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似无情》喝水观日出

2、当人师父都是这么麻烦的吗？

　　燕照阙仿佛没听到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无妄不为所动。

　　宁无妄双手搂上燕照阙脖颈，要是此时有人经过就会发现他们的姿势暧昧不清。

　　可是这种暧昧本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上一世。

　　下一刻，宁无妄趁燕照阙不备一个手刀下去，燕照阙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倒在他身上。

　　燕照阙体格不算小差点压得宁无妄也失去意识。

　　他躺着缓了口气，终于把燕照阙推到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在这处没有禁制，宁无妄施了个法就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多了，他看着地上灰土土的燕照阙忽然想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燕照阙处理掉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可还没等他细想，耳朵上的小跳蛛就又开始作祟，宁无妄无法，只好给青铭仙尊传了消息，乖乖呆在原地守着燕照阙。

　　青铭仙尊带人来的很快，毕竟事关他师弟与仙门大选，他不得不慎重处理。

　　那个推了燕照阙的姑娘解释说她被幻境迷了心智，并非有意推人，愿放弃本届大选名次。

　　大选十年一届，错过一届就算错过了修炼的最好年纪，更何况除开燕照阙，她本该是这届大选第一。

　　青铭仙尊顶着仙门与道义的两面压力，决定还是等燕照阙醒来看看他的意见。

　　至于自己这个从不出格的师弟，这次竟然冒险救下一个从未交往的小弟子，真是叫人生疑。

　　别说什么惜才的大道理，这么多年同门，他师弟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换个别人，那小弟子就是摔在他面前，他都嫌麻烦。

　　燕照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魔气环绕的样子。

　　宁无妄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燕照阙，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虽然知道这小子没这么简单，但自己这化神期一招下去也难保不会把这会儿刚筑基的燕照阙打成傻子吧？

　　宁无妄正想回去翻翻看有什么治伤灵药，谁知还未下床就被人抓住了手。

　　他停下一看，燕照阙眼睛紧闭，但是手却放在他的手腕上，还隐隐用力。

　　好啊，合着这人早醒了。

　　“好摸吗？”宁无妄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燕照阙也是个脸比城墙厚的，睁了眼还不忘再嘲讽一句，“哼，瘦的只剩排骨了，你们太玄宗都没饭吃的吗？”

　　“你都知道什么？”宁无妄不喜欢兜圈子，直接就问了出来。

　　系统悄悄翻了个白眼在他耳边说，“你这么问，人家就会说吗？都说了和人类说话要讲套路的，你以为他们是单纯善良的AI吗？”

　　燕照阙挑了挑眉，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来者正是太玄宗主青铭仙尊。

　　“呜呜，仙尊~仙尊救我一命，大恩无以为报，愿拜入仙尊门下，求仙尊成全。”

　　宁无妄转头一看，刚刚还在床上嚣张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地上，正抱着他的大腿可怜兮兮地喊仙尊。

　　宁无妄：「系统，快看变脸耶。」

　　系统：「？」

　　“师弟，这是……”

　　刚进门的青铭仙尊有点不知道场面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看他师弟的反应好像也不怎么抗拒，当即心思百转。

　　“虽说本次意外本是我们防备不周，但既然你诚心拜师，那师弟不如就收他为徒吧。”

　　宁无妄当然不想收燕照阙，但是这房间里一共三个人，他坐在床上，燕照阙趴在他腿上，青铭仙尊站在他对面，成两面包夹之势，硬是让宁无妄没说出一句“不收徒”。

　　所以在宁无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仙门大选的意外已经以无妄仙尊出手相助落难弟子，天才弟子感激不尽于是拜入门下结束了。

　　至于那姑娘虽然没了名次但也作为普通弟子拜入了太玄宗。

　　于是在宁无妄再一次回到无妄峰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徒弟。

　　虽然实际上他和他的徒弟互相看不上对方，但还是还是要装作一对人人羡慕的模范师徒。

　　燕照阙语气很不客气地问：“我住哪？”

　　无妄峰上只有一座无妄殿能住人，上一世的的无妄仙尊直接把无妄殿让给燕照阙住，自己跑去游历修行了。

　　宁无妄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但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第二座殿来。

　　于是他幽幽地说：“不想住可以别住，去拜别人家的师父为师啊。”

　　燕照阙：……%&&$##*

　　经历了一番折腾之后，宁无妄把他隔壁的书房整理出来给燕照阙住了，燕照阙有点看不上这屋子，但也没再说什么。

　　次日清晨，燕照阙存了点坏心思，起了个大早准备扰某人清静。

　　宁无妄一个人住习惯了，也没关房门。

　　燕照阙一进门就看见宁无妄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披头散发，双眼薄红地跪坐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失了魂一般。

　　宁无妄没有发觉燕照阙的靠近，他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无法抽身，但那不是他的记忆，是属于那个飞升失败的宁无妄。

　　无情道修行百年心血毁于片刻心动，要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执念如藤，越是挣扎，越是将他勒得喘不过气。原本一帆风顺的飞升之路，在不甘与痛苦中扭曲，他几乎要被这股疯狂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越是不甘心就越是远离飞升，甚至险些走火入魔。

　　师父陨落的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师父气息渐弱，却仍强撑着说出最后的遗言：“无……无妄、无妄，莫要，执着飞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

　　他宁无妄，三岁开蒙，十三岁筑基，二十三岁便是名扬天下的无情道天才。

　　他恪守无情道的每一条戒律，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甚至燕照阙也没做错什么，错的不过是他生出了一缕情丝罢了。

　　可偏偏情之一字最会捉弄人心。

　　道似无情却有情。

　　系统本来打算让宁无妄接收完所有记忆，但看到燕照阙进来赶忙截停了进程。

　　系统方法粗暴，一道电流下去直接把宁无妄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没喘匀气，就又被站在旁边的燕照阙吓了一跳。

　　宁无妄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你来做什么？”

　　燕照阙眉头紧锁，“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从没这样过。

　　也许是情况太反常，以至于他和宁无妄都没发觉他这句话里带着的担忧。

　　宁无妄：“让你失望了，你师尊我没事。”

　　燕照阙还想再问，但看到宁无妄煞白的脸，还是没再追问。

　　“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起码现在你还是我师父，我不希望我一觉醒来还得给你披麻戴孝。”

　　燕照阙转身走出宁无妄的房间，可又在门口停了下来，又说了一句“至少，下次出这种事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吧？”

　　宁无妄觉得有点好笑，他问：“凭什么？”

　　燕照阙面色铁青地一哽，“……就凭我们是师徒。”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那拜师礼行完，此后百年，无论燕照阙以后走到哪儿，是什么身份，都会有人说上一句，他可是无妄仙尊唯一的徒弟啊。

　　宁无妄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了完成飞升恨不得现在就把燕照阙斩草除根，另一方面受记忆影响，他对燕照阙实在下不去手。

　　宁无妄看着燕照阙离去的背影，忽然很深沉地问系统，“系统，当人师父都是这么麻烦的吗？”

　　系统：“呵，别人的不知道，你这个徒弟尤其是个大麻烦。”

　　宁无妄：“那你还让我收他为徒？”

　　系统：“天道如此，说明他是这命中注定的一劫，逃不掉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红色小跳蛛从宁无妄的耳垂爬到耳骨上，“再说了，起码你现在还能名正言顺地教训他，不是吗？”

　　宁无妄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对啊，我现在可是他师尊，我得好好‘教教’他规矩。”

　　系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出前辈们留下的师尊法则，对宁无妄说：“为人师表还是要注意点的，不要对徒弟太差，也不要对徒弟太好，更不要对徒弟太冷淡……”

　　宁无妄越听越糊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絮叨叨的？教个徒弟也要这么慎重。”

　　系统：“……”

　　系统暗暗道：现在不听我絮叨，等出事了，你就老实了。

　　宁无妄在无妄峰找了一圈，终于在后山瀑布找到了正在练剑的燕照阙。

　　宁无妄本想看看燕照阙目前的实力，可还没等他靠近，燕照阙就发现他了。

　　燕照阙看着并不是很高兴，但是任谁早上刚和人吵完中午就又遇见同一个人，还会有好脸色的。

　　燕照阙一边收剑一边问：“你来干什么？”

　　宁无妄端起师尊的气派，朝燕照阙走近两步，“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应该叫我师尊。”

　　燕照阙咬紧了牙，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师尊，您来做什么？”

　　宁无妄看燕照阙吃瘪很是开心，“来看看你啊，我的大徒弟，顺便啊教点你剑法。”

　　燕照阙立马反驳，“可你修的不是无情道吗？”

　　宁无妄：“谁跟你说我只修无情道的？”

　　燕照阙上一世从未见过宁无妄使剑，自然不知道他当年甚至自创了一套归宁剑法，年轻游历时最爱与人切磋，就为了显摆他的剑法。

　　宁无妄说着就顺手折了支花开的正好的桃枝下来，“举起你的剑来。”

　　燕照阙下意识照做，举起剑来，只在转瞬之间那桃枝就直取他的面门而来。

　　他险险躲过这一招，却不料那桃枝像是有了分身，挟满天桃花瓣，化作万道剑影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