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次失落》祁木山雾

1、高三遭遇不测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就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对高三的紧张感。
　　黑板上的倒计时清清楚楚的写下“298天”向着高考冲刺。不知道谁吐槽了句：“这谁设计的板报，也太二了。”
　　电风扇在头顶嗡嗡的转着也驱不散八月底的闷热。
　　林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摊开的书本上，她伸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露出小巧玲珑的耳垂和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可是偏偏面容生的极好，就算成绩不是名列前茅，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她。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王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喧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王老师推了推镜片，那秃顶的头在灯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让下面的同学一阵嬉笑。
　　王老师镜片后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今天高三第一天，座位重新调整一下。”
　　教室立刻响起一片哀怨声，林瑶抿了抿嘴唇，手指玩弄着笔记本的边缘。她其实对换座位是无所谓的，反正有没有同桌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这次的座位安排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王老师的声音盖过底下的哀怨声：“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一名优等生带一名后进生，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林瑶抬起头，刚好对上王老师的目光。她心一沉，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瑶。”王老师的声音印证了她的猜测；“你和顾楠一桌。”
　　教室瞬间安静的可怕，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顾楠会被安排到和林瑶一起坐，因为他的成绩在学校是前三的存在，上次的期末考试好像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然后缺考了，才导致这次成绩的不理想吧。不过虽然他成绩好，但是脾气却也大得很。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让林瑶后背发凉。
　　她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什么打架斗殴，不交作业，一言不合就会打人，越想林瑶就觉得越可怕。
　　“老师，我能不换吗？”林瑶的声音几乎淹没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
　　王老师摇了摇头：“顾楠成绩好但是性子不稳重，你性子稳重刚好你们两个互补。”
　　林瑶低下头没在说话，正准备收拾书包换座位时，教室的门被猛的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站在门口，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穿的黑色的T恤。头发异常的凌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但莫名的有一丝帅气。
　　“顾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王老师生气的说却又无可奈何。
　　顾楠耸了耸肩，径直走向教室后面空的座位。
　　“等会。”王老师开口拦住他说：“你的座位换到第三排跟林瑶一桌。”
　　顾楠的脚步一顿，随后抬头在班级寻找着那个叫林瑶的人，一眼就看见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清冷而又带着一丝察觉不出来的倔强。
　　林瑶的背脊不自觉的绷直了起来。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他——他的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锋利，整个人的气质就是那种生人勿进高高在上的感觉。
　　顾楠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随后迈开大长腿走了过来，他拉开椅子的时候发出重重的刺向后坐了下来，校服外套也随手扔在桌上。
　　“你好，我是林瑶。”她鼓起勇气小声的打招呼。
　　顾楠眼皮都没抬一下，从书包掏出一本物理书丢在桌上后：“嗯”了一声就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林瑶深吸了一口气，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她决定不在理会这个人。
　　可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薄荷的香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也显的格外分明。
　　林瑶小声的嘟囔了句，随后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第一节课是她最讨厌的物理课，老师讲解着暑假发的试卷难题，她认真的做着笔记，时不时的瞄一眼顾楠，发现他一整节课都在睡觉，连姿势都没换过。
　　下课铃声响起后，顾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立马醒了过来，随后伸个懒腰，然后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瑶叫住了他说：“夏老师让你把暑假发的试卷补交上去。”
　　顾楠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知道了。”简短的说完后，就走。
　　林瑶没啥反应，低头整理自己的书桌，就在这时，古南都书包背带勾住了她桌上的书，随着他出去的动作，书本哗啦啦的洒落一地。
　　顾楠听到动静停下脚步，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林瑶，脸上丝毫的歉意也没有。
　　林瑶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她看着顾楠却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了：“捡起来。”她轻声的说着，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
　　顾楠挑了挑眉好笑的说着：“你自己没放好。”
　　林瑶咬了咬下嘴唇，从座位上蹲下去一本本的捡起自己的书。当她伸手去够最后一本时，因为距离问题，她的手臂的衣服被拉了上去一小节。
　　“等会。”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的锐利。
　　林瑶惊讶的抬起头，发现顾楠的目光盯着她手臂，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一沉，她看见自己手臂内狰狞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带着红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瑶仿佛看见他眼中的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迅速拉下袖子，逃了逃似的坐好。她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一样，脸颊烫的发烧。她感觉到顾楠的目光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她不敢抬头看。幸好几秒钟后，顾楠便离开了。
　　她松了口气，生怕会质问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放学的时候，林瑶都没有看见顾楠回来，她也没在意，毕竟人家不学习成绩也好的一塌糊涂。
　　她收拾好东西就回家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放学走后顾楠一直跟着她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顾楠看着她回了家，靠在不远处的梧桐书上，低头点着了一根烟，脑中突然浮现了上午看见的伤痕，眼神望向林瑶的方向，晦暗不明。
　　高中二年，在高三他们才有交集，就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然后泛起的涟漪将两个小年轻的命运卷入到一起。
　　放学后，林瑶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节发白，老式居民楼里传出油锅爆炒的声音以及香味。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隔壁奶奶出来倒垃圾时，她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臭丫头还知道回来吗？”母亲抄起玄关处的拖鞋砸过来。浓烈的酒气混着变质的泡菜 味道扑面而来。
　　林瑶低头看着母亲脚边东倒西歪的酒瓶罐子开口说道：“开学第一天，老师拖堂...”话音未落，烟灰缸擦着耳边砸在鞋柜上，水晶碎片迸溅时，林瑶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头，这个动作却激怒了喝醉酒的女人：“翅膀硬了？还知道躲了是吧？”母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拽，头皮撕裂的疼：“说是不是跟那个野男人在鬼混，跟你爸一个德行！下贱！”
　　后腰撞到餐桌角的瞬间，林瑶吃疼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味在口腔漫开时，她瞥见阳台那盆焉了吧唧的绿萝，那是父亲离开的时候种的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
　　“我这就去做饭。”她撑起身体，刚准备走向厨房时，母亲又突然抄起鸡毛掸子抽在她的小腿上：“赔钱货，，米缸都见底了，还不知道买吗？”
　　林瑶踉跄着躲进厨房，水龙头哗哗作响，她将最后一杯米倒进锅里，手腕内侧的烫伤撞上锅沿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上周母亲打翻热水壶留下的。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顾楠捻灭这根烟，仰头望着窗户上忙碌的人影，让他想起在路边上看见的流浪猫，也是这样弓着身体舔舐着伤口。
　　从那之后，林瑶虽然能看见顾楠，但是他不是在睡觉就是睡醒之后就走了，两个人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
　　放学的铃声惊动了天台的白鸽，林瑶绕便利店绕了三圈，才敢往家走，因为前段时间有个人一直拦着她不让她回家，她以为绕过几圈就可以避免遇见他们，没想到却在刚出便利店的时候就被人给堵住了。
　　张德脖子上的金项链闪闪发光，刺的林瑶睁不开眼。
　　“哟，瑶妹妹，我们这么有缘分吗？又遇见了。”混混的手指缠上她的发梢：“跟德哥去唱歌好不好啊？在给你买几条好看的小裙子怎么样啊？”说着一群人笑了起来。
　　林瑶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镇定的扬起一张脸说：“好啊。”下一秒便踹向对方的命根子后撒腿就跑。
　　张德气急败坏的说：“臭娘们，给我追。”
　　林瑶低着头猛猛的跑，眼里早就蓄满了泪水，然后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张德一群人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小体格子我看你现在还往那跑。”
　　“一群人打一个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林瑶的耳朵里，抬头一看是顾楠。
　　张德龇牙咧嘴的：“臭小子敢坏我好事，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顾楠不屑的挑了个眉眼：“谁在乎？”
　　张得听见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顾楠把林瑶护在身后，脸上满是瞧不起的神色：“正好，老子今天没吃降压药。”
　　林瑶小脸惨白的连滚带爬的躲到一旁，看着顾楠一个人打四五个，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报警。
　　随后她便看见一个人掏出一把管制刀具，然后朝着顾楠下手，她大叫一声下意识喊道：“小心。”然后那把刀直接从顾楠的手臂擦了过去，血珠飞溅刀顾楠白色的T恤上。
　　警笛声就在这个时候由远及近，张德一群人听见时，啐了口唾沫落荒而逃。
　　顾楠依靠着斑驳的砖墙滑座在地，喘着粗气。
　　林瑶见状，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走过去：“你...”她颤抖着手去触碰他的伤口，却被他攥住手腕：“便利店，买碘伏和纱布。”
　　林瑶答应后，跑出两步又折返，将校服外套扔进他怀里：“压着止血。”她扎起的头发此刻全散了，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可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等林瑶买完东西狂奔回来后，看见顾楠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乖乖的等着她突然就松了口气。她蹲上前说：“谢谢。”
　　顾楠睁开眼，接过碘伏和纱布：“下次别那么晚回家。”
　　林瑶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顾楠处理伤口。
　　“我好歹救了你，你不搭把手吗？”顾楠没好气的说。
　　林瑶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帮他绑好了纱布，她犹豫了一会说：“你怎么在这。”
　　“路过。”顾楠看着绑着丑陋的纱布说：“真丑。”
　　林瑶的神还没有恢复过来，就看见顾楠抓起外套起身，走了几步浮现人没有跟上了回头喊道：“怎么不走，还想等着他们回来吗？”
　　林瑶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跟了上前低声说：“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
　　顾楠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的走着。
　　林瑶抿了抿唇，没在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看着身后的人的人影林瑶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没过多久，林瑶便停下了脚步说：“我到了，还有，今晚谢谢你。”
　　“嗯，我走了。”
　　林瑶踌躇了一会又说：“伤口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回去了，拜拜。”说着转身就朝家的方向跑去。顾楠依旧站在那颗梧桐树下，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低头拨打了一个电话说：“最近新来的有些不听话，帮我教训教训吧。”他顿了顿，张了张口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