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鎏金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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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夏语悠长，挡不住自由的风，所以我陪你在天台上看了一年又一年的四季。
清晨，蒋无往在试衣间发现珍珠袖扣缝隙里的血迹，蒋无妄突然闯入，指尖抚过他锁骨处的旧疤：“哥哥昨晚又做噩梦了？”而蒋无妄藏在身后的手，指甲缝里沾着玫瑰花瓣——正是蒋无往窗台被剪断的那株，“父亲让我告诉你，明天有一场宴会需要你参加。”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蒋无往握着香槟杯的指尖沁出薄汗。二十一岁的蒋无妄穿着定制西装，正被父亲搂着向宾客介绍："犬子刚在国际数学竞赛摘金。"少年侧过脸，琥珀色瞳孔映着哥哥僵硬的笑，唇角扬起微妙弧度。
这是蒋家本季度第三场庆功宴。蒋无往望着自己映在落地窗上的倒影，白衬衫第三颗纽扣上的珍珠袖扣泛着冷光——和蒋无妄胸针的材质如出一辙。三天前弟弟深夜叩门，带着醉意将他抵在墙上："哥，他们都在说你是蒋家的摆设。"
"无往，过来给傅先生敬酒。"父亲的声音穿透喧闹。蒋无往循声望去，看见傅嘉正和父亲交谈。男人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时，竟让他想起幼时在老宅地窖发现的碎镜片，锋利而冰冷。
香槟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气泡，蒋无往数到第七个时，蒋无妄已经站到他身侧。"哥，"少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猜傅嘉知不知道你衬衫下藏着什么？"他的指尖划过蒋无往的后腰，那里有一道半月形疤痕，是十二岁那年蒋无妄用拆信刀留下的纪念。
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蒋无往却感到一阵燥热。他想起今早梳妆台上出现的蓝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袖扣，附着的卡片上用熟悉的笔迹写着："配你昨天的眼泪刚刚好。"
"失陪。"蒋无往突然放下酒杯，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洗手间的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用冷水拍打额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镜子右下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像极了七岁那年被蒋无妄摔碎的生日礼物。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蒋无往迅速整理表情。来人是傅嘉，他正在用方巾擦拭眼镜。"蒋先生似乎不太舒服？"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奇特的灰蓝色。
"只是有些闷。"蒋无往下意识摸向袖扣，珍珠表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傅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昨晚蒋无妄用领带绑住他手腕留下的痕迹。
"令弟的获奖论文很有趣，"傅嘉突然说，"关于拓扑学中莫比乌斯环的应用。"他从内袋取出一枚齿轮状的书签，"不过第三页的证明过程，似乎借鉴了麻省理工某篇未发表的论文。"
蒋无往的心脏猛地收缩。他当然知道蒋无妄的"学术成就"有多少水分，就像知道父亲书房保险柜里锁着多少份精神鉴定报告。但外人不该知道这些，尤其是傅嘉这样看似与蒋家毫无瓜葛的人。
"傅先生对数学很有研究？"
"只是恰好有个朋友在MIT。"傅嘉将书签塞进蒋无往手心，金属齿轮边缘有些锈迹，却意外地温暖。"有时候，最完美的圆也会卡住不相配的齿轮。"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掌声。蒋无妄站在钢琴前，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肖邦的《雨滴前奏曲》流淌而出，这是他们母亲生前最爱的曲子。蒋无往感到齿轮书签在掌心发烫，他看见父亲赞许地拍着蒋无妄的肩，而傅嘉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他胸前的珍珠袖扣上。
"下周三下午三点，"傅嘉低声说，"市立图书馆珍本区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他转身离去时，蒋无往注意到他西装后摆沾着一片白玫瑰花瓣——蒋家温室里才有的品种。
钢琴声突然变调，蒋无妄弹错了一个音符。少年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哥哥所在的位置。蒋无往握紧齿轮书签，金属边缘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傅嘉的情景：大学开学典礼上，那个站在领奖台却拒绝与校长握手的机械工程系学生，阳光下他的蓝钢笔在获奖名单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洗手间的镜面突然映出蒋无妄的身影，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指尖转着那枚本该锁在蒋无往抽屉里的怀表。"哥，"他甜腻地笑着，"父亲在找你。"怀表盖子弹开，里面是兄弟俩十年前的合影，蒋无往的笑容被锐器划得支离破碎。
蒋无往将齿轮书签滑入内袋，珍珠袖扣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宴会厅的落地窗外，盛夏的蝉鸣穿透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黑暗中疯狂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鎏金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