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 我怕弄疼你 ...

  •   把衣裳脱掉?!

      封逐心有点懵,不知对方是试探,抑或在发梦。

      将人扶到圈椅里坐下,脑袋晕乎乎的,迟迟没有动手。可能是叫他灼热的体温烫蒙圈了,亦可能是这句话本身让她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愣着做什么?”凌追夜尝试着自行解开衣带,然一双手抖如筛糠,做了半日无用功,催促道,“动作快些。”

      封逐心醒了醒神,略微俯身,手忙脚乱帮他解衣带。越是心急,手就愈发不听使唤,瞎忙活一番,倒是把衣带打成了死结,小声哼哼:“没事系这样紧干什么。”

      后背钻心的疼,凌追夜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双手紧紧扣住圈椅扶手,颤声道:“好了吗?”

      “快了!快了!”

      封逐心急得满头大汗,急中生智,从案几上取来一把剪子,咔嚓一下将衣带剪断了,剥洋葱一般一层层、一件件为他脱衣裳。

      “好了。”卷起袖子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立正站好,“师叔,接下来要做什么?”

      “拿药箱,将我后背的蛊虫取出来。”再晚一步蛊虫就要钻进身体里了,凌追夜疼得直抽气。

      “蛊虫?”封逐心听得心惊肉跳,三两步绕到他身后,只见脊柱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条细长的青头蜈蚣,从颈椎蔓延至尾椎处。

      头皮发麻,周身寒毛卓竖。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骇人的蜈蚣。

      “师叔,我不敢!”嗓子都劈叉了,还带着哭腔。

      “怕什么?”凌追夜闭了闭眼,极力保持清醒,“用匕首划开皮肤,将蛊虫取出,放进瓶子里,里面有药水,可保虫身不腐。”

      封逐心回身望了眼案几上的药箱,下意识攥紧了凌追夜的手指,摇头,“师叔,我没学过医术。要不,我叫大师兄来帮忙。”

      “不可。”凌追夜将她往身前带,“不可让旁人知晓。”

      他的意识有点不清醒了,嗫嚅道,“我的魂灯被人动了手脚,灵力受损,没办法把蛊虫逼出体内。你快些下手,若是蛊虫钻进大脑,一切都晚了。”

      魂灯?封逐心略有耳闻,一种与修仙者魂魄绑定的法器。伤及魂灯,即可伤及修仙者本人,灯灭人亡。

      是以,修仙者视魂灯如命,将其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唯有修仙者本人及其信任之人知道其收藏地。

      拏云师叔的魂灯被谁动了手脚呢?不让叫师尊,也不让叫大师兄,还叮嘱她不可叫旁人知晓。

      莫不是宗门里的人?

      她这厢正思绪乱飞,无所适从。凌追夜左等右等不见她动作,人将要昏厥过去了。

      “别磨蹭了,先将蛊虫取出来,其余的我稍后再向你解释。”

      “哦,好。”心跳快得要命,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但人命关天,此人是为她指路的拏云师叔,总不能见死不救。深呼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从药箱里取出匕首,对准蜈蚣的脑袋就要往下切。

      然事与愿违,准备工作与实践关系不大,刀尖刚碰到凌追夜白皙细腻的皮肤,握匕首的那只手就跟中风了一样,抖得失去了准头。

      “师叔,我怕弄疼你。”

      “我不怕疼,你赶紧下手,再晚就来不及了。”凌追夜咬紧牙关,再次催促道。

      封逐心不住地深呼吸,眯起眼睛一看,蜈蚣的头已经钻到了第一颈椎的位置。

      后背冷汗直冒,在衣襟上擦了把手心里黏腻的汗,咬紧下唇,小心翼翼朝他背心刺去。刀尖恰好刺中蜈蚣中段,顺着脊柱往下划开,一径划到尾椎上方,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滴,染红了凌追夜白色的中裤。

      约摸一刻钟时,封逐心取来镊子,将被划成两截的蜈蚣装进瓶子里。怔怔望着他后背上偌大一条口子,怯声道:“师叔,伤口要缝上吗?”

      “不必。”凌追夜松开圈椅扶手,下巴微抬,“药箱里的红色药瓶,帮我厚敷一层药膏即可。”

      画面太过震撼,封逐心早吓得没了主张,闻言如提线木偶般取来药膏替他敷上。

      长舒一口气,“师叔,这样就行了吗?”

      “可以了。”凌追夜端坐在圈椅里,从她手里接过琉璃瓶,示意她坐下,兀自解释道,“此物非寻常蜈蚣,乃养蛊之人炼制的蛊虫。倘若顺着脊柱钻进脑子里,中蛊者将受养蛊之人操控。”

      封逐心依言在案几旁落座,不敢直视他手里的琉璃瓶。要知道,那条细长的蜈蚣定会成为她后半生的噩梦。

      “师叔,你体内怎么会有蛊虫?”

      “一时疏忽,遭人暗算罢了。”

      封逐心四下里打量一圈,大气都不敢喘,“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千万不要是宗门里的任何人,她还打算留在玄微宗养老呢。

      凌追夜说暂无头绪,“白日里我感应到魂灯被人动了手脚,忙赶去查看,刚到门口,就被人一掌击中背心,蛊虫就在那时钻进体内。”

      略缓和了情绪,封逐心挪动椅子挨近了点距离,“师叔,你为何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走漏风声吗?”

      凌追夜闻言一哂,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跟谁走漏风声?初见月吗?你俩怕是活腻了。”

      “瞧不起谁呀!”封逐心撇撇嘴,小声嘀咕,“师叔翻脸不认人,我刚救了你一条命呢,你就这样报答救命恩人。”

      “并非瞧不起你。”凌追夜闷声笑了起来,心忽而软得没力量跳跃。不禁唏嘘,新婚之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封逐心就跑了。眼下这般光景,两下里赤.裸相见,倒是别有一番情.趣,虽说只有他单方面赤.裸着上半身。

      思及此,针眼一般细小的心眼都大度了不少,忖度着不论彼时封逐心为何逃跑,他都能宽恕她的过失。

      毕竟,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本能地相信封逐心,把自己最为狼狈的形容展现在她面前,如实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处境。

      天命道侣,理应如此。

      封逐心呢,并不知凌追夜正暗自对她指天发誓。深更半夜与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独处,还是个漂亮男人,甚至是被她摸过胸肌的漂亮男人,只觉面红耳热,热血沸腾,眼睛四下里乱瞟,总想往他高耸入云的胸口钻。

      “师叔,你身上全是血,我帮你擦干净。”说罢,霍然起身,快步往里屋去,打来热水帮他擦拭干净脸上的汗水。

      略犹豫了下,又拧干巾帕,轻手轻脚替他擦掉后背黏糊糊的血迹。边擦边不受控地感慨,拏云师叔的身材真好啊!虽说上回在仙女池曾窥得一点春光,但条件不允许,没能看个仔细。眼下借着帮他擦拭身子的机会仔细端量,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啊。

      皮肤柔韧紧致,曲线如山峦起伏,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可见造物主是偏心的,为他精心设计过,还用了上等的零件。

      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凌追夜眉梢微挑,问:“喜欢吗?”

      封逐心受美色蛊惑,本就心猿意马,闻言点了点头,说喜欢,“手感很好。”

      凌追夜强忍笑意,有意调笑她,“再摸摸看。”

      “嗯?”封逐心回神,琥珀色的眼瞳瞪得似铜铃,“可——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凌追夜扬眉,神色倨傲,“只有我妻子可以摸。”

      啧啧,稀罕。封逐心讪笑两声,耳根有些发烫,“那对不起了,上次在仙女池,我不是故意的。”

      回忆起前事,凌追夜唏嘘不已,若非因封逐心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在仙女池的时候早被他一掌打飞了。当然,是旁人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他预先做了安排,前往仙女池守株待兔,为的正是引诱封逐心,从而打消她寻江逾白双修的念头。

      可惜啊,见效甚微。

      思及此,佯作大度地说:“摸了就摸了,我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封逐心下意识捻了下指腹,默默收回手,气哼哼道:“小气。”

      “我小气?”凌追夜蹙眉瞪她,“怎样才叫不小气?脱光了让你摸个够算不算?”

      封逐心眼神亮了起来,“真的吗?”

      凌追夜冷笑一声,“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就诓我吧。”封逐心蠢蠢欲动,又不敢当真上手,“我若是真摸了,你不得废了我那只手。”

      “不至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色当前,封逐心贼心不死,歪着头看他,“会有什么惩罚?”

      “禁足。”难得平心静气地跟封逐心相处,忽略掉身体上的不适,凌追夜心情舒畅。

      高涨的情绪突然变得萎靡,封逐心耷拉着肩膀,眼神里的光亮暗淡下来。

      “不要禁足。”

      “那你想要何种惩罚?”凌追夜生出了点兴致。

      默然片刻,封逐心热火朝天地安排起来,试图趁此机会说服拏云师叔,于是硬着头皮道:“什么惩罚都不要,只求师叔别妨碍我找大师兄双修就是了。”

      冥顽不灵。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噎得凌追夜险些背过气去,斥道:“不知羞耻,双修这种事,非但不该挂在嘴边说,更不该生出这等念头。”

      “为什么不能想也不能说?”封逐心百思不解,每每一提及双修,就跟触碰了他的逆鳞一样,“宗门并未明令禁止弟子双修,各取所需罢了,师叔何苦为难我。”

      “我说不行就不行。”血压飙升,大有厥过去的征兆,凌追夜险的脱口而出一句“你是有夫之妇,自是不可与道侣以外的人双修。”好在理智尚存,话到嘴边又叫他强行憋回去了。

      罢了罢了,她并未付诸行动,趁早打消她的念头就是了。到底年纪轻,是人都会犯错,只要翻然悔悟,知错就改,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方才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呢,就当两相抵消了。

      想到这里,不免又生起闷气来,封逐心早已与他成亲,理应与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然而,她不仅生出与旁人双修的念头,而今更是对道侣之外的男人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觊觎他的肉.体。真是岂有此理,不知礼数,不守妇德,简直无法无天。

      越琢磨火气越旺,怨怼之气如汹涌翻滚的海浪,从心坎里蔓延开来,顺着脖颈一径窜至天灵盖,脸上的神情实在精彩。

      封逐心见他又流露出那副便秘的神情,顿时警觉起来,“师叔,你身体不舒服吗?”

      凌追夜正暗自跟她生气呢,语气不大好,说没有,“为何这样问?”

      “你脸色铁青,一副能吃人的模样。”封逐心用指腹点了点他侧脸,“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被人戴绿帽子了呢。”

      真会说话啊!一针见血。

      “胡言乱语。”凌追夜板着脸嗔了她一句。可不就是险的叫人戴绿帽子了吗,被他自己戴绿帽子。思及此,满腔愠怒一发而不可收拾,实在不愿跟封逐心多言,心里琢磨着赶紧想法子断了她与人双修的念想。

      脑子里千人大战,念头一个紧着一个往外蹦。

      何不把江逾白打发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留他在宗门,终究是个隐患。沉重地点点头,拿定主意,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寻个什么由头呢,总不能无端将人赶出师门,对内对外都说不过去。最好能逼他犯下错事,伺机清理门户。

      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一时想不出好计策把江逾白从师门赶走,只得退而求其次,无法让他消失,短暂离开一年半载也行,只需叫封逐心死心。

      心中有了盘算,凌追夜一身轻松,紧蹙的眉目总算舒展开来。于是缓缓起身,往里屋的方向去,边道:“我累了,想要早些歇息,你回去吧。”

      见他一步一挪,封逐心不放心,“师叔,你自己待着没问题吗?”

      脚下倏然顿住,因她关心自己而欢喜,又因她关心道侣以外的人而不悦。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大有难解难分之势,硬邦邦说没事,“赶紧走,不要打扰我休息。”

      封逐心只当他被蛊虫损伤了脑子,不能明辨是非,小声嘀咕,“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快步挪到跟前,伸出手去扶住他的手臂,“师叔,我扶你到床上躺下。”

      凌追夜心下别扭,不情不愿地回握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力道往床榻的方向去。谁叫他现在每喘一口气,连带着脊背都钻心的疼呢。

      后背有伤,只能侧躺。封逐心替他掖好被角,正欲转身离开,却发现那只被她放生的七星瓢虫又停在他肩上,觉得奇怪,一把将其捉在手里。

      “这只瓢虫怎么又来了?”说着就要拿去放生。

      凌追夜握住她的手,说不必,“上回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养的宠物。”

      封逐心震惊了,嘴巴张成圆形,“养一只虫子当宠物?”脑子没毛病吧。

      凌追夜说是,“关键时刻有大用处。”

      “上次你叫我捏死它!”封逐心翻了个白眼,拔高音量道,“哪有你这样的主人,不顾及宠物的死活。”

      凌追夜无半分愧意,“并非寻常瓢虫,死不了,哪怕捏碎了也能复活。”

      原来是灵宠啊!

      封逐心立时来了兴致,将瓢虫举止眼前宝贝似的打量着,用商量的口吻说:“师叔,可不可以把虫子借我养几天?”

      凌追夜翻脸无情,说不可以。

      封逐心心生不悦,撅嘴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连一只虫子都不肯给我。”

      “虫子的食物特殊,你拿去养危险。”

      封逐心戳了下瓢虫光滑的壳,“它以什么为食?”

      “新鲜血液。”

      “新鲜血液?”封逐心大惊,忙将瓢虫放回凌追夜手里,顺势在锦被上擦了擦手,“这是一只吸血虫?”

      凌追夜见状没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道:“怕什么?这只虫子为我所养,只以我的血液为食,旁人的血它自是看不上。”

      啧啧,高贵着呢。封逐心退开一段距离,“这虫子攻击人吗?咬不咬人?”

      “不咬人,也不攻击人。”

      没有攻击性。封逐心表示不理解,“用来做什么呢?还要吸自己的血,师叔你莫不是有受虐倾向?”

      “自有妙用。”凌追夜略斟酌了下,补充道,“时机到了,再详细和你说。”

      吸人血的虫子,不养也罢。封逐心甩甩手,对它的用途也不上心了,遂转身往门口踱去。

      目送她慢悠悠往外走,凌追夜忽而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她,“回去的时候,叫你大师兄来一趟,我有要事交代。”

      脚下猛然顿住,封逐心回首看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泛着精光,压声道:“你怀疑大师兄?”

      “别打听,把话带到就是。”

      封逐心悻悻然,不再多问。

      半盏茶的功夫,封逐心与江逾白一齐出现在凌追夜面前。

      “你又来做什么?”

      听墙角啊!封逐心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下巴抵着椅背,“我睡不着,来凑热闹。”

      凌追夜本就无意隐瞒她,是以,开门见山对江逾白道:“浮玉山的还魂草发芽了,你去采来。”

      浮玉山灵气充沛,还魂草只生长于此地,但还魂草十年一生,数量有限,觊觎的修士不计其数,只有蹲守在还魂草生长的地方寸步不离,半年后方能在灵草成熟之际将其摘下。江逾白本就生有一颗灵草心,自是不会推辞。

      果不其然,江逾白颔首应下了,“师叔放心,明日我就启程。”

      “明日?”封逐心腾地从椅子上起身,“要去多久啊?”

      江逾白不知她心思,据实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以灵草的生长速度来定。”

      这也太久了吧!她还有机会跟大师兄双修吗?

      观望须臾,凌追夜明知故问,“怎么,你有异议?”

      封逐心觑觑他的神色,不愿叫他看穿了小心思,说没有,略思忖了下,小声道:“我可以陪大师兄一道去吗?”

      “不可以。”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毫不留情拒绝了她的请求,甚至不愿意听一听她的理由。

      “为什么不可以?”封逐心急了,一年半载的,待江逾白回来,岂不黄花菜都凉了。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道:“危险。”

      以前怎么不知拏云师叔与大师兄如此心有灵犀呢。封逐心撇撇嘴,还想再挣扎一下,“我寸步不离大师兄,一定不乱跑。”说罢偷摸朝江逾白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压根儿不需要凌追夜出手,江逾白轻而易举就让她的幻想破灭了。

      “浮玉山路途遥远,你修为不高,带你同行耗时太久。再者,那地方凶险得很,到时候我没工夫顾及你的安危。”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封逐心挺直的肩背慢慢垮塌下去,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蔫啦!

      眼波一转,落在凌追夜脸上,“师叔,当真不能去吗?我想出门长长见识。”

      “长见识?”凌追夜冷笑一声,将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看得透彻,“偌大一个玄微宗不够你长见识,非要跑去妖兽频出的浮玉山?”

      其实去哪里不重要,重点是跟江逾白同行。但这番话如何能说出口呢,哪怕厚着脸皮把话说得直白,也无法扭转局面。拏云师叔本就明令禁止她寻大师兄双修,若是实言相告,如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罢了,办法总比困难多,总不能坐以待毙。

      思及此,蔫蔫地坐回圈椅里,不敢吱声了。

      亥时过半,江逾白起身告辞。封逐心跟屁股被火烧了一样,猛地从圈椅里弹起。

      “师叔,我回屋睡觉了。”

      说罢,马不停蹄追了上去,临到门口,一个不慎踢到门槛,险些径直摔飞出去。

      “哎唷!”回首讪讪一笑,一溜烟跑没影了。

      见她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凌追夜满腔怒火越烧越旺。江逾白明早就离开,她还不死心,这人是专为气死他而生的吗?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以他对封逐心的了解,对方不闹出点动静来算是白活了。

      不愧为天命道侣,果真“心有灵犀”。凌追夜的揣测没错,封逐心贼心不死,怀揣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誓要放手一搏。

      匆匆回到房里收拾妥帖行李,乘着夜色遮掩,鬼鬼祟祟溜到江逾白居住的院子。

      方才大师兄并未听她解释,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碍于拏云师叔在场,封逐心不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卖惨博取同情,以求大师兄带她同行。

      眼下夜深人静,只她与江逾白两个人,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自身的困境添油加醋悉数相告,她就不信江逾白会见死不救,放任她留在宗门等死。

      拿定了主意,干活儿的底气更足了,脚下的步伐也稳健了。

      心中激动,叩门的时候手抖得要命,竟有种第一次跟心上人偷情的错觉。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庞,黑发蓝眸,鼻梁挺直,胭红的双唇微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乍一看,像是在讥笑她。

      “师叔,你怎么在这里?”嗓音劈叉了,脚下趔趄半步,封逐心一不留神,险些径直摔进他怀里。

      “有点要紧事忘记交代,特来叮嘱几句。”凌追夜眼角含笑,却叫人看了瘆得慌,随手将胸前的长发捋至身后,意味深长盯着她,“不是回屋睡觉了,你这是梦游了?”

      梦游你个大头鬼!

      封逐心内心咆哮着,恨不能立时变身金刚,一拳将他捶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调开视线,干笑两声,“大师兄要出远门了,我来——我来送行!”

      “哦?”凌追夜看向她空空的两手,笑得更诡异了,“空手就来了,不准备送别礼物吗?”

      封逐心搓了搓手指,恨不能原地凿个地洞钻进去,硬着头皮往下编,“我与大师兄关系好着呢,不在乎这些礼节,心意到了就行。”语毕不住朝江逾白使眼色。

      江逾白总算领会了她的意思,截住了话头,“阿心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不过,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屋休息吧。”

      封逐心正感激涕零呢,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木头就是木头,对他抱有太高的期待纯属她眼瞎心盲。

      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拏云师叔虎视眈眈,一副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踌躇着,支吾着,到底没说出半句有用的话来。倒退着往门口挪动,双手扒住门框,把心一横,作困兽之斗。

      “师叔,这么晚了,你不回屋休息吗?”

      “年纪大了睡眠不足会长皱纹的,你的眼睛生得极美,若是长了鱼尾纹,就不美观了。”

      凌追夜忽而往前两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咬牙切齿道:“回,立马回。”说罢,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把攥住她腕骨,径直将人带出门。

      房门在身后吱嘎吱嘎摇晃,眼看着要散架了。

      “老实交代,你去找江逾白做什么?”凌追夜将人送回房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恍若燃烧着熊熊烈焰。

      封逐心甩了甩手,想要从他的禁锢里挣脱开,然胳膊拧不过大腿,她那点力量在凌追夜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罢了,好女不吃眼前亏。

      “我说过的,送行啊!”眨了眨眼,无辜的神情演绎得很是到位,“师叔老糊涂了吧。”

      凌追夜当然不信她信口胡诌来的说辞,一寸一寸将她的心思剖析开。

      “打算跟他生米煮成熟饭,赶在今夜与他双修?”

      幸而他有先见之明,封逐心一离开,先一步抵达现场,将她的不良居心扼杀在襁褓中。

      什么跟什么啊?封逐心听得云里雾里,生米煮成熟饭这种话都出现了,“师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及至此刻,她方才后知后觉,拏云师叔情绪不大稳定。

      中邪了吗?

      “我误会什么了?你倒是说来听听。”凌追夜不答反问,将人逼至书案旁。

      后腰抵着桌沿,封逐心莫名心虚,“我没打算跟大师兄做什么,何来生米煮成熟饭一说?”

      “是吗?”拧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你去找他做什么?总不能只为见他一面。”

      阴阳怪气。封逐心动了动手腕,总算从他的束缚里挣脱开,支吾良久,愈发没底气了,声如蚊蝇道:“真就是送别,没别的意图。”

      心头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不知是该气她身为有夫之妇仍觊觎外男,抑或气她孤注一掷,意欲跟江逾白把生米煮成熟饭。

      凌追夜腾地起身,额角青筋毕露,将案几上一个小包袱紧紧攥在手里。

      方才进门时脚步匆匆,未曾发现端倪,眼下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竟然要跟人私奔。

      既是他凌追夜的天命道侣,又岂能容忍封逐心另有所属。

      满腔愠怒无处宣泄,一股强劲的灵力从指尖漫出,门窗哐当哐当响个不停,悉数阖上了。

      “从今后,不可踏出房间半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00:00更新,隔日更。 预收:《笨蛋美人,但撅了灭世魔头GB》 《龙傲天也能爆改娇妻吗GB》 《仙尊生了魔尊的崽GB》 《折辱了一个太监GB》 完结: 《娇妻也能撅了霸总做1吗GB》 《限制文反派带球跑后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