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线 ...
-
许池教我的第一招,是藏。
“你的菌丝太显眼,正常修士不是傻子,灵力被抽走,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不能抽。”
“要借。”
那个在剑宗里头喜欢躲懒享乐的三师兄好为人师起来竟还真有了几分人模人样,那平日里涣散飘忽的桃花眼定下来看人的时候到显得专注得抓人。
“怎么借?”我疑惑地望着他:“别人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会自己送?”
许池抬起眼皮,突然间笑了一下:“所以要骗。”
我闻言沉默了片刻道:“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谢谢。”这个评价显然让许池格外地受用。
“我没夸你。”
“听出来了。”许池懒洋洋地笑着。
他让我将菌丝重新探入他的经脉,同时叮嘱我道:“别碰丹田,钻进去很痒。”
细密的菌丝顺着腕间进入,许池的经脉已经被我折腾过好几次,因此对我的气息并没有产生太激烈的排斥,反倒好像非常熟悉我的触须似的将我包裹起来。
“修士调用灵力之前,丹田会先收缩。”
“你那只眼睛应该看得见。”
我睁开第三只眼,眼珠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果然在许池抬手的时候,他丹田周围的经脉会先向内轻轻一缩,随后灵力才往四肢百骸流动。
“不要往里探。”许池突然制止道:“顺着它走。”
我试了一下,一缕灵力流入手臂,菌丝就跟在那缕灵力后头,像是一条偷偷混入鱼群里的蛇,等灵力已经进入他的掌心,我才分走一部分。
许池没有任何反应。
“感觉到了吗?”我蹙眉问道。
“没有。”
我闻言眼睛一下亮了。
“再来。”
“……”
“再来。”
许池看着我那副样子,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你现在倒不像老鼠了。”
“像条蝗虫。”
我面无表情地抽走了他一大截灵力,许池像是没防备似地被我抽得脸色一白。
“……师妹,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道:“我也是。”
——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在不惊动许池的情况下,从他身上借走一缕灵力,虽然还不足以支撑真正的青云剑法,但普通的御剑术已经足够。
我站在屋外,手里拿着许池临时削出来的木剑,灵力顺着菌丝流入我的身体,剑身慢慢浮了起来,我盯着它,然后试探着踩了上去,木剑晃了一下,没有掉。
不知为何我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下一刻,它真的飞了起来。
没有灵玉,我没有烧灵玉!
“许池!”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喊他,语气里带着股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亲昵。
喊出口之后我愣了一下。
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因为腹部受伤,他的脸色依旧很白,他身上穿着宽大的月白色长衫,整个人弱不胜衣似的。
可他看着我,突然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仿佛碎着金:“看见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他,可能只是因为,在我人生第一次真正御剑的时候,我突然很想让一个人看见。
——
入冬之后,天冷得仿佛能够将人冻进棺材。
太岁的惰性上来了,我整个人蔫蔫的不想起床练剑,许池会把我从石床上面薅起来给我穿衣梳头,为了躲赵彧,我们到了塞外的一座小城住了下来。
那里的人善酿酒,许池爱喝,我不爱,之前他在我旁边骗我尝了一口他最爱的烧刀子,我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瓶口,伸舌头舔了舔,就那一下,辣得直冲我天灵盖。
他在一旁望着我,笑得乐不可支。
许池的手插在我的头发里,用那木梳仔细地梳着,我的头发从来不会打结,直接扎起来就好了,他却一直都很热衷于给我梳头。
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正所谓炮竹声中一岁除,空气里仿佛都沾染了这俗世间的喜庆。
晚上许池买了两坛酒,把一坛往我面前一推:“喝。”
“不要。”我还记得上次的旧账,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他也不逼我,就自己喝。
一坛、又一坛。
我坐在窗边吃肉,他就这样坐在地上喝酒,外面下着很大的雪,屋里烧着炭,空气里面暖烘烘烘烘的。
我吃到一半,忽然听见许池喊我:“穗穗。”
我转头,这是他第一次不叫我师妹。
他支着脑袋看着我,眼睛因为酒意有些红,甚至沁两些水意,人倒不像喝醉了,只是比平时安静。
“干什么?”
“过来。”
我没动。
他笑了一下,然后翻身过来将我整个人压到了身下。
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男人手里拿的另一坛酒就摇摇晃晃地全撒在了我身上。
我厌恶极了那冲天的酒味,伸手去用力推他:“你有病啊许池?起开!!”
男人虽然看起来清瘦,身体却沉得要命,压得我喘不过气,推也推不开。
他笑得很开心,我抬起头却只看到他上下滚动着的喉结,直到我的手臂化作菌丝的那一刻,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
【穗穗。】
【好漂亮。】
我几乎在一瞬间就僵住了,再次抬眼,就看到了那双沁满朦胧醉意的眼睛,下一刻,男人的嘴唇便贴了上来,我偏过头像躲,他的吻落在了我颊边。
【我的……】
压过来的男人,颤巍巍的金铃,那些我不愿回想起的记忆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猛得化作一滩菌丝从男人的身下溜走。
但下一刻我却只感到手腕一痛,一根细弱的红线将我同许池相连,下一刻我便猛得化为人形整个被拖回了男人身下。
下一刻我的下颌便被男人钳住整个被迫抬起,此时的许池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跑什么?师妹。”
“师兄想要和你双修这件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喜欢听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吗?”许池笑着,眼睛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兴奋而发红,他攥着我的手抵在自己胸口:“好好听。”
【小**,还不明白吗?你是个被拴住了一切的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