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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就祝你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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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弟子院落灯火稀疏，夜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沈微盘坐在竹榻上，指尖凝出一缕霜气。
自登顶后，那道封印竟松动了几分，偶尔能调动些微剑意。
他凝视着掌心流转的寒气，思绪翻涌。
这剑意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会蛰伏在他体内？
忽然，窗外风声微滞。
“谁？！”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窗外。
“叩叩——”
敲门声轻得像雪落。
开门刹那，林雪空的笑脸映入眼帘。
他披着件素白外衫，发间沾着夜露，手里提着个青玉酒壶，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来赏月。
可那双含笑的眼睛，却让沈微如临深渊。
“讨杯茶喝，不介意吧？”
不等回应，这人已自顾自进屋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料到沈微不会拒绝。
壶嘴倾泻而出的并非酒液，而是一道泛着莹蓝光泽的灵酿，在杯中激起细小的灵气漩涡。
酒香中混杂着雪松与冷梅的气息，仅是闻上一口，沈微体内躁动的霜雪剑意便平复三分。
“雪髓酿。”林雪空将琉璃盏推过，冰玉般的指节在杯沿轻轻一叩。
“取自玉霄山巅千年寒潭，佐以三百种灵药，可镇经脉郁气。”他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问心阶上是我唐突，特来赔罪。”
沈微凝视着酒液中流转的星芒。
修真界素有传闻，雪髓酿乃药峰至宝，连内门弟子都难求一滴。
这般厚赠，反倒让他袖中手指暗自绷紧。
“前辈何必——”
“叫我师兄。”林雪空突然扣住他手腕，“你体内这道霜雪剑意……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木窗炸裂的碎屑中，谢枕霜踏着月色而来。
他指尖悬着一道冰凌，恰好刺在林雪空腕间命门上：“师叔深夜叨扰新弟子，不合适。”
“问心阶上私自动用搜魂术，是否越界了？”
他指尖轻点，一道剑气骤然斩在林雪空与沈微之间，青石地面上顿时裂开一道三寸深的沟壑。
林雪空笑意不减，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枕霜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见这位小友气息不稳，略作查探罢了。”
“查探？”谢枕霜冷笑，“师叔的'春风化雨手'何时改修了幽冥海的搜魂邪术？”
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沈微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位大能剑拔弩张。
谢枕霜周身剑气凛然，而林雪空袖中隐约有青芒闪烁。
“枕霜。”林雪空忽然叹息，“你这些年，越发像你师父了。”
这个称呼落下，谢枕霜瞳孔猛地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师叔慎言。”他声音冷得刺骨，“先师名讳，不是你我能随意提及的。”
林雪空却恍若未闻，目光转向沈微：“小友可知道？枕霜当年拜师时，曾在寒冰阶上跪了七天七夜，就为学这一式'揽月回风'。”
他忽然并指作剑，划出一道弧线，“巧的是，与你昨日使的，分毫不差。”
沈微心头剧震。
谢枕霜的剑气突然暴涨，霜雪般的灵压席卷整个房间。
竹榻、木桌、茶盏尽数覆上一层薄冰：“林雪空！”
“我在。”林雪空微笑，“枕霜何必动怒？这位小友天资卓绝，我药峰正缺这样的弟子。”
“他明日要去剑阁。”
“哦？”林雪空挑眉，“那不如问问这位小友自己的意思？”
两人同时看向沈微。
沈微喉结滚动。
他能感觉到，谢枕霜的目光如冰刃刮过脖颈，而林雪空的视线则像毒蛇缠绕手腕。
无论选择哪边，都注定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在下……”他缓缓开口，忽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
体内霜雪剑意突然暴动，金色锁链在灵台发出刺耳鸣响。
这个变故让两位大能同时变色。
谢枕霜瞬间出现在沈微身侧，一把扣住他脉门。
当察觉到那股熟悉的霜寒剑气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雪空眯起眼睛：“枕霜，你这是要抢人？”
“他受不住你的搜魂术。”谢枕霜冷声道，“若再动手，别怪我剑下无情。”
“好一个剑下无情。”林雪空轻笑，“当年你也是这般，为了你师父一句话，连师叔都能杀。”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谢枕霜心口。
他周身剑气骤然狂暴，屋内的青霜瞬间凝结成冰，整座竹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沈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色血迹。
这异状让两人同时收手。
“今日到此为止。”谢枕霜一把将沈微拉到身后。
剑气在两人周围结成屏障，隔绝了林雪空的窥探。
“人我带走，师叔若有异议——”他抬眸，眼中寒芒乍现，“剑阁随时恭候。”
林雪空静静看着他们，忽然袖袍一展：“那就祝枕霜……”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微一眼，“得偿所愿。”
白衣翩然离去，山间雾气重新聚拢。
沈微腿一软，险些跪倒。
谢枕霜一把扶住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沈微一怔。
这位以冷血著称的剑阁首座，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能走吗？”谢枕霜问。
沈微点头，却在迈步时一个踉跄。
下一秒天旋地转，竟被谢枕霜打横抱起。
“首座！”他惊得忘了敬称。
谢枕霜垂眸看他，眼中情绪晦暗难明：“别动。”
霜雪气息扑面而来，沈微僵着身子，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总是这样……”谢枕霜低语，“明明撑不住，偏要逞强。”
这句话太过熟稔，仿佛穿越百年光阴。
沈微心头猛地一颤，某个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突然松动。
雪地里，少年谢枕霜跪着为他奉茶，而他接过茶盏时说的，正是这句。
药峰之巅，林雪空立于观星台，指尖一缕青气缠绕着从沈微身上窃取的气息。
“果然是你……”他凝视着掌心渐渐凝成的霜花，忽然轻笑出声。
夜风吹散了他的低语，也吹动了案头命簿。
那上面“沈微”的名字下，赫然叠压着另一个被朱砂划去的名讳。
