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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叫两声 天生是做法 ...

  •   小炉鼎体质天下绝伦,仔仔细细舔了一会儿,谢游雪掌中伤口愈合大半,只见一条细窄的血痕。

      楚寒烟抿了一下嘴唇,极轻地一笑。
      ……仙尊的滋味好极了。
      掌心一抹鲜血,足以将他的修为填到金丹巅峰。

      楚容资质不差,只是短短生平十分密切地倒霉,他原本又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主儿——这是个好听的说法,换成逆来顺受也是同样道理。
      总之从前的修为没了,他也能一声不吭忍着,安心当紫微洲的废物点心。

      楚容真以为废物点心是可以当一辈子的。这其实是个很小很小的心愿,但他连这样的愿望都留不住。

      楚寒烟撑着桌沿起身。温热的灵力在枯竭的经脉中缓慢流淌,他掌心发热,心里也隐约发烫,有什么熄灭许久的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谢游雪转手端了杯茶递到他唇边,却并不松手。

      他掀起眼皮看了谢游雪一眼,然后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了茶水漱口,墨似的长发从肩头滚落下去,露出一截脖颈白得晃眼。

      谢游雪跟自己说:美人计。
      ——楚容这个人,就是法宗的美人计。

      谢游雪一手支着太阳穴,一直看他,忽然慵懒地一笑。
      余下半杯茶,他压着小炉鼎的嘴唇全部灌了下去。

      楚寒烟被呛得咳嗽起来,心中简直觉得匪夷所思……谢游雪又发什么疯?
      这一下他前襟完全被浇透了,锁骨处一点雪白的皮肉被烫得发红,眼里水光荡漾,活像刚哭过的模样。

      这幅光景简直艳得有点邪性,谢游雪怜爱似的替他把长发别到耳后,盯着他瞧了会儿,柔声细语道:“是为师不好,不知道你吞不下这么多。”

      ……隐约觉得这话有一点下流。

      楚寒烟:“系统,你这个仙尊,他是正经的吗?”
      系统:“包的销冠,包的呀!他可是「仙道第一高岭之花」十年评选的五十连冠,五百年无人撄其锋芒!”

      行吧。
      仙道看来是真没人了。

      他低头把唇角的水迹舔掉,娇艳含情的一双眼睛,自下而上看向谢游雪。
      “……我不想只做您的弟子,”纤细雪白的手指轻轻拉扯住谢游雪的衣摆,楚寒烟轻声道:“法宗送我来是做炉鼎的,我想……求您用我。”

      楚容来紫微洲前,法宗肯定有人教过他如何爬仙尊的床。
      楚容一定用某些笨拙、诡异、刁钻、稀奇古怪的法子尝试引诱过自己的师尊,并且,无一例外失败了。

      这种惨败很值得思量,一来人应当从失败中获得经验教训,二来……法宗费尽心思做的局,为什么会一直失败呢?

      谢游雪很久都没做声。
      仙尊看人时那双幽绿的眼睛简直透着鬼气,幽静又凉森森的,楚寒烟一颗心慢慢提起来了。

      谢游雪平静道:“银海、玉楼,取镜心引。”

      楚寒烟:“系统。”
      他上工的时候很少叫系统出来,这跟上班的时候老板一直在旁边盯着感觉差不多,感觉随时会听到一句“你这个地方应该这么改……”

      “镜心引是什么?”
      系统静了一会儿,不知是在现查还是现编:“此物……以灵力为引,可将伪装之术、幻术、化形术一一逼出。若为假面,皮肉剥落,唯余白骨。”

      ——谢游雪非常在意楚容这张脸。

      要换脸,楚容没那个胆子,恐怕也没本事。
      但是法宗就不一定了。

      须臾间银海、玉楼已经手捧玉瓶转回,他飞快问:“楚容的脸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系统心虚道,“但是镜心引这个东西……你还是得受点儿罪……”
      “……”楚寒烟:“我室友跟我说一般系统都有痛觉屏蔽功能。”

      系统装傻:“啊?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楚寒烟冷冷道:“你有个p用。”

      侍女银海将瓶中清露倾倒在铜盆中,水面浮出一层淡淡的幽光,与此同时两名侍从辖住他双肩,不由分说攥着他的头发将他脸按了下去!

      ——痛。
      好痛好痛好痛!!!

      万千刀尖细细密密地割开柔软面皮,将血肉剖得稀碎,他失控地剧烈挣扎起来,很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成了被一根一根抽掉骨头的水蛇。
      扣在肩上的手如同铁掌将他拉起。

      楚寒烟咳得甚至直不起腰,眼泪和水迹化成一片,他脸颊苍白得吓人,被水沾湿的睫毛急剧颤抖着。

      谢游雪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小炉鼎这一眼看得人心里有点发软、发麻,说不太出来的一种滋味。

      ……真是太像了。
      莫长山干了几百件混账事,但这次真真是穿心一刀啊。

      谢游雪叹了口气。
      “你这张脸,太假,”他声音无比温柔,话语却残忍得近乎冷酷:“想要人用你,总该拿出点真心。”

      楚寒烟剧烈喘息着,须臾,听见自己笑出声来。
      ——真心?
      谢游雪这样的人,也配谈真心?

      九天十地,最尊贵无上的仙尊谢游雪,就算要剥了楚容的皮也没人敢指摘半句。
      楚容命贱,所以死就死了。
      没死,也会继续被人当炉鼎,当蝼蚁,当成最低贱的东西践踏。

      可他原本无须过这样的一生。

      ——楚容,你是最低贱的炉鼎之身,得入紫微洲,应该感激才对。
      ——贱命一条,也就这身皮肉有些用处。
      ——那可是仙道第一的仙尊,你配做他的弟子吗!

      他没有选择这样一条命途,他是被推上这样一条命途,在谎言、诡辩、阴谋与欺骗之间小心翼翼地活着。这样轻贱的一条命,就连死都是轻飘飘的。

      原本属于楚容的那颗心因为愤怒而颤抖,楚寒烟又笑。苍白的脸孔好似幽鬼,乌黑的发湿漉漉地滚进襟口里,萧杀艳极的黑与白,显得嘴唇愈发鲜红似饮血。
      剧痛之下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谢游雪的表情。

      “……你觉得我卑微,下贱,死有余辜,因为我是半妖之体,法宗奉上的炉鼎罢了,”他面庞上浮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戏谑,“谢游雪,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简直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强势凛然的气势如水银泻地,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他的身份——那种凛然、萧杀、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小炉鼎身上的气度,刀光雪骨般出鞘。

      楚寒烟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再怎么接近天道也还是和我这条贱命一样,囿于尘世,你也有求而不得、五蕴八苦,你也有生不如死的时候——”
      左右仙侍厉声道:“楚容,住口!”

      他恍若未闻,盯着谢游雪的眼睛勾唇一笑。
      “……否则你敢不敢说,这张脸让你想起谁了?”

      大殿中一霎那落针可闻,银海、玉楼脸色骤变。
      谢游雪凝望他片刻,喟然一笑,仔细分辨的话,那眼神里甚至有一丝称得上温情的怜惜。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猝然降下。
      一瞬之间周遭灵息被榨干,他整个人像是被压平的气球一样委顿下来,几乎能听见自己脊骨一节节崩断的闷响——

      唇角涌出鲜血,千钧一发之际红光一闪,白玉宫宇间划开一道血色烟霞!
      “师尊不可!”

      「霞生」剑意先至,与谢游雪的威压凌空相撞,半空中隐有山崩海啸之势,剑身剧震,瞬间显现裂痕!
      凤紫照匆匆赶来,双膝一折猛然跪地。
      谢游雪凉凉道:“……早先不是还催着我杀他?朝夕之间,你改主意了?”

      他这一句话问得不重。
      然而凤紫照打了个寒颤,冷汗一瞬就湿透了衣襟。

      小炉鼎已经昏死过去。妖族骨骼轻盈,凤紫照单手将楚容揽在臂弯,声音难以察觉地在发抖。
      “师尊,幻海阎浮洲即将开启,仙盟刚刚送上拜帖相邀,”她示意左右呈上拜帖,“阎浮洲与妖界霁云川毗邻,楚容若此时死了,传到妖族,总归是紫微洲的麻烦。”

      。

      黑暗里,楚寒烟睁开眼睛。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实与梦境,愤怒如同剧烈的海潮还未褪去,心跳极快,在沉沉的黑夜里几乎喘不过气。

      空气加湿器正常运作,一点蓝色荧光反射在墙面。
      小猫又在身边踩奶,小爪子一下一下开花,露出一点小小的尖甲。
      一回生二回熟,仙尊大人这次被抓现行淡定了很多,“咪”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楚寒烟一把把猫抓在掌心揉搓:“盈盈盈盈盈盈——”
      猫从他指间伸出一个绝望的脑袋,拼死挣脱了。

      谢游雪:“。”
      当猫真的太危险了,必须尽快脱身。

      他至今没能理清两个世界之间转换的规则,一切都发生得玄而又玄。
      这种不知名的力量难以用「恶意」或「善意」来界定,它更像一双旁观者的手,按照某种早已铺陈的轨道推进。

      楚寒烟逗了会儿猫,拿起手机回消息。
      屏幕冷白的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出一种疏离的冷感。
      是楚廷昱的消息:父亲病危。

      楚廷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简单来说,楚廷昱他妈方晴是正妻,楚寒烟他妈方晚什么名分都没混上,昔日亲姐妹反目,二十多年前也是a城沸沸扬扬的一桩丑闻。

      楚寒烟很有做私生子的自觉,活得异常安静低调,就想以后有一天离楚家越远越好。
      直到他再长大一点,方晴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楚廷昱很少带人回家,一般有事在外头就直接办了,方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那么一回,出席晚宴的方晴在酒店碰上了楚廷昱。

      楚廷昱身边那孩子清秀、漂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时眼角一颗泪痣特别明显。
      方晴脸色当场就变了。

      ——像谁?
      像楚寒烟。

      。

      楚寒烟长得好脑子也好使,中学时,情书收了一叠又一叠。
      有次回家,就见楚廷昱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张浅蓝色的信纸。
      楚廷昱天生是做法外狂徒的料,被抓了现行,全然没有私拆别人信件的心虚,似笑非问:“弟弟,你喜欢女人?”

      楚寒烟面无表情:“谁许你进我房间的?”
      楚廷昱恍若未闻,自顾自道:“那就是喜欢男人。”

      楚寒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劈手夺下信件,然而楚廷昱动作更快,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掀翻在床!
      他吃痛呻吟了一声,楚廷昱俯身压下来,他身量高挑,完全将楚寒烟按在自己身下。
      “……再叫两声,”楚廷昱眼睛很沉,勾唇笑道:“哥哥爱听你叫。”

      那天的收场很不体面。
      楚廷昱在他锁骨上狠狠一咬,甚至见了血,终于松开手。

      楚寒烟整个人都在哆嗦。他低着头,眼角很明显发红,细白的手指一边抖一边系扣子。
      楚廷昱低低一笑,慢条斯理地伸手替他系上了。
      “哥哥可以等你,”楚廷昱语气温柔,按在他发抖的,冰冷的手指上,“但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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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活着就是胜利 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