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情书》小狗炸鱼

3、曾经 往事不可追

　　　　许涣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窝囊过。

　　但他现在是真的怂了。

　　有人还没有醒，许涣连搬位子都不敢大喘气。好在他东西不算多，直接从教室外面绕也算畅通无阻，不然他现在真的会原地爆炸。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搬到宋洵旁边的时候，宋洵依然保持着刚开始的睡姿。

　　许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难不成到头来在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许涣心里拧巴，不自觉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盯着宋洵埋在手臂里的脑袋。

　　宋洵头顶的毛横七竖八的乱翘着，许涣想给他薅下去，当是他是不可能动手的，打死他都不可能。

　　盯着盯着他发现那人的耳朵尖好像红了，许涣默默地想，教室里很热吗？不是开了空调？

　　午睡起床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有10分钟，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会打一个预备铃，这时候几乎全班同学都已经起来了。

　　眼看宋洵也有要起床的意思，许涣赶紧移开视线开始假装找书。

　　身边的人从位子上起来，许涣目不斜视。

　　老师提前走进教室，许涣低头看书。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肘好像被别人推了一下，许涣默认为错觉。

　　第二下感觉更清晰了，没有搞错，旁边的人就是推了一下他的手肘。

　　许涣只能微微侧头，猝不及防对上同桌的眼睛。

　　宋洵叫他：“许涣。”

　　下一秒上课铃响，宋洵的下一句话像淹没在了铃声里，但是许涣听清了，或者说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说，

　　“好久不见。”

　　第一节是节语文课，许涣听的浑浑噩噩。

　　语文老师在前面讲《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宋洵明显已经上过这课了。他的语文书摊在一边，上面该有的笔记都有。

　　他把语文书放在上面正在做数学卷子。

　　许涣忍不住瞟了几眼，对方仿佛察觉了，他解题的速度慢了下来，半晌放下笔把他的语文书向许涣面前移了移。

　　“看吗？”宋洵轻声问。

　　“啊？”许涣反应过来，说：“不用。”

　　宋洵于是把书又挪了回去，继续做他的卷子。

　　许涣艰难地熬过了一节语文课，下课铃一打老师前脚离开教室他就直接把头往桌子上一磕，“咚”的一声不少人回头看。

　　反应最大的是陈鑫。他一嗓子吼的全班都听得见：“许涣你什么时候搬去哪的？”

　　这下全班人都回头了。

　　许涣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还只能一边受气一边小声嘀咕：“天杀的陈鑫……来个人往我头上盖张纸……”

　　刚说完许涣还在纠结要不要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张卷子落在了他头上。

　　反应过来旁边坐的是谁许涣“噌”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卷子随着动作掉下来许涣慌慌张张的去接。
　　好在接住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一看名字还是吓一跳，果然是是宋洵的卷子。

　　他连忙还回去：“谢谢…哈，我开玩笑的。”

　　宋洵没有太大反应倒是让许涣没那么尴尬。

　　但也很不爽。

　　“陈鑫！你过来！”许涣吼一嗓子。

　　陈鑫眼看不对屁颠颠地跑到许涣座位旁边。

　　许涣扯着着他的手膀子就往外走。

　　“你什么时候悄悄换的位。”

　　“午睡起床的时候。”

　　陈鑫摸不着头脑：“为啥。”

　　“周杨让我搬。”

　　他们这届是学校的实验届，高一下星期就定了选科分班了。从分班开始，许涣就一直坐在讲台旁边，不是左讲台就是右讲台。

　　没人逼他，他自己要求的。

　　“那肯定是李卫国提议的。”

　　许涣“啧”了一声：“别提了，烦心死了。”

　　陈鑫和许涣是初中同学，和宋洵也认识。只不过那时候和他们两个都不太熟。单知道两人是关系好不知道有什么过往。

　　“他不就是转学走了吗，这有啥的。”

　　许涣攥紧走廊栏杆，金属条在阳光下晒得发烫。

　　“和转学没关系……”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蝉鸣声变得更热闹，远处的广玉兰树影在热浪里摇晃成模糊的色块。

　　“总之你别在宋洵面前提以前的事。“许涣松开被汗水浸湿的栏杆，掌心留下道红印。

　　预备铃骤然响起，许涣转身往回走。陈鑫摸着后脑勺走在后面：“你俩初中那会明明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许涣脚步顿了一秒，仅一秒，他重新踏进教室门。

　　上课下课，下课上课，总算让许涣熬到八点下晚自习。

　　“涣儿今天等人吗？”

　　陈鑫老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下课铃一打他就跑到后门口了。

　　许涣加快速度收书包：“等，今天不跟你走。”

　　宋洵收书的手停住了。

　　想开口喊住许涣，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许涣回答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反应过来发现是因为从前要等的人在旁边。

　　要死啊，想起这个来了。

　　冷不伶仃回想起来许涣只觉得尴尬，来不及想东西收没收完了，提起书包就往外跑。

　　“我去，你闪电侠啊。今天不是等沈星霖吗这么早走？”陈鑫没反应过来。

　　许涣瞥他一眼往外走含糊道：“别管了，我去楼梯口等她，走不走吧你就说。”

　　陈鑫没察觉什么不对劲，他跟着一起走了。转身的时候瞥见宋洵在看着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错觉。

　　没走到楼梯口，远远的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旁边有人在和那个人说话，但是那人好像没有反应。

　　“沈星霖！”许涣加快脚步走上前。

　　沈星霖回头了，她平静地看着许涣的眼睛问：“走吗？”

　　许涣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臂：“走吧。”

　　等走远一点，许涣松开手，轻声问她：“他还缠着你？”

　　沈星霖闷声拉了下书包带，不回答。

　　但许涣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不经意地回头望，然后不动声色地离沈星霖更近了一点。

　　“小姨出差走了吗？”许涣没话找话。

　　“还没呢。”沈星霖微微侧头看向许涣。

　　许涣伸手搂过沈星霖的肩膀，让她和自己离得近一点：“和小姨说了吗？”

　　“…还没，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替你说。”

　　沈星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许涣感觉到了，他在心里叹气，轻轻拍了下沈星霖的肩。

　　“我不会说的，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说。但是如果他再来烦你我就把他打一顿。”许涣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沈星霖没回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抬脚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开，无辜的石子弹起来滚了几圈不见踪影，“李毅今天也来找我了。”

　　这许涣倒是没想到，“他找你干吗？”

　　“……他说让我安慰你。”

　　许涣无语了。

　　“他闲得慌，别理他。”

　　“他说你以前的朋友回来了没告诉你，你才生气的。是吗？”

　　许涣放开揽着沈星霖的手，“是……也不是。”

　　“许涣，没想到你也会为这种事苦恼。”

　　嗯。

　　许涣想了想。

　　可能因为……

　　五岁和宋洵有了不太美好的第一面，许涣像只呆雁儿看见漂亮小孩就走不动道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两个小屁孩不欢而散。第二天妈妈把一脸便秘的宋洵带到自己面前说：“这是江阿姨的儿子，你以后和他一起玩。”

　　许涣还真不计前嫌的和他玩，好在宋洵是冷脸不是冷屁股。还是漂亮的冷脸，许涣乐呵呵地往上贴。

　　小学的时候许雅的生意处在最忙的阶段，常常许涣放学了许雅还没回来。有一次正好被江容月遇见了，招呼着小孩去她家吃一顿。从那天起许涣天天缠着宋洵去他家蹭饭。“宋洵！你有没有觉得你妈做的排骨特别好吃！”，许涣不好意思直接说，宋洵也从来不戳破，反正第二天保准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红烧排骨。

　　小学毕业的时候两家一合计加上两小孩愿意，中学就报的同一个学校。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还在一个班。

　　可以一起上下学许涣和宋洵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有一年许涣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自行车炫酷的停在宋洵家楼下，拍了拍假皮后座，“哥带你极速飙车。”说大话的后果是第一次尝试载人的许同学在下坡路没刹住车歪歪扭扭地撞上马路旁边的绿植。不光和宋洵双双受伤还被江容月和许雅警告再也不许骑车载宋洵。

　　初一初二是许涣这几年里经历的最快乐的时光，夏天就和宋洵一起穿着薄薄的球衣打球，去宋洵家里吃江阿姨切成块的西瓜。冬天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买校门口的三块钱的烤红薯，但是许涣不怎么喜欢吃烤红薯，他总是买来暖手等烤红薯发挥完最后一丝余热的时候塞给宋洵吃。

　　直到……

　　直到初三刚开学宋洵一声不吭地搬走了，许涣问许雅，许雅也只是说因为宋叔叔工作调动。可是他不知道宋洵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和宋洵就这样突然的，画上了终止符。

　　许涣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真是感慨往事不可追。

　　“许涣！”后面有人在叫他，熟悉的声音。

　　往事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