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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放他走,如今得知此时,心中又是一阵复杂,江郁离,我该拿你怎么办,就远远的守着你,好不好,不论你对我是利用也好,愧疚也好,我不会再勉强,就这样看着你,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沈明佑心下苦涩,想靠近又怕人多想,没想到他躲着江郁离,江郁离竟自己来找他了。
      再一次近距离的看着他,恍若隔世。
      “陛下,臣想与母亲见一面。”有些东西,还是只要她有。
      沈明佑皱眉,以为他舍不得,转念一想,若江郁离真不想发落江夫人,他还能阻止吗?
      “要朕陪你吗?”这话似乎不太合适,“朕是说,天牢阴凉,你身子刚好些,别待太久,之前就说过,除了江平远,其他人随你处置。想见就见吧,这宫里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若不是他身子还没恢复,就是想出宫他也不会阻拦。
      “谢陛下。”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句话,“臣会让陛下得偿所愿。”
      沈明佑听不懂,但也没问,如今与他说话,总是小心翼翼,怕让人难过。“齐宣白前几日跟朕说,姚氏也许有解蛊的办法,他去寻药,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半月。”齐宣白这些年对蛊毒也有所了解,只是要解开,还得去姚氏寻找药引,如今江郁离的情况已经稳定,日常服药就可,他也能抽出身去寻药。
      “不必麻烦了,这么多年臣早就习惯了,左右待在宫里,陛下按时赐药,臣自然无事。”这么多年的经历教会他,要把人控制在自己手中,就要拿捏住那人的命脉,这样人才会听话,不会有逃离的机会,他虽说是自愿的,口说无凭,总要让人信服。
      沈明佑眼中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让朕继续用蛊要挟你?”
      “陛下手中总要有个把柄。”
      “不必,齐宣白说了,你感受不到,也产生不了情感,朕要的是两情相悦,如今远远看你一眼就足够了,朕也不屑用这种手段。”
      江郁离不解,人不应该把东西紧紧控制在手中吗?无所谓,反正他会做到。
      “臣会爱上陛下的,不会太久,陛下等一等。”跟沈明佑告别,转而去了天牢,大概是特意交代过,守卫并未阻拦,给他带了路,江郁离让人不必陪着,有些事不方便外人知道。
      “母亲。”牢里阴暗潮湿,只有壁上烛火的微微光亮,江夫人头发散乱,独自被关在这,江念被关在其他牢房,江平远却是被投入水牢,度日如年,不是沈明佑仁慈,只是江夫人毕竟是女子,江念又受过刑,若是扛不住那水牢死了,怎么把人人江郁离处置,若非如此,他早就恨不得将几人千刀万剐。
      “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吗?”虽然狼狈,她话里也毫无求饶的意思,“我是你母亲,我把你生下来,你就欠我一条命,江念安,你还不清的!你一辈子也还不清!”她当然知道,江郁离一生被愧疚与亏欠所束缚,就算她再怎么伤他,只要她是他的母亲,他就永远欠她。
      江郁离静静的看着她,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这些言论。
      “我来向母亲讨一样东西。”
      “你要来讨债吗?江念安,这是你欠我们的。若不是你,念念怎么会天生病弱。”她当年怀江郁离时难产伤了身子,后来江念出生,因此带了不足之症。她把这笔账算在了江郁离身上,毫无愧疚的用江郁离的生气养着江念。
      “当年是母亲自己与人苟且,被父亲发现,动了胎气,这才难产,伤了身子。”当年二人感情渐渐淡了,江平远不再一心扑在她身上,于是她心中不愉,找了别人偷情,被发现后动了胎气,提前生产。这些年以为他不知道,理所当然的把责任推在他身上。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若江郁离早就知道,又何必被她束缚这么多年。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江郁离接着开口, “母亲与父亲感情破裂,本该一拍两散,可惜母亲生了执念,给父亲下了情蛊,让父亲不得不对您死心塌地。”
      江夫人目光阴冷的盯着他,似乎想将人刺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恨他,所以只下了一半的情蛊,让他一边爱上你,一边清醒的知道自己被控制着,与您浓情蜜意的同时将所有憎恨加在我身上,甚至故意将江念养成了个天真愚蠢的性子。”越是深陷,就越是憎恨,终究是江郁离背负了所有。
      “儿子这次来,是想向母亲讨要剩下的那一半情蛊。”既然他不能给沈明佑回应,就让这情蛊完成吧。
      “你爱上皇帝了?想下在他身上?简直是痴心妄想,若不是我控制了江府上下,你以为江平远就这样被我控制?”皇帝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下,给他下蛊,先不说能否成功,被人发现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情蛊是下在我身上的。”他自然不会对沈明佑动手,后果无非是等沈明佑厌了后让他自生自灭,仅此而已。
      “疯子,你才是疯子!江念安,你比我还疯!”这么多年她早对江平远没了感情,无非是对当年江平远疏远过她的怨恨,对着江念的爱也不过是装出来的自我感动,否则也不会放任江平远把人养废。
      “母亲的条件。”江郁离不用想就知道江夫人会提要求,依着江夫人对他的厌恶,无非是让他余生不得安宁罢了。
      “我要你这辈子不准解蛊,而且要用你的骨血一辈子养着江念!”江念的身子早就养好了,倒是江郁离自己现在像根枯木,内里早就残破不堪。
      “我答应你。”知道江郁离向来重诺,她也就告诉了他情蛊的存放地与使用方法,留下一大串诅咒后就撞在墙上,结果了性命。
      江郁离看着她,看着她停止了呼吸,转身离开,不曾回头。
      出了门,阳光有些晃眼,余光瞥见远处躲藏的皇帝,并未揭穿,让人去江家把东西取来,江郁离就带着那盒子去找了沈明佑。
      盒子被递到眼前,沈明佑不解,疑惑道,“这是?”
      “臣向母亲讨的情蛊,陛下将它和着血液给臣喂下,臣此生便钟情于陛下,生死无改。”似乎在说着在平常不过的话语。
      “那若是有一天,朕不爱你了呢?”心底有一个答案,可他不敢去碰,也不敢去想。
      江郁离很是不解,若是不爱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陛下若是厌了,让臣自生自灭便是。”
      话音未落就被拉入了一个高大的怀抱,明明是皇帝,此时却脆弱的不成样子,“求求你,江郁离,我求求你,别这么对自己,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是求求你,好好的活着。”眼泪是冰凉的,掉在身上却像岩浆,几乎将人烫伤。
      “臣无所谓的……陛下,为什么难过呢?”想不明白,感情注定不会长久,何必因为一个厌倦的人感到难过呢?
      “我在乎……”像是巨石,砸向平静的海,溅起水花,最终又不得不归于平静。
      “臣愿意的,可是臣做不到,这是唯一的……”眼睛被蒙住,沈明佑带着温度的唇附上他的唇,粗暴而温柔,两人的唇齿被磕碰,泛起丝丝血气,江郁离没挣扎,任由他动作,唇齿间微微的刺痛又被温柔的安抚,面上落下的,是帝王的眼泪。
      “不是说要种情蛊。”
      江郁离摸着胸口,仔细感受着,哪里并没有再多出什么的迹象,“陛下……”
      身子被更用力的抱住,沈明佑把头放在他的肩上,轻轻的靠着,“把我当做情蛊,种在你心里,好不好,我等着你爱上我的那一天,你丢掉的,我陪你找回来,失去的,我补给你,我会一直等你,等一辈子也愿意。”
      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又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扎根。
      江郁离犹豫着,伸出手回应着这个拥抱。
      一声叹息落下,不得不说沈明佑跟江郁离有些地方很像,固执的要命。
      “陛下何必如此。”
      “我心甘情愿。”
      那日后沈明佑不在躲着他,亲自打理他日常的一切,只是要求他把所有感受说出口。
      为他披上一件青色的外袍,会问他是否喜欢,却又在他回答后追问原因,江郁离觉得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为什么觉得喜欢呢?思索许久,试探的回答,也许因为这是春天的颜色,他看见沈明佑高兴极了,也换上件青色的衣袍,说要同他一样。
      会为他亲自准备饭菜,最后却端上了准备好的御膳。“陛下不是自己做了菜?”
      沈明佑诧异,眼神有些局促,“郁离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好,不想让你强忍着咽下去。”
      “陛下沐浴过,头发还没干透,指尖受了伤。”他观察一向仔细,“陛下不是说让臣说自己的感受吗,臣想试试。”为什么这么说呢?也许是不想让他辛苦准备的东西浪费吧。
      沈明佑的手艺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紧张的看着那人送入口中,眉毛微皱。
      “……”
      “说实话好不好,不需要说喜欢的。”再难吃的东西,到了这人口中怕也是一句赞同。
      沉默许久,才在沈明佑鼓励的眼神中吐出两个字,“难吃。”
      这两个字比世界上所有恭维都动听。
      在人的指尖落下一吻,是鼓励,是赞许。
      江郁离有些不知所措,被吻过的手指蜷缩几下,没人告诉过他不喜欢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不会有惩罚,也不会有训斥,有的,只是落在指尖的那个吻。
      是错觉吧,他想,为什么被嫌弃了,沈明佑还那么温柔的吻他。
      沈明佑握着他的手,体会着风的呼啸,水的湍急,花的柔软,冰的寒冷,每一次,都是温柔的引导,在耳边询问着他的感受,鼓励着他说出口,像哄小孩子……他想。
      沈明佑告诉他,开心要说出来,难过要说出来,喜欢要说出来,讨厌要说出来。
      有谁在乎呢?
      沈明佑坚定的告诉他,他在乎。
      他会轻柔的牵着他的手,感受着世间的一切,会轻咬着他的指尖,问他痛不痛。
      “陛下咬的太轻,这样不会痛的,陛下要咬重一点。”
      又是一阵轻咬,泛起丝丝痒意,江郁离清晰的听见,他说,“我舍不得。”
      比这痛百倍的他都体验过,为什么舍不得呢?不是说要感受吗?想不通……
      痒意顺着指尖,爬到了心里……
      沈明佑从未与他同寝,每日睡前,总是要抱着他说许久的话,江郁离很少回应,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明佑在说,像是情人的呢喃。
      最后他会依依不舍的,在他手心落下一吻,给他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月光透过明瓦与琉璃窗,温柔的铺满房间,那扇打不开的窗,似乎不再是禁锢。
      沈明佑是胆小的,除了情蛊那日,再不敢把吻落在他唇上,有的只是小心试探的,轻柔的落在手上的吻。
      为什么忍耐呢?为什么只敢牵他的手,只敢短暂的拥抱,又把他放开?
      沈明佑,他在心底默念着他的名字,算了,想不通就算了,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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