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暗涌 晨光刺破云 ...
-
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蒋无往望着前排空着的座位出神。开学典礼上傅嘉作为客座教授发言的场景仍在眼前盘旋，男人抬手推眼镜的动作，和那日宴会上如出一辙。
同学，这里有人吗？"清甜女声打断思绪。张子晴抱着课本在他身边坐下，发梢飘来茉莉香水味："听说你是蒋氏集团的二少爷？"不等回答，她突然凑近，涂着蔻丹的手指划过他手背："傅教授真的很迷人，不是吗？"
蒋无往猛地抽回手，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回头对上蒋无妄的视线，少年倚在教室后门，把玩着钢笔的指尖突然用力，墨水滴在昂贵的皮鞋上晕开。
蒋无往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桌边缘的齿痕，那是傅嘉上次讲课敲出的印记。张子晴的茉莉香愈发浓烈，混着她猩红指甲上的刺鼻甲油味，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蒋家二少爷连话都不会说？"她突然扯住他领口，珍珠纽扣崩落滚向过道。蒋无往后颈传来刺痛——是蒋无妄的钢笔尖隔着衬衫抵住他脊椎，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哥哥又在想那个穷酸教授？"
教室后门被猛然撞开，傅嘉抱着教案立在门口。他褪色的蓝钢笔别在胸前口袋，蒋无往想起昨夜那人也是用这支笔，在他手背轻轻画下抵御噩梦的齿轮。张子晴突然尖叫着将墨水泼向傅嘉，蒋无往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白衬衫瞬间绽开狰狞的红梅。
"脏东西就该待在泥里。"张子晴的镜面发卡跌落在地，无数个扭曲的蒋无往在碎片中挣扎。傅嘉扯下领带为他包扎渗血的额头，指尖温度透过亚麻布料灼烧皮肤。蒋无妄无声笑了，掏出怀表按下按钮，机械齿轮转动声与窗外炸响的闷雷完美重合。
珍珠纽扣跌落在地时，他听见蒋无妄压抑的笑声——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后颈传来的钢笔刺痛让他想起母亲葬礼上，父亲将珍珠袖扣强行按进他伤口的触感。
"傅教授来得真及时。"张子晴突然转身，镜面发卡折射的光斑刺得蒋无往眯起眼。她泼出的墨水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傅嘉胸前的蓝钢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蒋无往想起昨夜那人蹲在巷口，用这支笔在他掌心画齿轮时，笔尖沾着的墨水是温的。
蒋无往的睫毛颤动着，张子晴指尖的茉莉香水混着腥甜铁锈味涌进鼻腔。珍珠纽扣滚落时，他看见蒋无妄皮鞋上的藤蔓暗纹正随着少年的笑声扭曲，那纹路与父亲书房《荆棘与玫瑰》油画里，勒住玫瑰的荆棘如出一辙。
"傅教授要英雄救美？"张子晴的镜面发卡突然碎裂，无数锋利的菱形碎片飞向傅嘉。蒋无往在墨水瓶划出抛物线的瞬间，想起昨夜傅嘉蹲在巷口，用那支蓝钢笔在他掌心画齿轮时，笔尖墨水晕染的温度比此刻夕阳更灼人。
白衬衫绽开的墨痕像被酸雨腐蚀的玫瑰，傅嘉扯开领带的动作让蒋无往想起父亲撕碎母亲遗书时的暴戾。可傅嘉颤抖的指尖拂过伤口时，带来的是截然不同的震颤——那是在母亲葬礼后，他再也没感受过的、带着体温的温柔。
蒋无妄怀表的齿轮声突然尖锐刺耳，惊雷炸响的刹那，表盘边缘迸裂的金属碎片划破蒋无往手背。血珠滴落在张子晴破碎的镜面发卡上，无数个蒋无往在血泊中睁开眼睛，有的戴着珍珠袖扣，有的握着齿轮书签，而每个倒影里，都有傅嘉伸出颤抖却坚定的手，试图抓住即将坠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