蓝牙耳机过来。他摇头,夹一筷子已经见底的拌粉:“这里太吵了,一半耳机不够。你推给我,我自己听。”
      “好,我这就给你推……”陆沧水在手机上划了半天,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来讪笑。
      “我好像没你联系方式来着……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楚清尘忍不住叫起来:“我以为你听见我自我介绍了!”几道视线投了过来,他叹口气撑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掌心。
      于是在共处一室一整夜之后,两人终于算是认识了彼此。
      楚清尘,2021级,华江理工本科大二学生,高分子材料与工程专业;陆沧水,2019级,华江理工本科大二学生,汉语言文学专业,曾因精神问题休学两年,从大二重新读起。
      在社交软件上加了好友,只论展示在外的昵称和头像,全都平平无奇。在对话框里发了个表情包,陆沧水坐在对面笑得开心,仿佛真找到了同伴:“那就正式谢谢你收留我,清尘!”
      这称呼亲昵得有些刻意,楚清尘不适应,缩了缩肩膀,想着或许是他的习惯,也没更正,起身去碗筷回收处。陆沧水跟他一起去,把还剩大半的拌粉倒进垃圾桶,试探地叫:“楚清尘?”
      “嗯?”
      “啊,这个称呼反应不那么大,你比较能接受?那我以后就还是叫你全名,好吗?”
      难以说明缘由,但楚清尘对陆沧水其人微妙的好感萌于此刻。拎着有点齁的奶茶肩并肩走出食堂,他想找点话题,最终也没说出什么,骑车去实验室了。
      下午项目组实验休息期间聊天,楚清尘前所未有地留了点心,找个机会向他们打听,知不知道一个叫陆沧水的人。
      他本意是试探出“迷犬”在校内的知名度会不会更高,不想一位今年保研的学姐思索良久,语惊四座:“我们那届有个跳的,名字是叫这个吗?我忘了……”
      “不,我说的那个现在还活着。”楚清尘下意识否认。
      “因为还活着,所以我们才知道。”学姐半捂住嘴,凑到他前面,“如果走了,消息肯定封得更严。”
      楚清尘不知道该回什么,下意识地问了句怎么回事,学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细节,毕竟不是同一个学院的。
      谈话很快结束,他回去接着清理实验用具。
      不知为何有点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初见时,陆沧水了无生气的眼睛和满手臂的刀伤;然后是他今天叫自己名字时,晶石反光般明净灿灿的笑。
      心不在焉下了实验,他匆匆赶回宿舍。一开门,先听见拨弦声。
      陆沧水又在自己桌前扒拉吉他,文科专业好像课比较少,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扑在音乐上——而下一秒,随着一声异常热情的招呼,一枚吉他拨片朝着楚清尘飞了过来。
      “别闹。”他接住还温热的拨片,叹了口气,把它放回陆沧水的桌面上。才过了一天,那张桌子就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书和药东一堆西一堆,各种装饰摆件排在桌子后沿。
      陆沧水依旧对他笑,他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东西,似乎该找些话题,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问:“能给我看看你的歌词吗?”
      “歌词要配上曲子才好,单独看了会先入为主。有人说我写的歌词像诗,但我觉得这就是歌词之所以为歌词,而不是诗,瓦伦汀也这么说过,你听了瓦伦汀的歌吗?巨物在公路上狂欢……”
      “还没来得及,我今天写完报告就听。”
      “你听完他的曲子,就能知道我想写的歌是什么样了,当然作品不是抄袭啦,但他的精神也在这里。”陆沧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像是用软刀插进脑袋里,像给椰子去壳那样转一圈,把大脑和颅骨分开的感觉。不过你既然不是粉丝,你感兴趣吗?我们这周五晚上有一场演出来着,那首新歌也会在现场演奏,你想不想去看看?”
      楚清尘感觉胸口有点紧绷:“我没去过现场。”
      “其实一周前已经可以买票了但没人去,赚不回票钱会被livehouse赶走的所以求你买一张吧,我再退你钱都行!你听过不少摇滚吧,听摇滚不去现场太可惜了,我都没想到……试试看吧,要我描述那是把整个身心交付给大海或者空气,飞翔或者下潜,声音在你全身每一根纤维上跑……至少体验一次,或者就当是为了帮我,虽然你没有义务帮我……”
      “停,停。”楚清尘刚想起卸下书包,“我没拒绝你啊。”
      “真的吗真的吗谢谢你!我和我的歌都谢谢你咦咦咦——”陆沧水蹦起来,被电线扯了一下,连人带琴摔在地上,一边龇牙咧嘴地发出怪叫,一边不忘护住吉他。楚清尘无可奈何,过去把人拉起来,习惯性地攥住他的左手手臂。
      陆沧水笑着道歉道谢,在楚清尘用力的时候,笑容却明显被疼痛扭曲了一秒。
      你该不会又添了新伤吧?
      楚清尘想问,他想问的事情有很多,却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难以想象陆沧水的经历和生活,连带着即将要去的那场演出,似乎都带着黑洞般未知、令人恐惧的神秘引力。
      回到电脑前写实验报告,数据和屏幕仿佛有了温度,无机质的光芒让人心安。工作和摇滚不知不觉中交换了位置,现在他要靠前者来暂时逃离后者。
      他一头扎进熟悉的世界,试图忘记背后一片混乱的书桌,和那个贸然闯入,打乱了他的人。
      和陆沧水相处的第二天,楚清尘头一次产生这个念头:我究竟还能不能摆脱这一切?
      但两个小时后,瓦伦汀的歌,就让他又原谅了陆沧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音符与数字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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