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离人决》gaga烩蟹

5、第 5 章 入得门来，

　　入得门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幕人间炼狱，仲山疯了一般穿梭在血腥惨剧中寻找师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师父的名字。

　　清颜则抱着三哥尸身痛哭，悲恸的哭声在血腥的空气中撕扯出一道道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这对师兄妹的心上，将他们打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良久，清颜先从悲痛中稳住了心神，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仲山。

　　“报官”清颜的声音在绝望中透着一丝坚定。

　　“对，报官”仲山如梦初醒，慌乱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上，疼痛不已。

　　到了官府，天色已黑，他们用力地敲响了县衙门口那面巨大的堂鼓，深沉而急促的鼓声瞬间划破了县城的宁静。

　　往日这面大鼓，只在县老爷白天升堂时才响，这般夜半时分的异响，预示着不寻常的变故。

　　县里的人听见这鼓声都跑来县衙门口聚集，不多时，县衙门口便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清颜的大哥也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他本是去门派寻清颜回家，奈何半路被这突兀的鼓声引得改变了方向，一眼就看到击鼓的正是清颜。

　　“怎么回事？老三呢？”大哥拉住清颜问，满眼的担忧与焦虑。

　　“哥，老三他死了，整个门派的人，全死了。我们一回去，满眼都是血……”清颜一见到大哥，情绪终于失控，哭得泣不成声，话语也乱作一团。

　　县令在后堂闻得鼓声，心知必有大事。

　　他先命门房前去探查，得知是出了人命的大案后，立刻安排人将县丞、县尉、主簿等一众下属悉数请回。

　　众人稍作准备，便匆忙升堂，准备审理这起离奇血案。

　　大哥听完清颜的话也是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时其他几家孩子同在门派的大人们都急了，听说门派惨遭血洗，抓住清颜问自己家孩子的下落。

　　大哥慌忙把清颜护在身后，生怕她受到惊吓，情绪激动的家属都很担心自己家孩子的安危。

　　随着升堂的声音传出来，大家一窝蜂的涌进去，一片哭诉搞得县令也是头大。

　　“肃静肃静，都不要吵了”县令敲得惊堂木啪啪作响“何人击鼓站出来说话。”

　　“是我”清颜再次把看到的景象讲出来，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悲痛。

　　县令听着，眉头紧蹙，一边命人去封锁现场，一边开始仔细盘问。

　　“你们门派一共十五人，如今你师父吴逸尘下落不明，只剩你二人，其余十二人惨死。可曾瞧见贼人模样？”

　　“未曾瞧见。”清颜与仲山齐声摇头

　　“可有财物丢失”县令继续追问。

　　“屋里被翻得一团乱，当时根本想不到检查，就跑下山来报官了”仲山回道。

　　县令沉吟片刻，又问“你师父可有仇家？”

　　“应该没有”清颜思忖道。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县令紧接着说道“你们这群江湖闲散，动辄拔刀，意气用事，最易与人结仇，前段时间一直在传你师父打死一人，可有此事？若真是如此会不会是那家人找上门寻仇”

　　“我们只是听师父说起，也未亲眼所见，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再将俩人细细盘问一番也没有什么头绪，下面的家属越听情绪越激动，都让大老爷主持公道抓住凶手替孩子们报仇。

　　县令心中清楚，今日若无个交代，这汹涌的人潮怕是难以平息。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带人前往现场勘查。

　　“兹事体大，本县即刻带人去现场调查。与此事无关之人，速速散去。受害家属随我来。”县令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原本县令是想隔绝一批人，只带相关人员去现场，人越多越麻烦。

　　但这天大的事一出，县城每个人把亲戚邻里全喊了出来，乌泱泱一帮子人，基本就是全县出动了，都举着火把，一条长龙向山里进发。

　　县令看到这架势，深感事态的严重性，便与县丞、县尉等人紧急商讨对策。

　　“此事涉及十二条人命，如果处理不当，咱们的乌纱帽可就都保不住了”县尉主管治安，他此时显得忧心忡忡。

　　“近日可有流盗流寇滋扰？”县令问道。

　　“倒是未曾。”县尉回道。

　　“那慌什么，既无流盗流寇，咱们工作上没有纰漏，门派间寻仇不是常有的事，我们只要引到门派仇杀上，向上报告，最后那就是江湖盟的事了”县丞悠闲的说道。

　　说起这个江湖盟,是本朝开国之后成立的专门处理江湖门派内部事务的机构，朝廷历来只派一位赋闲在家的皇族人士参与监督，所有江湖门派都要在官府登记造册，登记的门派都要入盟，盟内事务由盟主主理，朝廷每三年举办一次武林大会，让各大门派推选出盟主，现在是云隐宗一直稳坐盟主大位。

　　这时宋大户带着当地一帮乡绅拉住县令几人道“我们听说北边最近一直蠢蠢欲动，不会是那边打过来了吧，或者哪一小股流寇洗劫后把人全部灭口，我看咱们县里的防卫最近要加强啊。”

　　“是啊”其他几个乡绅俱声附和道。

　　县令心里和明镜一样心道“几个老家伙，现场还没到呢，就想着把事情往流寇身上引，又想借机让大家纳捐，再征发一批丁壮，作免费劳力给他们修水渠”

　　去年县里河口泛滥淹了沿岸几个大户上百亩良田，官府本是下令征发一批丁壮修河道，他们就联合县里让这批丁壮修完河道再给他们修水渠，结果才修了一半，北边在边境陈兵对峙，朝廷紧急发了招兵令，将这批人招了去，对峙结束又赶上农忙，这批人回来后水渠的事也就不了了之，这回他们可是又逮到机会。

　　县丞和县尉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谁也不说话，县令缓缓开口了“现场尚未勘查，莫要急着下定论。若是流寇所为，再作商议。”

　　几人正说着，大家也越来越靠近无首派，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派来封锁现场的小吏面色煞白跑来报告。“大人，现场极其血腥，现场十几具尸体全被砍了头”

　　“财物可有丢失，贼人可有遗落兵器等物？”县令忙追问道。

　　“这.....天色太黑实在看不清楚。”俩人支支吾吾的回道，声音里满是惊慌。

　　“是没敢往里去吧，你们裤脚一看就是刚吐过”县令看着他们道。

　　“大人，实在是太变态了，想不出是什么人能这么残忍，一定是仇杀无疑”小吏涨红了脖子，硬着头皮回禀。

　　众人踏入院门，只见一地的尸体，血腥味直冲天际，家属们见状，疯了般冲上去寻找自家孩子的尸身，一片哭嚎声响彻整个山林。

　　县令一看阻拦是不行了，但也不能看着他们破坏现场，于是高声安抚道“各位的心情我理解，但为了查清真相，我们先把尸身运回衙门。门派就此封锁，保留现场的完整性，才能早日抓住凶手，给孩子们报仇。”

　　受害家属们哪还顾得上这些，全都抱着已经死去的孩子们紧紧不肯松手，清颜一家围坐在老三的尸首前抱头痛哭。

　　县令也只能放众人在这里哭闹，安抚在这时候是无力的，安排人手抓紧去查看了屋内情形，屋内虽然被翻得凌乱，但发现财物并无损失，贴了封条作为证物装箱，十几具尸体被众人收敛好盖上白布，衙门里的人抬着证物，其他人用门板或者床板抬着尸体就下山了，直到半夜才折腾完。

　　回到衙门，县令他们可是睡不着了，这事一看明显就不是流寇干的，大概率就是江湖恩怨，仇家寻仇，江湖门派的事归江湖盟管，
　　不过几位大人们想的是怎么在这个事上捞一笔。

　　县丞开口“这事看来要到江湖盟手里，我们是不用插手了。”

　　县尉说“宋大户他们想趁这事搞纳捐和征派没戏了。”

　　这时候县令缓缓开口道“这事我们得这么办，明天起草一封报告给刺史大人，就说此事是江湖门派间的仇杀，把事情推到江湖盟那里去，前两天朝廷下令要往前线运粮，令上说要安排四十个，咱们把征发的运夫从四十人加到八十人，多的四十人就安排去给张大户和李大户修水渠，再喊上他们几家过来开个会，散布北边战事吃紧有逃兵作流寇往咱们这边逼近的消息，让他们带头组织县里人纳捐。今天现场带回来的田产房契还给门派的人，剩下的玩意咱们自己分了就是。”

　　“高！这样把修水渠的由头就说成前线战事需要兴修水利，以便节省水路运粮时间。上面就算查下来也没话说。”县尉率先开口。

　　“实在是滴水不漏！棘手的事推给了江湖盟，几个大户的好处也没有落下。”县丞也紧跟着附和，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