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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坠星迷局 有人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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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刀,坠星崖边的罡风卷起碎石,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微握紧栖梧剑,剑身嗡鸣。
霜雪剑气在周身流转,替他抵御着足以撕裂血肉的罡风。
黑衣人背对着他站在崖边,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暗红色的内衬,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还在想,你要犹豫到几时。”
沈微停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栖梧剑微微出鞘,寒光映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你是谁?”他冷声问。
黑衣人低笑一声,缓缓转身。
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睛,像是某种夜行的野兽。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他嗓音嘶哑,像是被火灼烧过。
“比如——剑尊晏临霄的死,另有隐情。”
沈微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晏临霄?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脑海,搅动起混沌的记忆碎片。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梧桐叶疤痕隐隐发烫。
“你知道什么?”他声音微哑。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点了点他的心口。
“你这里的疤,和栖梧剑上的梧桐叶印记,本就是一体。”
沈微呼吸一滞。
——果然,栖梧剑和他有关。
可黑衣人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惊——
“还有你的血,淡金色的血……你以为只是巧合?”
他阴森地笑了,“这是魔渊的东西。”
魔渊?
沈微猛然想起幽冥海尽头那道翻涌的黑气,狰狞的兽形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咬牙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抬手。
一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直袭沈微面门!
沈微侧身避过,栖梧剑铮然出鞘。
霜华剑气横扫而出,将黑气斩断。
可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鬼魅般贴近,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衣襟。
“有人不想你知道真相!”
嘶啦——
衣襟被撕裂,心口的梧桐叶疤痕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黑衣人盯着那道疤痕,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果然……”他喃喃道,“果然是你……”
沈微心头警铃大作,栖梧剑猛然一震。
霜雪剑气爆发,逼退黑衣人。
可就在他后退的刹那,黑衣人突然抬手结印,一道黑气如锁链般缠上沈微的手腕。
——搜魂术!
沈微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雪地……染血的剑……有人将长剑刺入晏临霄的心口……
而远处,少年谢枕霜跪在雪中,嘶声痛哭……
画面模糊不清,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却真实得可怕。
“呃——!”沈微闷哼一声,猛地挣脱黑气,踉跄后退。
黑衣人收回手,阴森地笑了:“看来,你自己也不记得了。”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剑光!
——谢枕霜!
黑衣人猛地抬头,幽绿的瞳孔闪过一丝忌惮。
“啧,来得真快。”他低咒一声,袖中突然甩出一枚铜钱。
铜钱上刻着繁复的九幽魔纹,落地瞬间炸开一团黑雾。
“记住,玉霄宗内有叛徒。”黑衣人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活着。”
黑雾散去,黑衣人已不见踪影。
沈微喘息着按住心口,梧桐叶疤痕灼痛难忍,方才的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翻涌。
——晏临霄是被谁杀的?谢枕霜又为何痛哭?
他来不及细想,一道霜白剑气已破空而至。
谢枕霜踏剑而来,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眉目冷峻如冰。
“沈微!”
他落地瞬间,剑气横扫,将残留的黑雾彻底驱散。
目光落在沈微撕裂的衣襟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谁干的?”他声音冷得刺骨。
沈微抿唇不语,只是缓缓收剑入鞘。
谢枕霜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灵力粗暴地探入经脉,检查是否有受伤。
沈微能感受到那力道中的焦躁,像是一把火裹在冰里,烧得再旺也被强行压住。
而谢枕霜的目光落在他心口疤痕上时,瞳孔微微一缩,仿佛看到了某种不敢触碰的旧伤。
“为何私自赴约?”他冷声质问。
沈微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宗内有人想杀我?”
谢枕霜手指微僵。
两人对视一瞬,沈微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愤怒、焦躁,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别信来历不明之人。”谢枕霜最终只冷冷丢下这句话。
沈微垂眸,目光落在地上那枚铜钱上。
铜钱边缘锋利,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透出阴冷气息。
“别碰!”谢枕霜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厉。
“这是九幽魔纹。”
沈微指尖一顿。
黑衣人临走前的话仍在耳边回荡——
“玉霄宗内有叛徒。”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手,任由谢枕霜挥袖将铜钱碾作齑粉。
“魔修之物,少碰为妙。”
沈微抬眸看他,忽然轻声道:“首座方才说,魔修突袭山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枕霜眸光微动,沉默片刻才道:“感应到栖梧剑异动,便折返了。”
沈微没再追问,只是低头整理衣襟,遮住心口的疤痕。
谢枕霜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回剑阁。”
药峰密室。
林雪空倚在玉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
与黑衣人遗落的那枚一模一样,九幽魔纹在烛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棋子动了。”他轻笑一声,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案头的命簿无风自动,翻到“沈微”那一页,朱砂划痕下的名字若隐若现。
林雪空抬手抚过那些痕迹,右手袖口滑落。
露出手腕上一道溃烂的灼伤疤痕,像是被什么反噬了一般。
“命簿篡改的代价……”他低喃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值得。”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林雪空袖袍一拂,铜钱和命簿同时消失。
一名药童恭敬地跪在门外:“长老,掌门请您去主峰议事。”
林雪空微微一笑,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知道了。”
待药童退下,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溃烂的疤痕,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