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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就是俗套 就是生病 因为临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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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时有客人来找望一,这场谈话终于得以结束。常啟把连皗和林尧昇送到门口,又屁颠颠回去找他的大艺术家了。
常啟刚走,连皗就听到了林尧昇的笑声。
“这么好笑?”连皗挑眉。
“觉得有趣。”林尧昇敛起笑意,“你不后悔?”
“这点程度我兜得住,这次能让他彻底后悔就行。”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天真,看清望一这只自大的寄生虫,一切就都值得。
“虽然知道你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但我还是要说——你对朋友很好。”林尧昇说这句话时,有感叹,也有羡慕。因为他从未获得过这种情谊,亲人间的勾心斗角、互相伤害,懵懂时的沉重现实、被人放弃,如此种种都令他变得不再信任他人,自然也不曾收获真心的情谊。一开始和连皗的合作,林尧昇也只是把这当成一场利益交换罢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连皗和那些一直徘徊在他身边的“老狐狸们”不太一样,连皗好像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我对朋友的好你才知道吗?今晚也谢谢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连皗说着拍了拍林尧昇的肩膀,没有顾忌自己的话是否暗示了之前对林尧昇的帮助,没有在意林尧昇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强调让对方“报恩”,这一刻没有话术,没有弯弯绕绕,只是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每句话都是它原本的意思。
林尧昇再一次笑了,眉眼舒展:“你也是。”
秋雨不分昼夜,不知疲倦,向这座城市奔袭而来。时间好像被封在了透明的亚克力罩子里,保持它的冰冷和新鲜。
一切正常运作,但连皗病倒了。当他这天早上浑身酸痛喉咙肿胀地醒来,才愿意承认自己生病了的事实。当他开始频繁打喷嚏的时候,他以为是冷空气让他过敏。当他咽喉发炎吞咽困难的时候,他以为是熬夜工作上火导致的扁桃体发炎。当他开会的时候头痛欲裂声音嘶哑,他以为是熬夜工作的后遗症。直到此刻,连皗躺在床上疼得无法动弹,费力地抬起手背贴近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他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发烧了。
家里甚至连体温计都没有。今天也不是家政来家里打扫的日子。昏沉沉的脑子缓慢地运作了一会儿,连皗点开了手机的外送软件,迷糊间下单了发烧药和一点吃的。
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连皗被门铃声吵醒,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是自己的外送到了。于是按着发胀的脑袋挣扎起身,酸软无力的肌肉纷纷抗议,连皗连站都站不稳,一路跌跌撞撞扶着任何能扶的东西往门口挪着。一路上,门铃声愈发不耐烦,卧室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应该是外送员打来的。连皗想朝门外喊一声“稍等”,发现自己干涩的喉咙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就在连皗终于摸到门把手打算开门的时候,突然门铃声停止了,手机也不再叫嚣。虚软的右手连开门都费了一番功夫,门还没完全打开,连皗满是虚汗的手心在门把上一划,失去支持点的身体眼看就要摔倒。连皗闭上眼睛,手臂下意识作出支撑的姿势,只希望这一跤不要摔得太严重。但身体失衡摔倒的流线上突然多了个障碍物,连皗的额头重重得磕到了一个结实的东西上,身体也被人抓了起来,堪堪没有倒在地上。
“呃——”被撞的东西也又惊又痛地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连皗也发现自己的头撞到了别人的胸口,喉咙里挤出来的都是气音,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
“你没事吧?”对方的一只手依旧撑着连皗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两个外送袋。
连皗终于站稳,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莫遒?”
对方讶异的表情,显然说明他对连皗也有印象。
“是你?你知道我的名字?”莫遒狐疑。
“你工牌上写着。”头晕目眩中,连皗草草回复,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莫遒刚想说今天自己没有戴工牌,但察觉到连皗的不适,没有再多问,赶忙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有点发烧不舒服。不好意思,你可以扶我进去吗?”连皗说着给莫遒让路请他进来,莫遒顺势也就扶着连皗的手臂把他送到沙发上坐下。
“我来送便当。”莫遒把手里的两个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刚刚在门口遇见了送药的外送员,他说按了门铃没人应他又赶时间,就把药给我让我帮忙联系你。”
“不好意思,我走出来太慢了。” 连皗忍痛咽了好几下口水想润润嗓子,好歹算是能发出一点声音了。连皗当时只想着点一家最近的,没想到迷糊间点了莫遒那家便利店的便当。
“没事,你先吃点饭吧,我给你接点热水喝。”可能是连皗的状态确实让人不放心,莫遒没有丢下他马上离开。
连皗看着莫遒利索地把便当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拆好餐具递到自己手边。哪怕没有食欲,连皗还是顺从地接下,说了句:“谢谢。饮水机在西厨区的台子上。”
等莫遒接完热水回来,连皗还在慢慢咀嚼着米饭。因为发烧迟钝的味觉,身体的不适,喉咙的疼痛,都影响着连皗的进食,但他知道胃里要有点东西,才能吃药,这样才能尽快恢复,才能尽快处理公司的一堆事情。
“有咳嗽吗?”莫遒正拿着药盒在看说明书,突然问了连皗一句。
“没有。”
“有头疼吗?”莫遒又问。
“有点疼,一阵一阵的。”
“今天有吃别的药吗?”
“没有。”连皗恍然间以为自己正在被专业医生问诊。
“嗯。这个药每隔8小时吃一次,每次吃两粒,这个小盒的一天一粒。如果明天还不见好的话最好去医院看一下。”莫遒言语间不显亲昵,做的事却很熨帖,好像对照顾病患这事很熟练。
“好,我记下了,麻烦你了。没有耽误你上班吧……”
连皗话没说完,门铃声和手机铃声又双双响起。
“连皗!连皗!你在吗!”门外的人语气焦急,已经开始敲门了。
听声音,是常啟。“应该是我朋友来了,今天谢谢你,耽误你上班了。”
“好。你还是坐着吧,我给他开门。”莫遒制止了打算站起来的连皗。
“行,路上小心。”
“你是?”常啟看到连皗家里冒出一个陌生人给自己开门,被吓了一跳。
“外送员。他在里面,我先走了。”莫遒不多做解释,礼貌点头示意后就走了。
“刚刚那是谁啊?”常啟快步走到沙发旁,看到连皗脸色很差,茶几上摆着吃过的便当盒和几盒药。
还不等连皗回答,常啟突然嚎起来:“你怎么生病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啊!吓死我了!”
常啟分贝太大,连皗感觉头更疼了:“没什么,就是有点发烧,吃了药就好了。手机放卧室了,可能没注意到铃声。”连皗可不想让常啟知道自己刚刚虚弱到没办法回卧室拿手机。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常啟不太放心。
“不用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医院。”连皗抿了口热水,温度刚刚好。
常啟也不再坚持。“行吧。那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要还想着工作。”常啟当然知道连皗不喜欢医院,因为连皗最沉重最黑暗的记忆都与医院有关。
“嗯,我要睡一会儿,你回公司吧,我没事。”
“那你好好睡一觉,记得按时吃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行了,走的时候记得把我门带上。”连皗把吃剩的便当简单拾掇了一下装进了袋子里。
“那我走了。对了,刚刚那个外送员怎么进你家了啊?”
“小区门口便利店的员工,我让你给我送手机那次,问他借的手机,认识。”连皗是不会告诉常啟刚刚自己虚弱到被扶进来。
“那小子看起来很年轻啊,长得也不错,个子也高。感觉比我高大半个头。现在的学生仔发育都这么好的嘛?”
“是你太矮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你怎么生病了嘴还不饶人呢!行了行了,我走了!今天不和你计较了。”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