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老婆》柏慕DY

1、第一章

　　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季微澜揉了揉太阳穴，将最后一份病例归档。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她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四十五，今天最后一个预约患者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大概不会来了。"她轻声自语，伸手准备关掉电脑。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季微澜皱了皱眉，穿过昏暗的候诊区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女人浑身湿透，黑色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穿着单薄的皮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像是护着什么珍宝。

　　"林浅？"季微澜确认道，这是预约记录上的名字。

　　女人点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请进吧，你淋湿了。"季微澜侧身让出通道，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一块干净毛巾递过去，"诊所有备用衣物，你需要更换吗？"

　　"不用。"女人的声音比想象中清冷，她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我只是...需要找人聊聊。"

　　季微澜引导她进入咨询室，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不寻常的来访者。年轻女性，约二十出头，右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音符纹身，左手无名指有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但现在空无一物。尽管状态狼狈，但她身上有种难以忽视的艺术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却蒙着一层防御的阴影。

　　"你预约时说是睡眠问题？"季微澜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温和但不失专业。

　　"我...已经两周没好好睡过了。"自称林浅的女人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一闭上眼睛就...有很多声音。"

　　季微澜注意到她眼下浓重的青黑色。"什么样的声音？"

　　"说我不够好的声音。"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季微澜心头一紧，"说我是个骗子，说我的音乐是垃圾，说我活该孤独终老...你知道，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季微澜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个关键词："这些声音是外界的评价，还是你内心的想法？"

　　"有区别吗？"女人反问，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当全世界都在说你一文不值的时候，那些声音迟早会钻进你脑子里，变成你自己的声音。"

　　咨询进行了四十分钟，季微澜已经初步判断这位"林浅"患有严重的焦虑伴随抑郁症状，有明显的自毁倾向，但具体诱因仍不明朗。按照常规，她应该结束这次咨询并预约下次时间。

　　但窗外的暴雨更猛烈了。

　　"我们再谈二十分钟。"季微澜做出了不专业的决定，"你刚才提到音乐，你是音乐人？"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松动："你...没认出我？"

　　季微澜诚实地摇头："我应该认识你吗？"

　　"不，这样更好。"她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折叠口琴，"我是个...歌手。不算出名。"

　　"能让我听听你的音乐吗？"季微澜问道，这已经超出了标准咨询流程。

　　女人犹豫片刻，将口琴抵在唇边。没有伴奏，一段忧郁的旋律在咨询室里流淌开来。季微澜不懂音乐，但那调子莫名让她想起深秋的落叶，想起无人街道上的路灯，想起所有孤独而美丽的事物。

　　"这是我自己写的。"演奏结束后，女人轻声说，"还没有歌词。"

　　"很美。"季微澜由衷地说，"它叫什么名字？"

　　"《所有我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事》。"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长的名字，对吧？"

　　季微澜也笑了："但很贴切。"

　　当她们终于结束咨询时，已经接近十点。季微澜破例没有收取费用，只是叮嘱她下周同一时间再来。女人点点头，留下一个假电话号码——季微澜知道那是假的，但没有拆穿。

　　她们在电梯口道别。当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女人突然转身："我的真名是虞浅。虞美人的虞，深浅的浅。"

　　季微澜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电梯门已经关闭。她回到咨询室，发现沙发上遗落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写满了潦草的歌词。其中一行被反复修改：

　　"你眼中的光/照进我裂缝斑驳的墙..."

　　季微澜将纸巾小心地夹进了工作笔记中，心跳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