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归故人》月如盐可爱的盐

4、和亲

　　西北战事久拖未决，朝局日益动荡。
　　宦官专政，旧臣被罢，流言四起，百姓怨声载道。
　　边境突乱，敌使入京，咄咄逼人，声称若不履行婚约，将以兵锋为问。

　　朝堂之上，金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圣上眉心微蹙，目光一一扫过众臣，终落在安和公主的册封玉牒上。
　　他拂袖起身，语气沉沉如鼓：“西北不稳，唯有成婚可安边境，三日之后，出嫁之仪，不得有误。”

　　三日后，京城迎来一场初雪，天未亮，安和公主便乘车出宫，百官目送，无人敢言半句慰语。

　　长街冷清，鼓声沉沉，百姓不知内情，风吹帘动，只远远看见那抹红衣在车辇中一动不动。

　　队伍行过郊外官道，至通往北境的崎岖山路中，忽有一阵急风掠过，紧随而来的，是一片利箭——

　　伏兵突起，杀声震天。
　　侍卫仓皇应战，几名宫人当场毙命。
　　她被关在马车之中，却仍能听见外头刀剑相击的声音。

　　一支冷箭正欲破帘而入，
　　她只能茫然睁着眼睛，可怜自己从未想过，会死在一片兵刃纷飞中。

　　白袍负雪，马蹄如雷。

　　他披着玄甲，身后是百余骑军，皆踏风而至。

　　风雪中，白起策马而至，长枪横扫，势如破竹。铁蹄碾碎伏兵阵列，银甲折光，杀气四溢。

　　他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披风猎猎作响。眼见那支冷箭直奔马车，他挥袖掷出短刃，寒光一闪，箭羽当空折断，寸毫未进。

　　“护住车中！”他厉声一喝，亲自踏入乱军之间，一人当关，寸步不让。

　　敌军识得他旗号，一时大乱——

　　“是白起！是镇北将军——！”

　　他们仓皇后撤，却已来不及。剑锋过处，敌骑应声坠马，残兵溃不成军。

　　马车帘帐微启，她怔怔望见他——

　　玄甲未解，肩上溅血，眉眼冷峻如昔，唯独眼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怒意与心惊。

　　他快步走来，掀开帘子，见她毫发未伤，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惊慌失措中，她看着他，眼里还残着惊惧未退的泪光。
　　“你……怎么会来？”

　　白起将手伸进她面前，她看见他的掌心带血，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她怔了一瞬，望着那只沾血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将手放了上去。

　　他一把将她拉出车厢，环在臂侧。

　　玄甲如铁壁，刀光剑影仿佛都再靠近不了她一分。

　　“闭眼。”他低声。

　　下一瞬，他转身拔剑，横斩而出，剑锋破风，寒光如电。

　　他挡在她前方，一骑当先，硬生生冲破伏兵重围。敌军未及反应，已被斩裂数骑。

　　身后，火光燃起，杀声渐远。

　　她被他紧扣在怀中，只觉耳畔风声猎猎，心跳几乎要与马蹄齐鸣。

　　身后火光照彻夜色，浓烟如幕，白起单手执缰，另一只手依旧护着她，掌心滚烫，透着血的腥味。

　　直到冲出十里外，他才缓缓勒马。

　　四下是荒林密野，风声呼啸，唯有呼吸尚在。

　　她从未这般贴近过他，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剧烈起伏的心跳。
　　“你……怎会来？”她又问，声音因颠簸而微哑。

　　白起低头看她，目光沉沉如夜。

　　“你是陛下赐婚的公主，”他说，“怎能死在出嫁路上？”

　　她一愣，眸光微动，却不知为何心口更紧了几分。

　　白起见她不语，便不再看她，一夹马腹，继续向前：“此地不宜久留。”

　　她想问的很多，却最终也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夜色愈深，血未干，风却已冷。

　　他仍未放开她的手，十指交握，紧得像在抓住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