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似无情》喝水观日出

3、天道是不是叫燕照阙？

　　花瓣打在脸上，让人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一招终了，随剑意一同飘散的还有淡淡花香。

　　宁无妄收回桃枝，带着点漫不经心地问，“我这一招怎么样？想学吗？”

　　系统小声：“……给你装到了。”

　　宁无妄：“他不是被我装到了，他一直没出手，是怕我试出他现在的实力，他绝对有问题。”

　　燕照阙看着面前一袭白衣，手执桃枝的宁无妄有些恍惚，他努力回忆上一世的记忆，却发现他确实从未见过这样仙风道骨的宁无妄。

　　他站在那儿，就和他身后的桃林自然融为一体，就好像他本就该归于天地，不染尘世。

　　燕照阙想若无情道真的能修成仙神，那便该是宁无妄的样子吧。

　　可惜无情道已经千万年无人飞升了。

　　至于宁无妄……燕照阙莫名阴暗地想，他宁无妄就算成了仙神也无妨，他自有办法拉他下水。

　　燕照阙指节抵着剑柄微微发白，面上却笑得清风霁月：“师尊的剑意已臻化境，弟子甘拜下风，只是...”他忽然抬手接住飘落的花瓣，“这桃花开得这般好，师尊却只一心打杀，不知怎么修的无情道呢？。”

　　桃枝破空之声骤起。

　　宁无妄的招式看似轻飘飘拂来，燕照阙却觉喉间一凉——三寸之外，桃枝尖端凝着一点寒芒，竟是将剑气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系统尖叫：“我去，快停下，你要干什么啊？”

　　宁无妄：“杀他。”

　　残花擦过燕照阙颈侧，在青石板上蚀出焦黑孔洞。

　　燕照阙忽然闷哼跪地，身上白衣渗出血色。宁无妄瞳孔微缩，方才那一剑他下了死手，分明是朝着心口去的。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桃林。

　　系统突然警报：“检测到天道能量！来源是...他身上！”

　　“弟子旧伤未愈，让师尊见笑了。”燕照阙抬头时，嘴角血迹衬得眉眼愈发稠艳。

　　他握住宁无妄的桃枝，“不过师尊若想查验，还是先放下桃枝吧？”

　　宁无妄在心里冷笑一声对系统说，“这就是你说的，从不出错的‘天道’吗？”

　　系统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我不知道，但天道在他身上可能有自己的用意。”

　　宁无妄：“我不管你的天道大人是什么用意，我只知道他在妄图动摇我的道心。”

　　系统察觉到宁无妄状态有些不对，“宁无妄，你冷静点，他说的对，无情道是不会一心想着杀人的。”

　　咔嚓一声，宁无妄手里的桃枝断了。

　　理智回笼，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纵然他觉得燕照阙会影响自己的飞升，也不该对他起这么大的杀心才对。

　　刚才若是没有天道阻拦，燕照阙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此时一只青鸟忽然落在宁无妄的肩上，青鸟口吐人言，“师弟，天枢秘境忽然现世，速来长老殿议事。”

　　宁无妄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得吐血的燕照阙，还是认命地先给他喂了疗愈丹，给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去了长老殿。

　　临走前还不忘说上一句，让燕照阙少说话多练剑。

　　宁无妄珊珊来迟，一进殿一群长老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青铭仙尊旁边落座。

　　青铭仙尊：“师弟，此次天枢秘境异常现世，你怎么看？”

　　宁无妄赶紧正经回答：“我记得离上一次天枢秘境现世不过一二十年吧？”

　　药峰长老接话说，“正是，这天枢秘境每五百年现世一回，此次却只间隔了十八年，恐怕是秘境中出了变故。”

　　宁无妄心中暗想，燕照阙今年正好十八，不会这么巧，是从这秘境中得了天道能量吧？

　　还没等宁无妄想出其中关窍，小跳蛛不知从哪爬了出来，请完成当前任务【带燕照阙进入天枢秘境】。

　　宁无妄：……系统，你实话告诉我，天道是不是叫燕照阙？

　　青铭仙尊：“师弟……”

　　宁无妄：“师兄，此次秘境开启干系重大，我愿带徒弟前去。”

　　青铭仙尊第一次发现话术还没说出口，他师弟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青铭仙尊：“师弟，你不再考虑考虑？毕竟秘境危机重重，一旦出事，外界难以施以援手……”

　　“既然如此，那我更义不容辞了。”宁无妄站起，“师兄不必多言，我去意已决。”

　　于是长老殿的人又一次齐刷刷地看着宁无妄走出了长老殿。

　　宁无妄回到无妄峰，发现燕照阙坐在无妄殿门口，问他在干什么。

　　燕照阙百无聊赖般手里捻着片桃花瓣，回答他在赏殿前的桃花。

　　听了他的回答宁无妄无端又冒出一种想杀他的冲动，但他还是压下杀人的冲动丢给他一块传讯玉牌。

　　“天枢秘境提前开启，你收拾收拾过几日和我进入秘境。”宁无妄心里压着气，语气也不好。

　　燕照阙无端被玉牌砸了一脸，莫名奇妙，“我一个受了重伤的筑基期，你让我进那有去无回的秘境？”

　　“需要我说，普通受了重伤的筑基期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殿前赏花吗？”宁无妄指了下燕照阙怀里的玉牌，“可以抵挡一次化神期以下的致命伤害，秘境中也能感应传讯。”

　　燕照阙笑了，“师尊，怎么我刚进师门就要带我去送死啊。”

　　宁无妄面无表情：“我也不想的，实在情节所迫。”要不你去问问天道吧。

　　几日后的清晨，当风又一次拂过无妄峰的桃林，师徒二人已经进入秘境。

　　其他门派也陆陆续续派了人进入秘境，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一般悄悄进入，没有大肆宣扬。

　　踏入秘境的瞬间，潮湿的雾气裹挟着陈旧的灵力扑面而来。

　　宁无妄抬手施法挥散雾气，燕照阙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脚下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在寂静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先别走太快。”宁无妄突然停下脚步，桃枝随意地指向前方，“这地方不对劲，灵力波动太诡异。”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卷着腐叶掠过，树叶在空中打着旋，竟诡异地组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燕照阙下意识握住剑柄，却被宁无妄拦住。

　　“只是低级幻术。”他抬手轻轻一挥，剑锋划过之处，腐叶瞬间化作齑粉。

　　但宁无妄的眉头却并未舒展——方才那幻术看似简单，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和燕照阙身上若有若无的天道之力隐隐呼应。

　　两人继续向前，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湿润，藤蔓不知何时缠上了脚踝。

　　燕照阙弯腰去解藤蔓，却发现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师尊，这符文...”

　　他话音未落，整片藤蔓突然剧烈扭动，冒出无数倒刺朝着两人射而来。

　　宁无妄挥出一道剑气，却惊讶地发现剑气竟被藤蔓吸收，化作更强的攻击反弹回来。

　　他不得不拉着燕照阙后退，后背撞上一棵古树。

　　树干上斑驳的纹路在灵力波动下逐渐亮起，拼凑出半幅残缺的星图。

　　“这是...”燕照阙凑近细看，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上一世，他在临死前的幻觉中，也曾见过类似的星图。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强迫自己镇定：“像是上古的方位图，但残缺太多。”

　　宁无妄盯着星图，突然伸手按住燕照阙的肩膀。

　　“别动。”他的灵力探入燕照阙体内，在丹田处感受到一团温热的力量，正在随着星图的光芒有节奏地跳动。

　　这个频率，和方才藤蔓上符文的波动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无数萤火虫从草丛中飞起，却在半空中燃烧成幽蓝的火焰，组成一行若隐若现的古字：“擅入者，魂飞魄散。”

　　燕照阙望着那行字，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前世，他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而此刻，天道之力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仿佛在催促他去揭开某个尘封的秘密。

　　“先退回去。”宁无妄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地方的危险超出预期。”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握紧了玉牌——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燕照阙体内的力量，与秘境中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而这种共鸣，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幽蓝火焰凝成的古字消散的刹那，燕照阙突然踉跄着扶住树干。

　　天道之力如沸腾的铁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眼前泛起密密麻麻的星芒，每一道都与方才树干上的星图重叠。

　　喉间腥甜翻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竟化作细小的符文。

　　“燕照阙，你怎么了？”宁无妄转身时，正看见燕照阙单膝跪地，浑身灵力紊乱如暴风骤雨。

　　他疾步上前，试图用灵力压制燕照阙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炸开：“这里天道之力过强，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爆体而亡的！”

　　燕照阙仰头发出痛苦的闷哼，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恍惚间，他看见前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那个跪在尸体旁的自己、秘境深处散发金光的神秘存在、还有最后时刻涌入体内的磅礴力量。

　　这些记忆碎片突然被一股吸力拉扯，与眼前宁无妄焦急的面容重叠。

　　“撑住！”宁无妄扯下腰间玉瓶，将整瓶丹药灌入燕照阙口中，却收效甚微。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西侧岩壁有道缝隙透出微光。来不及多想，他揽住昏迷的燕照阙腾空而起，挥剑劈开荆棘，终于在岩壁后找到一处天然洞穴。

　　洞穴内弥漫着潮湿的苔藓气息，地面却意外干燥。

　　宁无妄将燕照阙轻轻放在平整的岩石上，指尖抚过他滚烫的额头。燕照阙苍白的面容下，隐约可见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与秘境中的符文如出一辙。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还是回总局问问天道有没有姓燕的亲戚吧？”

　　宁无妄的手从燕照阙的额头抚摸到脖颈，微微收紧。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燕照阙的杀意越来越重，明明他只是个Ai，说白了杀意这种东西本不该在他的身上出现。

　　高级的Ai会模拟出除爱意以外的任何情感，但永远也不会发自内心地‘想’。

　　但是他现在就很发自内心地想杀了燕照阙。

　　可是他有‘心’这玩意儿吗？他就‘想’杀了燕照阙？

　　宁无妄控制住自己，收回放在燕照阙脖颈处的手，对系统说了句“看好他，有事叫我”，就开始原地调息。

　　不知道是不是受天道之力的影响，在踏入天枢秘境之后，他隐隐觉得他的无情道心竟然开始动摇了。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可以等比于手捧不定时炸弹了。

　　早不动摇，晚不动摇，偏偏等他们入了秘境后才动摇，这是要保不住道心就等着身死道消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