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甜点糊了》糖霜柿子

4、Part.04 冰山的味蕾 任务……这

　　MCN公司总部占据了市中心一整栋写字楼，而沈闫的办公室自然是在视野最好、装修最豪华的顶层。

　　林白还是第一次坐电梯来到这里，顶层和楼下嘈杂混乱的主播区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处处透着一股精英范儿和……烧钱的味道。

　　他捏着纸袋站在中央大厅，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奢侈品发布会的街头小贩，浑身一股烟熏穷酸味与这里格格不入。

　　林白暗自庆幸，幸亏这次牛奶糕油炸的焦糊味没有昨天烤玛德琳那么有威慑力，否则他真担心这纸袋包不住味儿触发顶层的火警。

　　前台很快注意到了他。

　　在林白说明是来找沈总并报上名字后，前台小姐姐的表情略显微妙，但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

　　大概几分钟后，一位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步履很快，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往电梯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才将目光完全落在林白身上。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纸袋上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林先生是吧？我是沈总的秘书汪昊，沈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林白跟在汪秘书的身后，心脏咚咚直跳。

　　走廊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路过的员工看到他，都投来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林白下意识地将牛皮纸袋往自己怀里掖了掖，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带着纸袋边缘都沾上了一层湿意。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汪昊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的“进”后才推开门，侧身示意林白进去。

　　林白硬着头皮走进了沈闫的办公室，身后的汪昊离开前贴心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三色构成了主调，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沈闫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一小截皮肤和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腕表。金丝边眼镜搭在鼻梁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疏离的光晕。

　　林白注意到，即使是面对文件，他脸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距离感，让林白想到了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展出的雕塑，精致却没有温度。

　　而他翻动文件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精准且高效，似乎并未被自己的存在所打扰。

　　安静的环境下，林白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系统微不可闻的气流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高级冷清木质香，干净、昂贵且不近人情。

　　他应该说些什么？

　　林白紧张到额头又开始冒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开口就来一句：“哈喽沈总，您的专属定制焦炭外卖到了，请品尝？”

　　救命啊，这么说会死的吧？

　　好在沈闫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越过他的脸最终落在那只牛皮纸袋子上。

　　“放那。”他指了指办公桌旁的会客区小茶几。

　　“……哦哦好。”

　　林白小心翼翼地把袋子在茶几上，然后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沈闫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白的心跳上。

　　他没有坐在会客沙发上，而是站在茶几旁直接打开了纸袋。

　　刺鼻的焦糊味立刻从纸袋里散开，冲淡了办公室里原本那股冷冽的木质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激烈地冲撞、混合，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息，熏得林白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Yue出来。

　　沈闫盯着那些焦块看了几秒，即使是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也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

　　林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下一秒沈闫就会皱着眉头把这袋东西连同他一起扔出窗外。

　　但对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捻起那块黑到几乎完全碳化的炸牛奶糕。

　　沈闫的指尖很干净，就连指甲都是修整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立刻吃，反而拿到眼前转着手腕看了看，像是在评估这块东西的密度结构而不是它的味道，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又审慎。

　　林白从未感觉流动的时间会是如此的煎熬漫长。

　　在他屏息注视下，沈闫终于将那块焦黑的炸鲜奶送入了口中，清脆又刺耳的“咔嚓”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十分突兀，林白的心都跟着那声音颤了一下，牙根莫名发酸。

　　他真怕沈总这一口下去不小心把牙崩了。

　　沈闫咀嚼的动作幅度很小，他吃得慢条斯理，但下颌线却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对抗某种强烈的口感或温度。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咀嚼音。

　　林白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看到沈闫的眉头慢慢蹙起，但并非是厌恶或痛苦，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像是某种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感官被重新激活时的细微不适与……满足？

　　是的，满足。

　　尽管那表情转瞬即逝，但被目不转睛的林白捕捉到了。

　　就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沈闫身上那股冰冷的气场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点，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细缝。

　　沈闫的喉结动了动，咽下了那块焦炭。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林白看着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咋舌。

　　这位大总裁的味觉和消化系统是铁打的吗？还是构造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把那块焦糊到连他自己都不敢尝试的炸牛奶糕给咽下去的？

　　半晌，沈闫放下手，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他抬眸看向僵立在原地的林白。

　　林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紧张地直吞唾沫，等待着审判。

　　“嗯。”

　　就一个字，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

　　林白：“……？”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满意的意思？还是“嗯，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林白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在猜测这声“嗯”的深意，沈闫又淡淡开口了：“火候比昨天差点。”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有点硬。”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对一件物品做出客观评价而不是在品尝食物，最后总结道：“一般。”

　　林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般是什么意思？究竟满意还是不满意？

　　昨天那个是意外，是玛德琳“炮弹”，今天是炸鲜奶“黑炭”，这也能比较吗？！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沈闫已食用宿主“作品”（焦糊风味炸牛奶糕），味觉刺激反馈分析中……】

　　【分析完毕。目标人物对本次“作品”产生正面（？）味觉刺激，满意度判定：合格。】

　　【啧……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任务奖励：美食技能点+1，现金10000元已发放至宿主绑定账户，请注意查收。】

　　任务……这就算完成了？

　　林白如释重负，感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腿软跪下去，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也“叮咚”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一万块现金真的到账了！

　　他居然真的靠把东西做糊赚到了钱？这下房租有着落了！

　　林白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差点没忍住当场给沈闫鞠个躬，喊一声“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胃口常开！”

　　“你可以走了。”沈闫下了逐客令，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他又变回了那尊冰冷的艺术品，之前捕捉到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啊，好，好的，沈总再见！”林白转身就想溜。

　　“等等。”沈闫又叫住了他。

　　林白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沈、沈总还有什么事吗？”

　　沈闫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你叫林白？”

　　“是……是的。”

　　“美食部门的？”

　　“……是、是的，在方树运营组下的美……美食区。”林白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美食区”三个字时，自己都觉得心虚。

　　沈闫并未理会他的表情，只是点头：“明天继续。”随即挥了挥手。

　　林白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来到电梯门前才敢长舒一口气，发现后背早已都被冷汗浸湿。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又回想起沈闫面不改色吃下那块黑炭，甚至冷静分析“硬度”和“火候”的场景，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任务是完成了没错，但这位总裁的口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每日为沈闫制作一份甜点，直至目标心动值达到100％”持续进行中。请宿主再接再厉。】

　　【目标：沈闫】

　　【当前目标心动值：-5%】

　　林白：“……？”

　　林白呆了一下，盯着虚拟屏幕上那个刺眼的“-5%”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系统出了故障。

　　不是，多少？！负数？！

　　再三确认后，林白感觉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刚刚差点因为一万块到账给沈闫那个冰山磕一个，结果转头系统就告诉他，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主要是心理阴影方面）精心制作的“焦糊风味炸牛奶糕”，不仅没能讨得那位爷的欢心，反而让好感度，哦不，心动值，直接跌破初始点变成了负数？！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这破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林白咬紧后槽牙，拳头都捏紧了，强压下把眼前这块虚拟光屏砸个稀巴烂的冲动。

　　“系统，你是不是该滚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