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情书》小狗炸鱼

2、因为你 他说他是为

　　许涣再回到教室的时候，何闻达已经“交朋友”完回来了。

　　何闻达一看见他，就凑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涣哥，大瓜，听不听？”

　　许涣心想他才离开多久就出大瓜了?没忍住问：“什么瓜？”

　　“你猜我们这位新同学为什么转学？”

　　旁边那男生听见倒是先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宋洵到时候后悔死给你说为什么转学了，一个课间还没结束全班都要知道他为什么转学了，哈哈哈哈哈。”

　　何闻达没理别人的打岔，故意压低声音说：“其实……他说他是为了一个人才转的。”

　　许涣心说这不能是为我转的吧……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也太奇怪了。

　　不对。

　　他在这个学校还认识其他人吗？

　　“我说，别人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上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还是唐楠为爱选科，真不了一点。”

　　男生接了一嘴。

　　何闻达不乐意了：“唐浩检你这人说话真的……”

　　架才刚刚吵起来，上课铃先打了。

　　两个人匆匆收回话头开始找书。

　　留下许涣一个人心里糟糟的。

　　说不在意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个理由。他安慰自己真的只是像唐浩简说的一样是开玩笑，想不到理由随口搪塞别人的。

　　许涣在老师进教室之前朝后排的位置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和某个人对上视线。

　　靠，好尴尬。

　　许涣光速移开视线，装死。

　　临近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唐浩简一手抓起饭卡，一手抄笔记。

　　许涣余光瞟到唐浩简的动作莫名想到一个问题，宋洵没有饭卡今天吃什么？

　　不对，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下课铃一打，老师一段话还没有说完有后排的同学已经起身了。

　　“没讲完下节课再讲，先下课。”

　　“唰”一下就有人冲出去了。

　　“郝建冲几楼？”

　　“二楼二楼。”

　　何闻达边跑边回头：“涣哥去不去？”

　　许涣心不在焉的跟在后面，“走走走，陈鑫今天来不来？”

　　何闻达跑的有点累：“他说他带宋洵一起吃，不知道来不来。”

　　许涣听见这话不说话了只闷头跑。

　　担心个屁。

　　都是多余的。

　　“我去，这阿姨一勺胡萝卜丝打五根？”唐浩简低头扒了扒餐盘里的菜，一脸的嫌弃。

　　何闻达抬头看了眼他的餐盘就开始笑：“这胡萝卜你也敢打，哪里看出来这是胡萝卜丝的，纯纯胡萝卜条。哈哈哈哈哈哈。”

　　许涣懒得加入他们斗嘴，低头扒他的饭。

　　这时旁边的人突然大声喊：“三金，这。”

　　许涣吓得心脏一停，抬头陈鑫带着宋洵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陈鑫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何闻达旁边，还不忘问宋洵：“你坐我旁边？”

　　也就是许涣的斜对面。

　　“欸，那旁边还有人，不如坐涣哥旁边。”

　　许涣默不作声，他在思考要不要提前走人的时候，宋洵先开口了：“不用。”说完就顺势坐下了。

　　何闻达和唐浩简两人凑一起嘴就不带停的，现在来了个陈鑫更能聊了。

　　宋洵不加入他们的话题，他们就主动问宋洵问题“名颂的伙食是不是比我们学校好很多啊。”

　　宋洵也有问必答：“嗯。”

　　但答的不多。

　　“还是想不通，兄弟你为什么要转学啊？”

　　“啪”许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说到：“我先走了。”

　　在座的人都懵了，望着许涣的背影，何闻达率先开口：“他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这个气压我差点因为回到六月了。”

　　“六月怎么了吗？”这次问的人是宋洵。

　　“呃……”何闻达没想到宋洵会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涣一直是个活泼开朗讲义气的性子，所以他的朋友很多。但是他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变得很沉闷，课也不怎么听，月考考得一塌糊涂。过了六月之后才慢慢回到正轨，有人来问他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没事”。

　　没有人知道原因。甚至周杨想要了解情况都无从下手。

　　本来何闻达打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结果宋洵接着问：“他六月份心情不好吗？”

　　“差不多吧。”何闻达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宋洵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许涣没吃几口饭在小卖部随便买了个面包，选了条远路绕回教室，打算边走边吃。刚走到小树林就发现一个背影格外熟悉，仔细一看才认出是李毅。

　　李毅和许涣他们以前是同一个老小区的，李毅年龄比许涣大一岁，经常带着许涣疯玩，关系很好。只不过后来发生了许多变故，现在不住一块了而已。

　　而且李毅马上就要升高三许涣很少见到他。

　　他悄悄走到李毅身后：“喂，你一个人干嘛？”
　　李毅很明显被吓到了，肩膀一抖，转头看见是许涣马上开始骂：“卧槽，你做鬼啊。”

　　许涣看见他的动作笑了起来，自然而然地坐在李毅旁边。

　　笑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他问：“宋洵又转学了你知道吗？”

　　李毅讪讪地抬了下眼镜，说：“我知道啊。”

　　许涣愣了一瞬。

　　他接着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毅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你们高一放寒假的时候吧……那时候他说他想转学来着，但是不知道转不转得动。”

　　许涣听完莫名有点生气“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事？”

　　李毅觉得他这话问的有点奇怪，他说：“我以为你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放他妈的屁！”许涣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关系好吗？

　　关系好到不辞而别？

　　好到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一个？

　　好到李毅知道他回来了自己不知道？

　　但是说到底，也正是因为以前关系太好，才会让他感到尴尬和气愤。

　　李毅被他吓到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许涣平复了一阵心情，半响才开口说：“他转来我们班了。”

　　李毅连忙说：“啊？这我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涣现在心里烦没什么心思思考这个问题，只能嘴硬说了一句“管他的。”

　　许涣啃完面包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来齐了。

　　他站在窗口向后排的座位望去，杂物间门口围了一群人。后排的窗帘没有拉上，正午的太阳给角落里的那个位置罩上一层谈得上刺眼的光。那群人围在他的座位旁说说笑笑，但那个座位上却没有人。

　　许涣于是大大方方的走进教室。

　　刚进去，何闻达就凑了过来。

　　“涣哥，你中午去哪儿啦？现在才到教室。”

　　许涣没有回答，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聊天。

　　许涣以为这样何闻达会觉得无趣然后离开，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何闻达，即使他不说话何闻达还是会强拉着许涣聊。

　　也不能说是聊，准确来说是何闻达一直一个人在说。

　　许涣在一旁敷衍地应和，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向窗外瞟。

　　这时唐楠抱着一叠作业本走进教室，走过来对许涣说:“涣哥，老周回来了，他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然后把作业本砸在何闻达桌子上，看向何闻达，食指在那一叠作业上点了点，“帮我发了。”

　　许涣突然觉得被约谈话是件幸福的事。

　　什么也没想，十分愉悦地和一脸愁苦的何闻达告别走向楼下办公室。

　　许涣敲了敲老周办公室的门。

　　老周是他们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人到中年，有一颗爱多管闲事儿的心，没事儿就喜欢找他们班上的人聊聊。

　　所以许涣对于唐楠说老周找他这件事情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这在(1)班是常有的事情。

　　“报告。”

　　“进。”

　　许涣推开门，老周办公桌旁边正站着一个人，没穿校服，不过脑子也知道是谁。

　　“啧，我早该想到的”许涣低头咕哝。随后强挤出一个微笑走向周杨的办公位。

　　在大约一米左右的位置许涣不再向前走，他觉得站在这也挺好——克服尴尬的最好距离。

　　“站那么远干什么，来，站近点儿。”周杨向他招招手，示意许涣走过去。

　　许涣表情别扭一下，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周杨满脸微笑的看着许涣说：“把你叫过来你应该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许涣确实也猜得到大概是为了什么，以周杨的个性，无非就是帮忙照顾一下新同学带他融入集体之类的事情。

　　但是许涣并不想在这方面把周杨的心思戳破。

　　“不知道。”许涣摇头否认。

　　“这个……”周杨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有点惊讶，因为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许涣猜他的心思猜得特别准。

　　“其实也没有什么。宋洵刚刚转来我们班，对我们学校的同学和老师还不熟悉，老师希望你可以多帮助他融入(1)班这个大家庭。再一点就是，你们两个成绩也差不多，可以多相互学习学习。你就当是新交了个新朋友。”

　　果然，猜对了。

　　许涣在一旁磨后槽牙。

　　交新朋友，你找何闻达呀。何闻达都快交成老朋友了。

　　而且他不是名颂前十吗，哪里来的成绩差不多这一说？

　　许涣没法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周杨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说：“那既然这样不如你待会儿中午起床后把位子搬到宋洵同学的旁边吧。”

　　许涣连连摆手：“不用老师，我坐讲台旁边挺好的。”

　　“好什么，你这孩子真是，人家李老师不知道问我多少次你一个大高个儿坐那旁边干什么视线又不好，还挡着后面同学了……”

　　从头到尾，宋洵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周杨问宋洵的意见的时候，宋洵才点头说了句好。

　　快打午休铃的时候，周杨才放他们走。

　　两人走在走廊上，一人一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闷头走路。午休铃已经响过，教学楼显得格外安静。

　　许涣可以听见的声音大概只有嘈杂蝉鸣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许涣有点不自在，以前他从来没有觉得办公室到教室的路这么长。

　　宋洵也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样子好像没有在看路，但却一直和许涣保持平齐。

　　他突然转头看向许涣，他以为许涣这时候应该在低头死盯地板。

　　但是许涣没有。

　　少年看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宋洵一瞬间有点出神。

　　小时候宋洵第一次看见许涣的时候，许涣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儿。两人在巷子口正好面对面撞见，一看见他，许涣停下和身后靠得最近的男生的打闹，眨巴着眼睛看着宋洵。

　　那时候的宋洵还不知道许涣的性格会和长相有那么大反差。只觉得许涣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但是当时他心情并不好所以没给彼此留什么好印象。

　　宋洵觉得这人和小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少年脸上的婴儿肥消掉了变得更加富有少年感，不在是大人口中的胖崽崽。

　　当宋洵回过神的时候，许涣已经别过头，手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脖，耳垂隐约看上去有点泛红。可能是太阳晒的。

　　两人同步走到教室门口，宋洵小幅度的向后退了一步。

　　许涣没有注意，侧身走进教室。

　　午休的时候一个班总可以看到一两个不睡觉在学习的人。但是(1)班不一样，(1)班基本上每次都有三分之一的人不睡觉。

　　这种风气是学委带起来的。

　　学委在许涣眼中一直都是一个死读书的形象，天天中午不睡觉，一直在刷题。

　　但是在月考的时候，学委的成绩一鸣惊人，周围的同学也就学了起来。

　　当然了，里面也掺杂了一些跟风的。

　　许涣进教室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框，何闻达闻声抬头向许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涣轻笑——他们班那些真的在做题、背书的完全不会在意来没来人。有一次张一平检查路过，在(1)班门口站了十来分钟，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但是许涣还是点头示意明白。

　　许涣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宋洵则沿着最边上那一排的走廊走到他的座位上。

　　许涣的视线跟着宋洵一起到后排。

　　那人右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往桌肚里面塞，顺势坐在椅子上，相当敷衍的整理了一下桌面上堆在一起的书，然后趴了下去，把头埋在左手手肘，右手轻轻地搭在脑袋上。

　　“操。”

　　许涣那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

　　“怎么了涣哥?”

　　“嗯？没什么。”

　　许涣稍有些惊讶何闻达这都可以听见，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瞟了一眼何闻达课桌上的必刷卷。

　　果不其然。

　　他来时何闻达就做了一道选择题，现在还只做一道题。

　　于是缓缓开口说：“小何啊……多向人家学霸学学，学不进去就睡觉嘛。”

　　许涣微挑起下巴指向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何闻达放下笔向后排看去，半响开口骂了句“操。”

　　何闻达转过头看着许涣，竖了个大拇指说：“牛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随后把正在做的卷子收了进去，一头栽在桌子上。

　　许涣皱起眉头。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别多想，程润那种废寝的学习方法不一定适合你。午觉还是得正常睡。”许涣声音不大，但可以保证何闻达听得见。

　　何闻达缓慢地把手抽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许涣知道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也就放心了，转回了自己位置上。

　　尽管心里一团糟还是爬在桌子上强迫自己睡着。

　　其实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